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明天是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也是許霓在國內呆的最後一天。

  大概是旁晚下了暴雨的緣故,此刻天上沒有雲,剛入夜的天乾淨又深邃,仿佛可以望見天際。

  「葉哥,要不咱們喝酒吧。」許霓盤腿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仰頭望月。

  葉修遠本是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放下報紙,站起身走到許霓身邊,「怎麼好端端地就要喝酒了?」

  他並不反對許霓喝點小酒,只可惜那姑娘的酒量實在不敢恭維。真沒誇張,普通幾小杯葡萄酒到了她那就變成的失.身酒。

  其實真要是在他面前喝多了,他也不介意,自己的老婆必要的時候坐懷不亂還是能做到的。但今晚不讓她喝酒卻是有其它原因……

  「我……這不是想借酒消愁嗎?」

  月亮太圓太亮,晃得她眼睛發酸,這才是她第一次人還沒走就開始惆悵思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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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愁什麼?」男人問。

  「我這不是要走了嗎……思鄉啊。」

  許霓也想不明白自己怎會這般惆悵,明明之前都暗自做了無數次思想準備了,可到了臨頭卻突然想打退堂鼓。

  葉修遠抱了抱她,想著又有些好笑,好奇地問:「你現在不是就在家鄉嗎……怎麼就開始思鄉了?」

  許霓還以為葉修遠是在笑話她,便不滿地撇撇嘴,故意誇張說:「看笑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在夜裡感情特別豐富,你給我一杯酒,讓我坐在這對著月亮幹了它,我保證哭得稀里嘩啦的,但是蹭到你身上的眼淚就能讓你全身上下濕透!」

  葉修遠聽完後也明白了許霓的心境,便不再為難她,甚至是十分善解人意地遞來一聽奶啤,「喏,你的酒。」

  許霓之前沒喝過這玩意,正納悶在葉修遠怎麼肯主動給她遞酒,將瓶身轉了一面才發現上邊寫著「乳酸菌飲料」和「無醇」。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許霓就算酒量再小也知道「無醇」是什麼意思,這充其也只能算個飲料,葉修遠卻當著她的面用「酒」來稱呼,不是嘲笑是什麼?

  「沒有。來……我陪你喝酒。」葉修遠從牆邊拉過一張榻榻米用小墊子,盤腿在她對面坐好。

  許霓一臉嫌棄地看著地上這兩罐四捨五入就是牛奶的玩意,再次努力爭取:「我要真正的酒。」

  「它做錯什麼了?怎麼到了你眼裡『啤』字就不字了?」葉修遠笑著反問,話里若有若無的帶著揶揄。

  「學生街王姨的酒釀圓子都比這度數高好不?」

  這倒是真的,王姨的酒釀圓子學生街上出名的好,無論是酒釀還是圓子分量都相當多,香甜濃稠的一大碗喝下去,身心舒爽。但許霓酒量不好,每次吃完雖然不會醉,但卻免不了紅了臉。

  「所以它叫『酒』釀圓子。」葉修遠答。

  他將這句話的重音落到「酒」上,硬生生地套上另一層意思。

  「算了算了,都一樣,我就當沒差吧。」

  許霓拿起擺放在地面上的那個小易拉罐,拉開拉環,與葉修遠碰杯。她邊喝邊小聲抱怨:「這度數太低,等下影響我發揮。」

  葉修遠當然知道許霓口中的「發揮」是指什麼,他特別友好地笑笑著,「不影響的,我可以當做這些都是陳年老酒,度數高的我也駕馭不了。」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接下來許霓的行為可以被認為「發酒瘋」,甚至有效的話,他可以一起配合表演。

  「哦,那就好了。」許霓對上葉修遠的眼神,神領意會的眨了眨眼,隨後將瓶內液體一飲而盡。

  「噠——」她杯子一放,特別認真地說:「好了,這酒太烈,我醉了。」

  「嗯,我知道了。」雖然這飲料還沒喝完,但男人也很是配合的把易拉罐放到了地上。

  他動了動身子,換了個姿勢,重新盤腿坐好,雙手交疊,輕輕按了一下關節骨,空氣中便傳來小小的一聲「噠——」。這架勢頗有幾分藝術家參賽表演前摩拳擦掌活動筋骨的風韻。

  見他做好準備,許霓便不再猶豫。

  都不再給他時間準備便直接撲到葉修遠懷來:「嚶嚶嚶,人家明天就要出國了,可這上有老下有小的,那我怎麼放得下?」

  「上有老下有小?」葉修遠怔了怔,忽然有股味雜陳的感覺,再一細想腦袋都差點空了,他盯著許霓肚皮看了好久。在恢復理智後,又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

  要是真有小的,她前面也不可能開始表達自己想喝酒的小心愿。但不到最後一刻,那般歡喜的念想卻是怎麼都抑制不住的。

  「許霓同學,我對你家的人口組成很有興趣,老和小都是誰呀?」

  這不他的聲音中還在這些小顫抖,明明知道可能性不大,可那激動之前籃球是溢於言表的。

  許霓瞥了葉修遠一眼,那眼神有點像在看智障,「葉哥,你是不是受打擊了?我說你老,你竟然還瞎激動。」

  可能是葉修遠反常的行為,許霓突然就有些表演困難。

  平常她調侃葉修遠是「老男人」,葉修遠多少都有些不高興,像今天這樣,不怒反笑,眼神中還帶著些小激動,這讓她很害怕。

  「嗯,我是老男人。」葉修遠不但不狡辯還索性直接承認了。他面帶和藹的笑容,許霓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您不老!」許霓說完後又恨不得把自己的破舌頭給咬了——她剛剛說了「您」。

  這絕對是口誤!而葉修遠耳朵那麼靈,要是聽到了肯定要發飆的。

  「我老,」葉修遠拉出那個打算起身逃跑的姑娘,「比你早一天就老,晚一天就是小。」他特別認真地把這頂「老男人」的帽子往自己頭上戴。

  許霓:「……」

  莫名的害怕怎麼辦?

  總感覺那傢伙笑裡藏刀怎麼破?

  「上有老下有小,『老』是我……那能告訴我『小』是誰嗎?」葉修遠表示終於算是想把問的給說了。並對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轉接表示滿意。

  「啊……『小』啊,琪琪呀。怎麼你也關心它呀?」許霓理所當然地得這麼應。

  這裡介紹一下琪琪。

  它是許霓昨天剛從寵物店買來的寵物兔子,長毛垂耳好不可愛,它就這麼隨便在地上走兩步許霓的心就直接萌化。

  「我現在怎麼有種自己挺渣的感覺……當時帶她回家的時候就知道,一時半會兒檢疫證明也辦不下來,而自己馬上就要走了,可是還是因為心動,做了不負責任的決定。」

  許霓買的時候就很清楚寵物帶上飛機,並非簡單之事。她這次走肯定是帶不走的,只能半托葉修遠先替她照顧上一陣子,等他來英國的時候一起帶過來。

  「不渣。」

  和他前面腦補的那些驚心動魄的內容相比,這行為還真是一點都不渣了。

  許霓察覺到葉修遠臉上激動消失後留下的落寞神情,邊安慰邊問:「幹嘛一臉失望的?難不成和你想的不一樣?」

  葉修遠也沒應,正打算岔開話題時,卻聽到許霓自問自答地冒出了句「小不是它,難道還是小baby不成?」

  葉修遠聽到問話後,下意識的點點頭。

  四目相對,這下兩人都驚呆了。

  「怎麼可能,我們……」

  許霓的臉莫名的就有些紅了,他們每次都有安全措施,懷孕這概率根本不可能啊。

  葉修遠皺眉反問:「怎麼不可能?前周那次不是破了嗎……我還以為你生理期已經來了……」

  不是破了嗎?

  是破了嗎?

  破了嗎

  了嗎?

  嗎?

  為什麼要說得這麼直白?

  她都當做不知道好幾天了!

  久了都忘了!

  所以……她前面還打算喝酒?!

  奶啤不算「啤」吧,都寫著乳酸「飲料」,那一定要名副其實,對得起這個稱位。QAQ

  「葉修遠……我……明天是我的生理期,要不我們到時候再看看吧?」許霓心情十分複雜,她的舌頭就跟打結了似的,很明顯說話已經不利索了。

  葉修遠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思考,但最後還是拒絕了她的提議,他站起身,把她抱到沙發上,又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霓霓,小區裡邊有24小時醫藥店。」

  「嗯,好……」許霓低著頭不敢看他,只是拉著他的袖子不安地說:「我前邊喝了奶啤……對不起。」

  葉修遠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安慰道:「你自己都說了那根本不算酒,因為是無醇的乳酸飲料才給你的……在這裡等我回來,先別胡思亂想?」

  許霓把頭埋進抱枕里,小聲地「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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