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這份人情只能先欠著了
說完，陳維遠也沒管江澈同不同意，又補充了句到時候他們手機上聯繫。
隨後便轉身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陳維遠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這位老教授今天原本只是來聽聽音樂放鬆的，結果碰上了這檔子事，不僅替他出頭擔保，現在還要替他跑腿調監控。
他不是一個習慣欠人情的人。
從小到大，江大海教給他的道理就是人情債最難還。
能自己解決的事情，儘量不要去求別人。
但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
蘇清禾確實更需要他。
這份大人情只能先欠著了。
「陳教授。」江澈開口叫住了他。
陳維遠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他。
「事後我一定登門拜謝。」江澈的語氣滿是鄭重，「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陳維遠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笑著擺了擺手，什麼也沒說，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出了監控室。
方浩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同時在心裡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把這位爺給得罪死。
能讓陳維遠親自出面跑腿的學生，整個京大翻遍了怕是也找不出幾個。
江澈目送陳維遠離開後，轉頭對方浩宇和保安說了句「辛苦了」，隨即大步朝服裝間走去。
服裝間的虛掩著，江澈推門進去的時候，化妝師正拿著化妝刷在蘇清禾臉上掃定妝粉。
林汐、沈詩語和趙微瀾圍在化妝檯旁邊，一人舉著一杯奶茶陪著蘇清禾聊天。
氣氛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聽見開門聲，蘇清禾從鏡子裡看到了走進來的江澈。
兩人的視線在鏡中交匯。
江澈原本緊繃的表情鬆了松。
小丫頭今天的妝造很精緻，化妝師給她畫了一個比平時濃重不少的精緻妝。
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線，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鋒利的冷艷感。
「江澈你回來了！」林汐率先開口，語氣里還帶著剛才的擔心，「監控查到了沒？是誰幹的？」
江澈走到蘇清禾身邊，手自然地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還在查呢，你們也知道學校幹什麼事都得申請走流程，層層審批下來得等不少時間。」
他沒有直接說出葉卿如的名字。
在沒有拿到確鑿證據之前，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蘇清禾抬眼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馬上就要上台了，緊張嗎？」江澈低頭問她。
蘇清禾搖搖頭，伸手輕輕揪住了江澈搭在她肩上的手指，「不緊張。」
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你在這裡，我就不緊張。」
旁邊林汐三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汐無聲地用嘴型對沈詩語說了一句「殺狗了」。
沈詩語憋著笑低頭猛吸奶茶。
化妝師收拾好工具，交代了幾句需要注意的事項就離開了。
林汐三人也很有眼力見的把私密空間留給了小兩口。
服裝間裡安靜下來。
沒有了外人，蘇清禾這才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江澈：「說吧阿澈，你剛才出去查監控看到什麼了？」
「監控里什麼也沒有。」江澈如實說，「後台走廊、側台、後門的監控我都看了，從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沒有拍到任何人。」
聞言，蘇清禾抿著唇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既然敢動手腳，肯定提前處理好了監控。」
「我也是這麼想的。」江澈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不過我剛才請陳維遠教授幫忙去安保部調禮堂外圍的校園監控了。」
「我想著禮堂裡面的監控可能被葉卿如動了手腳，但外圍的不一定。」
「說不定外圍的監控剛好拍到了她的行蹤。」
江澈輕輕捏了捏小女友施滿粉黛的臉蛋，「行了，先專心比賽吧，剩下的我來查。」
蘇清禾「嗯」了一聲，又把頭轉回去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二十分鐘後，工作人員過來敲了敲服裝間的門：「鋼琴組07號蘇清禾，請到側台候場。」
蘇清禾深吸一口氣，在心底默默給自己加油打氣之後站起身。
江澈也站起身，隨後伸手握住她的手，「走吧，我送你上台。」
「好~」
畫面一轉，比賽台上。
此時觀眾席早就坐滿了烏泱泱的一大群人。
台下的評委席上坐著五位來自京城各高校音樂學院的資深教授，正在對上一名選手進行點評。
「你的音準不錯，但中間有些地方的處理太過生硬，情感的遞進沒有表現出來。」
坐在中間那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頗為嚴肅。
台上那名穿著黑色禮服的女生紅著臉鞠了一躬，踩著高跟鞋匆匆下了台。
隨後主持人走上台，對著話筒朗聲宣布：「下面有請鋼琴組下一名參賽選手，來自京大經管學院大三的葉卿如同學。」
「她演奏的曲目是蕭邦的《第一敘事曲》，大家掌聲歡迎！」
掌聲響起的同時，葉卿如從側台款款走出。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魚尾禮服，裙擺處綴滿了手工刺繡的暗紋，走動間波光粼粼。
一頭烏黑的長髮盤成了精緻的法式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場下的男生們眼睛都看直了。
「臥槽，這不是葉校花嗎？」
「本人比論壇照片還好看，這氣質絕了。」
「大三學姐就是不一樣，這氣場碾壓前面那幾個選手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葉卿如將這些竊竊私語盡收耳中，紅唇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舞台中央，對著評委席和觀眾席分別優雅地欠了欠身。
直起身時，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台下第一排。
江澈就坐在那裡。
但江澈的視線卻根本沒有落在她身上，從始至終都在低頭玩手機。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葉卿如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指甲也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但她面上的笑容依然維持得完美無瑕，轉身走到鋼琴前款款落座。
調整好琴凳距離後，葉卿如將雙手輕輕放在了琴鍵上。
閉上雙眼，做出一副沉浸在音樂世界中的姿態。
指尖落下，第一個音符在安靜的禮堂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