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基金會


  江澈嘆了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我很理解您的感受,我表弟前些年也確診了白血病,我陪他在協和住過一陣子。」

  陳秀蘭下意識地問:「後來他怎麼樣了?」

  「他運氣還不錯,找到了合適的骨髓配型,做了移植手術,現在恢復得還不錯。」

  江澈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嘆息道:「雖然最後結果是好的,不過中間的過程很艱難,算起來前前後後折騰了好幾年。」

  聞言,陳秀蘭也跟著苦笑著點點頭:「是啊,這病是真折磨啊。」

  「我兒子也確診好幾年了,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這不昨天夜裡又發了高燒。」

  江澈適時露出一個「我懂」的眼神:「發燒是最磨人的,反反覆覆,每次我們做家屬的在旁邊,光是看著都提心弔膽。」

  陳秀蘭一開始還能儘量保持平靜,可越說到後面嗓音越是發顫。

  她本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傾訴的人,但三年來積壓的絕望和疲憊實在太重了。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重到她只需要一個小的出口,就會像決堤一樣傾瀉而出。

  「我們配型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化療做了一輪又一輪,孩子才十四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江澈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聽著陳秀蘭訴說苦楚,既沒有打斷,也沒有急於安慰。

  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心疼與共情,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個經歷過類似痛苦的人。

  但其實他確實對林啟明的遭遇挺同情的。

  畢竟才十幾歲的孩子,本應該享受大好青春,結果卻因為突如其來的疾病,導致大多時間都被困在了醫院裡。

  勸林正陽回頭是岸是他的目的,救助林啟明同樣也是他的目的。

  就算林正陽最後選擇繼續和趙國棟同流合污下去,江澈也會在把他送進監獄之後,繼續救助林啟明。

  「孩子的治療費用也是個無底洞。」

  陳秀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苦笑了一聲,「我老公一個人的工資根本撐不住,之前他一個同事借了我們一筆錢……」

  說到這裡,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借錢?」江澈適時地接了一句。

  「嗯,是我老公公司的一個領導。」

  陳秀蘭低下頭,聲音稍微變小了些,「當時孩子病情突然惡化,急需一大筆錢做化療,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他主動說可以幫忙。」

  「那挺好的啊。」江澈故作不解。

  陳秀蘭搖了搖頭,嘴唇抿了抿才繼續說道:「一開始我也覺得是好心,但後來……我老公在公司里做了一些他不願意做的事。」

  她雖然沒有細說是什麼事,但從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是能夠讀出許多無奈和愧疚的。

  「我知道他是為了孩子,可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那筆錢就像一根繩子,套在我們脖子上,越勒越緊。」

  聽到這裡,江澈知道自己是時候該收網了。

  於是在陳秀蘭話音落下後,江澈便微笑著問道:「您說的同事,是不是姓趙?」

  聞言,陳秀蘭立馬有些震驚地抬頭看他,同時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警惕。

  「你怎麼知道?」

  江澈表情不變,從容地笑了笑解釋道:「我父親在江盛集團總部工作,跟趙總有些業務往來。」

  「前段時間有次聊天時剛好跟我提起過,說趙總之前給他同事的家屬捐過款,人還挺好的。」

  陳秀蘭一聽江澈的父親也是江盛集團的員工,警惕頓時消散了不少。

  「是啊,趙總能借我們這筆錢,我們全家都很感激……」

  她說著又嘆了口氣,「但這八十萬實在是不夠用,光是骨髓配型和靶向藥就花了七七八八了,後續的治療費還有兩三百萬,我們家實在是……」

  說到這,陳秀蘭哽咽了起來,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說出最後半句尚未出口的話。

  江澈看準時機,將手中的文件朝著陳秀蘭遞了過去。

  「不瞞您說阿姨,其實我這次來醫院就是來找您的。」

  他將文件翻開,露出「仁心慈善基金會·兒童罕見病專項救助計劃」的紅頭標題。

  「我目前在仁心慈善基金會做項目專員,專門負責對接兒童罕見病家庭。」

  「啟明的情況符合我們基金會的援助條件,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將啟明納入我們的救助名單,這樣一來基金會就可以全額承擔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

  陳秀蘭整個人愣住了。

  她接過文件夾,手指微顫抖著翻看了幾頁。

  文件里記錄著過往被救助過的孩子的照片。

  孩子們術前一個比一個消瘦蒼白,而術後卻一個比一個面色紅潤,站在陽光下燦爛地笑著。

  她盯著那份文件,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嘴唇微微發顫。

  「全……全額承擔?您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僅包含治療費用,還包括尋找國際骨髓配型的費用,也包括從國外聘請專家會診的費用。」

  江澈笑眯眯地繼續補充道:「我們是純粹的公益行為,不附帶任何條件,也不需要您償還。」

  說完這些之後,他便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陳秀蘭消化這些信息。

  陳秀蘭捧著那份文件,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紙頁上那些孩子們的照片。

  她的眼眶紅了又紅,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三年了。

  整整三年。

  自從林啟明確診那天起,她的人生就變成了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化療、配型、復發、再化療,每一次醫生找他們談話,都像是宣判一次死刑。

  而林正陽為了湊醫藥費,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兩鬢的白髮多得不像一個四十出頭的人。

  她曾經無數次在深夜裡驚醒,盯著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心想這樣的日子還能撐多久。

  而現在,眼前這個年輕人告訴她,基金會願意全額承擔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

  不是借。

  是援助。

  不需要還的那種。

  「我……」

  陳秀蘭的嗓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抬手捂住嘴,身體微微發顫,「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您真的是……」

  「您什麼都不用說。」

  江澈微微前傾,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語氣和眼神都很堅定,「阿姨,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作數。」

  「等啟明的資料同步到我們的信息庫之後,給他骨髓配型的事,我們會很快通過國際渠道推進,比您自己聯繫要快得多。」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一個月內就會有結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