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今天是星期六,也是端午假期的第一天。

  晚上許霓和葉修遠去隨尋雙那邊做客。兩姐妹開了雞尾酒助興,後來就覺得有些不過癮,便去搶男人的葡萄酒。

  蘇韓言拿起酒瓶,轉了轉瓶身,「12.5度,她們喝上小半杯應該也沒關係。」

  隨尋雙酒量很好,這個度數的酒她喝上小半瓶都是沒問題的,可許霓就不一樣了,她幾乎毫無酒量可言,所以她前面打開那罐不到4度的雞尾酒時,葉修遠就緊盯著了。

  

  「霓霓,冰箱裡有葡萄汁,一個顏色味道也差的……」葉修遠笑著建議道。

  怎麼可能沒差?

  就算顏色差不多,那味道肯定是有差別的。

  不然葡萄酒把臉往哪擱呀?它高了葡萄汁100倍的身價總要在某些方面有所體現吧。

  「我就喝一小杯,醉不了的,再說就是受罪也是在家裡吃,還要你照顧呢……」說完許霓就不再去看葉修遠,吃過去的給自己和隨尋雙各倒了一杯酒。

  酒量的確不好,可也只是喝了一小杯,想要喝醉也不大可能。

  但酒精在體內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許霓覺得今晚她不僅膽子還皮癢。就莫名覺得等這兩客人走了,他就有膽子爬到葉修遠頭上,藉此機會發個酒瘋。

  只是她還沒等到他們離開,隨尋雙就率先開始「耍流氓」。

  為什麼說她在耍流氓?

  因為包括許霓在內所有人都知道,隨尋雙沒有醉,借著一分醉意九分狂野,堂而皇之的耍起流氓。

  「霓霓,你怎麼可以不要我?你怎麼可以拋下我一個人在南城,自己去英國?」隨尋雙邊說邊狠狠的抽泣著,鼻涕眼淚一個勁往許霓肩上抹。

  「你瞎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拋下你?再說我每年暑假都會回來,對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辦好簽證的事,為期一年的簽證……」

  許霓把一年兩個字咬得很重,這句話他也是說給某人男朋友聽的,辦了一整年的簽證,除了為了陪她,還有可能是這對小情侶是鬧了什麼變扭。

  不過那也只是她的猜測,於是許霓換了個表達方式,「姐妹你的愛太深刻,我怕被你老公打死。」

  「不一定是不愛我了……」隨·戲精·尋雙正賣力的進行他最後的表演,假裝沒聽到簽證的事。只是繼續道:「自從你結婚以後,我就再也沒和你一起睡過了。我們小時候都是一起睡覺的,時間過得真快都忘記我們上次一起躺在一張床上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兩姐妹的對話本來是沙雕風,可隨尋雙這「文藝女神經」就非得在沙雕對話中加上逝水流年的感傷。

  「人來瘋」這個詞也不是沒道理的,許霓那顆被酒精激動盪得無處安放的心,在這一刻變得熱烈——她也想發瘋。

  她又替自己倒滿整整一杯葡萄酒,在葉修遠伸手搶走之前一飲而盡。

  用白襯衫的袖口,瀟灑地擦嘴角上的酒漬,然後淚流滿面地向前也瘋姐妹擁抱。

  互相將鼻涕眼淚往對方的衣服上蹭去。

  她們,一邊嫌棄著對方邋遢的模樣,一邊口嫌體正直的緊緊摟住。

  兩「瘋子」表演式的行為特別誇張——落地窗前席地而坐,以鼻涕感傷青春,借眼淚追憶往昔。

  蘇韓言看著賴在地上的兩戲精,無奈地扶額嘆息,「時間也挺晚了,開夜路也不安全,許霓也醉了,要不你們就在這邊的客房湊合一晚上。」

  葉修遠默默地看了地上用盡全身力氣表演的姑娘,直截了當地拒絕:「算了,我還是帶她回家吧。」

  肯定是要帶回家的,畢竟她現在這副模樣讓她自己洗澡葉修遠肯定是不放心的——她極有可能原地滑倒,或者是在浴缸中睡過去。

  而這種事四捨五入也勉強算個鴛鴦戲水,那還是回去家比較好,還……還挺隱私的。

  「和你們商量件事。我們是打算鞏固一下姐妹感情,所以……這一周想住在一起,睡在一起。」

  「那我怎麼辦?」

  「那我怎麼辦?」

  兩男人異口同聲。

  「我和隨尋雙好久沒一起睡過了,那這麼說來……你們要不要培養一下感情?」

  許霓自言自語地叨叨著。不過也並非單純的自言自語。除了吐字略有些不清外,她的聲音還是挺響亮的。

  「……你兩好兄弟很久沒一起睡過了?考慮一下?」說話的人是隨尋雙。她用了兩個很簡單的句式表達自己的觀點。

  可兩男人聽著忍不住抽搐嘴角。他們兄弟的感情是不差,但有一點必須糾正一下。他們不是很久沒一起睡過,而是從來沒一起睡過!

  都是有老婆的人,憑什麼要和男人一起睡?

  葉修遠和蘇韓言默默對視了一眼,紛紛起身,正打算把坐在地上的「戲精」抱起來,然後他們又傻眼了。

  「對呀,你們這樣還能互相有個照應。」許霓說話邊拿著葡萄酒瓶「咕嘟嘟」地往嘴裡倒。

  一直裝醉的隨尋雙忽然意識到狀況不對,自動切換模式,趕著去搶許霓手上的酒瓶。

  搶是搶到了,但是好像那酒瓶是空的。這就意味著那剩下的半瓶酒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被許霓給喝光了。

  「喏,瓶子空了。」隨尋雙把空瓶子遞給葉修遠的時候,還不忘交代,「你幫她收拾一下東西,我泡瓶蜂蜜水給你帶走,不過這作用不大。你還是趕緊帶她回去,我估計再過一會,她酒勁就上來了。」

  葉修遠的速度很快,隨尋雙把蜂蜜水裝進保溫杯的時候葉修遠已經把人抱到了門口。

  「路上小心。」

  「好。」

  隨尋雙說的果然沒錯,許霓的酒勁很快就來了。

  酒醉後的姑娘異常膽大,明明是坐在副駕上卻依舊可以對他動手動腳。葉修遠還在慶幸有安全帶捆著,不然許霓都能把車頂給掀了。

  下一秒空氣中清晰地傳來「咔嚓」的一聲——她把安全帶給起來了。

  葉修遠得緊急停車。

  「霓霓,我在開車,安全帶是不

  無論怎樣都要系的。」葉修遠心裡的確是有些生氣,但也知道和酒醉的人生氣是沒用的。

  「嘿嘿,」那姑娘笑得跟妖精似的,特別不正經的傻笑:「你現在不是停車了嗎?」

  葉修遠:「……」

  「那我開車,你會系安全帶嗎?」男人淡淡地問。

  「會的……」

  說實話葉修遠的確不相信許霓的話了,但心中仍舊抱著一絲希望。他側過身替她系安全帶的時候,那姑娘邊笑邊沖他眨眼,心中莫名的滋生了不好的預感。

  就怕她這麼乖是假的,等會開車了,開始和他作妖。

  果然葉修遠再次發動車子時,許霓又安全帶給解開。

  「你要做什麼?怎麼這麼不聽話?」

  剎車,停車,熄火,葉修遠最後把車上的鑰匙都給拔了。這車真是不敢開了。

  「沒幹嘛,就是想趁你不注意的時候親你。幹嘛要聽話呀……我平常那麼乖,難得做一次夢,總得叛逆一下。」

  做夢,叛逆?

  男人看了一眼表,意識到時間不晚了,正打算把她抱下車弄弄到對面的酒店裡,忽然想起明天是假期,忽然有了打磨時間的興致。

  「葉太太,你為什麼覺得自己在做夢?」

  「因為我有兩個老公……在現實生活中怎麼可能會有呀。」許霓邊說邊傻樂,笑得跟智障一樣。

  葉修遠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抽搐了,「兩個老公?霓霓,我必須提醒你,重婚是犯法的。不過沒關係,你告訴我他們是誰,哥哥幫你想辦法。」

  「這麼好?」許霓一臉天真的看著他。

  「那當然誰讓我是你哥哥。」葉修遠拍著胸口保證。

  「哥哥最好了!」許霓說完就勾住葉修遠的脖子,在他的臉上狠狠的親了一下。

  許霓用了很多力氣,可她的唇卻依舊軟。葉修遠覺得這感覺有點像酒心果凍貼在臉上。

  只是這並沒有結束,姑娘的吻越來越輕,一路移動,然後落在他耳根處。

  「靠……」葉修遠被激的一個激靈,忍不住低低的咒罵了一聲。還好他前面熄火了,不然他現在就是把油門當剎車踩,撞到樹上。

  葉修遠也解開安全帶,偏過身子吻了上去。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但他們也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

  那姑娘過於熱情奔放,說實話他還真招架不住——老男人心臟不好。

  好吧說實話,但葉修遠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只是這個停車位的確是在市中心的大街上。

  不過幸好親著親著,那姑娘也漸漸乖起來。撫著她的背,又哄又騙最後把人弄到了后座。

  挨著許霓坐好,葉修遠低頭想了想便知道自己肯定沒法開車了,便只能發了個消息麻煩司機王叔過來一趟。

  葉修遠踢許霓將落在臉側的碎發撩至耳後,「霓霓,等會兒矜持一點……王司機過來給我們開車。」

  他說得很耐心,就像是怕這姑娘不同意再一點一點和他講道理。

  許霓見葉修遠這副態度,馬上有些不高興了,她不滿地斜了男人一眼,「你當我是什麼人呀?就算在夢裡我也懂得……只,只能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才能對老公不正經!」

  葉修遠在聽到「老公」這個稱呼的時候,先是一喜,然後又想到了前面的事情,他打算開口的時候那姑娘正帥氣地甩了甩頭髮,她開口:「等一會兒,等他來了,我你當做不認識葉你……」

  許霓「呱唧呱唧」的說了一大堆,保證不會在王叔面前亂來的話。

  葉修遠全程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等她說完後,「來,我們談談你有兩個老公的故事……」

  「哼哼,你要不要先猜一猜?」許霓問

  「我智商太低,情商也不夠。不想打擊自己。」葉修遠十分坦然的貶低著自己。

  「好,那我就先告訴你一個。」許霓擺出慷慨的表情,似乎在同情這位「智障」,「第一個就是你呀,我傻乎乎的葉先生。」

  葉修遠淡淡地「嗯」了聲,不知道自己是她老公之一這件事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算了,往好的方面想,他也是在她的老公中占了一席之地。要是一個都沒有那才叫慘。

  男人笑裡藏刀地看著她,「那第二個呢?」

  「你猜一猜嘛……」對葉修遠不想思考,打算不勞而獲的獲取答案的態度,許霓同學很不滿意。

  「哆啦a夢?」葉修遠隨口一提。

  不料許霓還真有了反應,只不過她說:「……多啦a夢是我是我的男神,他是白月光,你不能混為一談。」

  「所以……另一個老公是人?」葉修遠極不情願地問。

  「對啊,老公不是人,難道還是狗啊?」許霓看著葉修遠愣了片刻,小臉露出一副不得了的表情:「難道你不想當人?葉哥,我也知道當人不容易……可你也不能想成為旺財吧。」

  「旺財」是一樓王奶奶家養的泰迪。

  這姑娘平時還挺乖的,怎麼醉酒了的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樣?

  葉修遠警告自己不能和酒醉的人一般見識,最後平靜地說:「你想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許霓擺出受到驚嚇的模樣,「你要是變成狗了,那我只剩一個老公了。」

  葉修遠黑著臉避重就輕,「人怎麼能變成狗呢?」

  「我白月光呀……他可以從口袋裡拿出……」許霓想起自己全宇宙第一的白月光多啦a夢滿臉自豪地說。

  「沒事,那你不是還有一個老公嗎?」

  葉修遠開始的時候對許霓擁有兩個老公的事耿耿於懷,可後來哆啦a夢成她的白月光,就覺得自己也沒必要過激。

  那姑娘肯定是不會做出背叛他的事,那麼另一個不會是某個該死的紙片人吧。

  不對……

  就算另一個老公是紙片人,那也是紅杏出牆。

  「不行!」許霓把頭搖成撥浪鼓狀,超級雙標地說出了渣女的話:「兩個都要,缺一不可。」

  葉修遠忍不住捏捏她的手指,問道:「你有沒有在某一刻覺得自己特別渣過?」

  許霓思考了片刻,然後特別認真地說了兩個字:「沒有。」

  「行了,渣女許霓。你告訴我吧,我得儘快學會和你另一個老公和平共處。」

  「不要。」許霓倔強地拒絕。

  「哦,那你的老公之一可能打算就在這裡把你解決了」。葉修遠威脅。

  大概是怕她聽不懂「解決」,葉修遠還十分形象地扯掉領帶,解開領口的扣子。

  見他做出這樣的舉動,許霓一下子就慫了,「別別別,我說還不行……我是新晉老公他叫……」

  葉修遠屏住呼吸打算認真聽她嘴裡的名字。

  這時車門被敲了兩下,許霓立馬閃到一旁,貼著車窗做好,「我……我回家在和你說。」

  許霓同學在王叔面前,她還要和葉修遠裝不認識呢。

  王叔在前面替他們開車,許霓和葉修遠兩人一言不發地坐在後面。

  三人就這麼一直寂寞著。

  葉修遠剛開始以為許霓是單純的想裝作和他不認識,本想提醒她王叔知道他們是夫妻,只要不亂來就好,沒有必要裝作和他不認識。

  低下頭想和她說話才意識到許霓不對勁。

  「葉哥,給我一個塑膠袋,快點……」許霓話還沒說完就抱著葉修遠「哇——」地一聲吐了。

  「葉……」這邊剛張開嘴,說了一個字,又接著吐了。

  「暈車?」

  許霓搖頭,「不暈……就是反胃。」

  車已經開到了小區門口,見許霓不暈車,王叔便繼續將車開到樓下。

  葉修遠向王叔道謝後,又麻煩他幫忙將車開到4s店清洗,這才抱著許霓下車。

  回家後葉修遠直接將襯衫脫了放到水槽。想著天氣熱少穿一件也不礙事男人便就這樣赤.裸著上半身。

  餵許霓喝了些水,問了句:「能自己洗澡嗎?」

  如果說前邊葉修遠還有些想要鴛鴦戲水的惡趣味,那麼現在就只剩不放心了。

  「你幫我吧,爸爸我現在不想動!」就是因為是真醉了,許霓才能這麼不要臉。

  「別太懶,女孩子的臉皮別太厚。」

  葉修遠本來是打算幫她洗的,可這姑娘的臉皮太厚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許霓靠在牆壁上,打著哈欠,閉著眼,「我現在好睏……肯定躺在浴室睡著,明天你推開浴室的門,只能看到淹死在浴缸里的……」

  「別說不吉利的話,我幫你洗就是了,我的小祖宗。」葉修遠不滿的打斷。

  許霓滿意的哼了聲提議:「你別叫我祖宗就太老了,喊爸爸就行。」

  葉修遠斜了眼懷裡的姑娘,裝作若無其事的替她脫去衣物,放滿水後又手試了試水溫,才把人輕輕的放入浴缸內。

  「一起洗嘛,節約點水。」姑娘用手一下下劃著名水,推出陣陣水波,向站在一旁的男人能發出邀約。

  葉修遠皺了皺眉,最後口是心非的拒絕:「雖然我的確想低碳生活,但是覺得這樣太不尊重長輩您了。」

  「沒事,爸爸不嫌棄傻兒子」

  「……」

  「喂,節約點,你怎麼這麼浪費,一次性扔了三個沐浴球。」

  「……泡沫多點,水也沒那麼透。」

  然後就像許霓說的那樣,她太困了。於是趁葉修不注意,她便閉起眼在浴缸中小憩。

  葉修遠回過頭時才注意到她睡著了,他伸手碰了碰面頰潮紅的姑娘。

  「想睡了?」

  「嗯,我就在這睡吧……這裡挺舒服的。」

  算了,他也懶得解釋為什麼不能在浴缸里睡覺了。葉修遠不動聲色的拿起噴頭,替她衝去肩上的泡沫。

  把人用浴巾包好抱進臥室,然而她的睡裙打算替她就這麼套上,一了百了。

  結果——

  葉修遠也沒想到自己被拒絕了。

  「難得做一次夢,爸爸今晚要裸睡。」

  「……」年輕人真是刺激啊。

  「不行,其他不穿,你至少要把睡裙給套上。」葉修遠邊說邊給許霓套衣服,許霓當然不願意她包著被子滾到床的另一頭。

  「為什麼?」許霓邊打哈欠邊不滿的抱怨,她捂著嘴,背過臉,不去理葉修遠。

  「你明天會罵我變.態,連衣服都不讓你穿。」葉修遠把話說的特別誠懇,他那副樣子有點像在和小朋友講道理。

  許霓伸手抓來床頭柜上的小本子,「我這裡有本子,你幫我把那邊桌子上的筆拿一下。」

  男人從善如流。

  「爸爸今晚裸.睡。——許霓爸爸。」許霓一字一字地寫著,最後又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是幾點?」許霓揚起腦袋看葉修遠。

  男人低頭看了看表,報了個時間,就見那姑娘在這些名字下方又補上年月日以及現在的準確時間。

  「可以嗎?爸爸今晚就這樣睡了。」

  「行吧,一晚上沒少和你唱反調。這次就順了你的意思。」

  葉修遠熄滅臥室內的燈,都走到門口了又重新原路返回,拿走許霓寫完日期後就放在床頭柜上的小本子,轉身洗澡去。

  明天應該挺有趣的吧。

  明早夫妻深度交流的時候,一定要逼問出她的第二個老公的身份。

  是人是鬼,通通打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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