第21章 全綻蓮花
可內心的憤怒卻讓身上的疼痛都消散了幾分。
韓吉蜜的聲音平靜，襯得氣口中流出來的話語都越發堅定。
「李靖，我看到了，我看到你有多怕她們。」
「你住口，大言不慚。」
身上不再是痛苦，韓吉蜜知道那是怨，是哪吒，是殷夫人，是每一個女嬰和她親生母親的怨。
「你若真的內心坦蕩，又為何要築塔，為何要立碑？
甚至這棄嬰塔你只敢埋在地下，是怕被誰看見嗎？卻又把它鑄成金身握在手裡，又是在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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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那閃著金光的男人暴怒。
怒喊聲躍過地下只穿雲霄，卻沒有韓吉蜜這將死之人來的有力。
「你閉嘴，若非如此，何來我家百年榮華，她們的命就是基石，用罪人的命換我李家.......」
「呵呵，你那百年榮華算個屁。
你若真大義凜然，又何必編造故事，怕是只為掩蓋真相吧？」
「我沒有編造，你們女人......」
「我呸，你個臭不要臉的糟老頭，我們女人怎麼了？你不是從我們女人胯底下鑽出來的嗎？你就不是娘生媽養的，你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呀你。」
乾癟已經蔓延至胸口，巨大痛苦侵蝕著韓吉蜜的理智，她已經顧不上許多。
雙眼已經開始模糊，可就算真要死在這，她也要罵個痛快。
「所以我們沒有錯對嗎？」
熟悉的稚嫩童音襲來，竟讓李靖的聲音抖了抖。
「放放肆！你跟她們都一樣，何必無謂掙扎。」
「不一樣，你欺她們弱小，無知。
可我知道我沒有錯，她們更沒有錯，錯的是你，錯的是封教餘孽，錯的是重男輕女。
呸，罵你重男輕女，都是誇你。
你那純是裹腳布裹小腦，你說你好好一個畜生，怎麼就投了個人胎？
你這麼愛你爹，你爹當年怎麼就沒把你射牆上？」
「所以我們沒錯對嗎？」
無數道稚嫩童音衝破幻想，直擊在石碑上。
已蔓延到鎖骨處的乾癟停止，一雙柔軟溫暖的手輕輕拂過韓吉蜜的身體。
殷夫人溫柔的聲音，說著感謝。
一字一句和煦的帶走傷痛。
以為自己將死，沒想到還能迎來轉機，韓吉蜜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坐起身。
發現眼前石碑上滿是裂痕，正中間刻著嬰兒巴掌大小的錯字。
熱美式刻滿碑文的干皮邊上多了一具枯骨，枯骨上滿是裂痕。
意識逐漸清醒，韓吉蜜對上幾雙通紅的雙眼，剛想開口。整個地下卻在此時劇烈顫抖，原本平靜的地下河如同煮沸一般。
幾人來不及詢問情況，扶著韓吉蜜跌跌撞撞向外衝去。
臨走時，韓吉蜜瞄到了熱美式乾癟身體上的文字，猛然想到為何哪吒質問時，李靖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看來賣小孩的女火柴也是倒霉，他若是女人，應當不會因為碰到玉骨被吸乾了。
這怨念之地，即使自己不出現，恐怕也不會再維持多久。
以前只以為副本是求生遊戲設下的關卡，現在看來或許還有其他可能。
「你疼不疼啊？」
「我去，大佬，你太牛逼了吧。」
幾人嘰嘰喳喳讓還沒恢復的韓吉蜜很是頭疼。
「等下再給你們解釋。」
順著韓吉蜜的目光，眾人看向整個後院。
原本鋪滿沙土的石板被地下河灌滿，逐漸向著祠堂和前院蔓延。
順著河流來到前院，雕像碰到水的那一刻四分五裂，竟從中間長出蓮花來。
幾個奴役驚慌的躲著水，可那水仿佛有靈性般，竟給幾個女孩子留了退路。
隨著蓮葉蔓延，朵朵蓮花綻放在院內，直到鋪滿整個李府，祠堂位置，一個人頭大小的蓮花花苞躍然而上。
「姐姐，謝謝你。」
熟悉的稚嫩童音響起。
韓吉蜜仿佛受到指引，一步步向前淌去。
蓮花蓮葉仿佛有生命一般，竟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隨著韓吉蜜靠近，正中間的蓮花花苞逐漸綻放，一個半透明的小人跪在蓮蓬上。
稚嫩的小手捧著一朵盛開的蓮花朝韓吉蜜送來，卻又在下一秒顫巍巍的收回。
韓吉蜜靜靜的看著，並沒有催促。
良久後，稚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姐姐，這是全綻淨蓮。
我想給你，但如果你不想要也沒有關係。」
「這...是幹什麼的？」
小小的人全縮在蓮花里，猶豫半晌才開口。
「姐姐，你可以帶走它嗎？不，不是帶走，是認領。
認領了它，你就認領了所有無處可依的靈魂，你會引導我們，記住我們，直到我們找到真正的安寧。」
韓吉蜜好像聽懂了，有些訥訥的點頭。
「所以，我只要拿著它就可以為你們引渡。」
「對，不只是我們，姐姐以後可以引渡所有的靈魂。
但.....」
韓吉蜜明白了小哪吒的猶豫。
「但這件事情一定是有代價的，對嗎？」
「對，姐姐在那個壞人的幻境裡已經很痛苦了，可你想要引渡我們，就必須一起體會痛苦。」
韓吉蜜明白了。
這全綻蓮花類似於超度法器。
可以幫助所有痛苦的靈魂解放，就是這代價有點疼。
回想起前幾次的痛苦，韓吉蜜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那小靈魂顫顫的將手收了回來。
媽的，不就疼一次嘛，大不了以後不用唄。
「好啊，你能告訴我怎麼做嗎？」
輕輕的一句話，讓小哪吒的臉上重現光彩。
將孩童巴掌大小的玉雕蓮花塞給韓吉蜜，韓吉蜜腦海內立刻多了使用說明書。
從背包中拿出小刀，輕輕劃開指腹。
嘶，還好沒用牙咬。
韓吉蜜一邊想著一邊將血滴在蓮花正中心，剎那間，粉紅光點如同螢火蟲綻放，飄散於整個李府上空。
已經做好了劇痛的準備，可想像中的痛苦卻並沒到來。
韓吉蜜茫然的看向身前靈魂，小哪吒竟隱隱凝實了些。
「姐姐，謝謝你，因為你之前很疼很疼，所以不用再疼了。
也許以後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玩了。」
韓吉蜜還來不及搞清楚情況，就見小哪吒隨著光點鑽入全綻蓮花，方才她一直跪坐的蓮花立刻枯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