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第二天不是工作日的,許霓和葉修遠便選擇去一家頂級私人醫院。
這家醫院以精湛的醫術及高昂的價格聞名遐邇,可因為價格居高不低,裡邊的人並不多,不過葉修遠還是習慣性地給許霓辦了VIP。
整個流程很快,兩人的早上八點來醫院的,不到半小時便拿到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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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坐在醫生對面認真地聽著注意事項。
「5-6周的時候查超聲波……」
「6-8周可能會出現害喜……要是量多餐,平常也要注意……」
「12周的時候辦理孕婦健康手冊……」
這兩小夫妻神情專注,坐姿端正,就如初入學堂的學生,有著極強求知慾。
漸漸地,許霓聽到一串筆尖磨紙面而發出的「沙沙」聲,扭過頭一看,才發現葉修遠竟帶了筆和紙,正埋頭奮筆疾書呢。
其實許霓想說前面他去洗手間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水筆沒墨便向醫生借了支,結果醫生笑著告訴她這些等下給他們的小冊子上都有印,是不用寫的。
不過還別讓他知道好了,免得打擾了醋罐子的興致。
於是在最後葉修遠埋頭記筆記的時候,許霓調皮地向那位醫生眨了眨眼,悄悄地壓住擺放在辦公桌右上角的小冊子,然後「刷」地塞進包里。
這意思很明顯了——
我已經把你要給我的東西拿了,待會就別給我了。
坐在他們對面的女醫生也是過來人,她心領意會地點了點頭,可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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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餡了……
————————
葉修遠聽到笑聲時,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好奇地抬起頭,可又怎料會撞見這般詭異的場景——
孕婦和醫生對視,表情精妙,眉來眼去。
真的,要不是這是位他認識多年的長輩,並是位女性,他還真不能保證自己不去向醫院投訴。
「你們這笑什麼?」葉修遠冷冰冰地問。
說實話,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被他人欺騙或是隱瞞的感覺,更何況她們還這樣笑,這便讓他不高興了。
「沒……什麼。」
回答問題的人是許霓,而那位女醫生並沒說話,她只是沉默地坐在他們對面,看著小兩口互動。
男人輕輕地嘆了聲,調侃道:「那你心虛什麼?」
「我……我哪裡心虛了!」許霓立馬反駁。
好吧,許霓也知道自己表現得很明顯了。
雖然她是一位達到最高段位的資深戲精,但是也有表演障礙的時候——就比如現在心虛了,自然也就演不出來了。
不不不,她怎麼可能會演不出來?
一定是葉修遠的存在影響了她的發揮!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半分鐘之後,正先熬不下去的竟成了那位女醫生,她乾咳了聲,開口道:「要交代的注意事項我都和你們說了,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女醫生的說話聲將許霓從飄遠的思緒中拉回,忙應了聲:「沒有了,謝謝醫生。」
葉修遠想了想最後也道了聲:「謝謝,那……醫生,我們先走了。」
「嗯,再見。」
可這聲「再見」還沒說完多久,在兩人起身即將離開時,忽然又被人叫住。
「等等,別急。」醫生尷尬地笑笑,「我前邊忘記還交代一件事,還挺重要的。」
「您請說。」葉修遠回過頭,正打算揉著許霓重新坐下。
「哦,不用。」醫生沖他們擺了擺手,解釋道:「就一句話了,你們就站著聽吧。」
「嗯?」
「前三月,忌同房,別忘了。」
女醫生音量平平,聽不出語氣的聲音盡顯專業素養。
許霓知道醫生只是在交代注意事項,可是還特別不爭氣的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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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了許久,到了車上也不見緩和。
開始的時候的確是許霓想偏了,可後來那真就是發呆了。
葉修遠坐在駕駛座上,偏過頭看著她。車子已經發動了,但他也沒開。
他想看看這姑娘還能臉紅多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過神發現自己還沒系安全帶,以及身側在看她的人。
但是最後,他不得不放棄這一下想法。
「霓霓。」他喚。
「嗯……啊!」姑娘如夢初醒般似乎探了探,小小聲了問:「是不是到了?你今天開車很快呀。」
葉修遠一下就被這姑娘給逗笑了,故作認真:「嗯,到家了。可以下車了。」
「誒?是嗎?」姑娘傻乎乎地轉過身打算拉開車門。
「嗒——」在許霓搭上把柄的那刻,耳畔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落鎖聲。
安全鎖,被葉修遠那混蛋鎖了!
「你幹嘛呀你,逗我玩有意思麼?」
一邊喊她下車,一邊又把她鎖在車裡,有意思麼?!
「要不,你看看我們現在在哪?」葉修遠笑著提議,他調整好座位靠墊,慵懶地靠著,指尖夾著支筆,半懸著手臂,明顯已經沒有再開車的打算。
現在的他仿佛就是一位放蕩不羈的是年,還是正打算耍流氓的那種。
嗯,要是他手裡夾著的不是筆而是煙,那就真極致了。
許霓扭過頭透過車窗望去,頓時也是清醒了不是。
呵,感情葉修遠是在逗她。
「葉修遠,你過分了啊!」
葉修遠也不和她鬥嘴只是心平氣和地應了句:「嗯,是我過分了。不過,你剛剛在想寫什麼,怎麼能神遊這麼久?」
「沒什麼。」心虛.jpg
「好相信你,可你和那醫生眉來眼去那麼久……」
「那個醫生是女的。」許霓強調。
她把這個「女」咬得很重,所想要強調的點鮮明地很。
「嗯,我知道。」葉修遠表示自己不是盲人,那醫生有著如此鮮明的性別特徵,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許霓,偷東西是不對的。」正後葉修遠忍不住開口提醒。
他當然知道這姑娘肯定不是偷,但故意趁著他沒空時朝醫生使眼色,然後做賊心虛地將小冊子收進包里,這就是「偷」了。
沒有偷醫生的東西,但卻是背著他「偷」了東西。
「……」
「我沒有拿小冊子。」許霓豎起4根手指,向天發誓。
許霓說完後又恨不得能將前邊說的話要回肚子裡——真tm是一孕傻三年,以前她從來不會說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
「發誓應該是三根手指。」
「……」
這傢伙眼神怎麼這麼好?
「你該不會是偷吃了仙丹練就火眼金睛了吧?」姑娘清將嘴一癟,破罐子破摔了。
「雖然我是唯物主義者,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孫悟空偷吃仙丹後練就的是火眼金睛。」葉修遠因為不明的笑笑,他的笑聲很低很輕,讓許霓一時間不知道他是在自嘲還是在笑她。
「你可別詆毀太上老君啊,他那是火眼金睛,相形見絀啊……三隻手指和四隻手指大概……只要視力別太差,一年級的小朋友都是能找出不同的。」
「……」
呵,這口才這麼好,不去當段子手還真是可惜啦。
「所以承認自己前邊『偷』東西了,對吧?」
「……」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半分鐘後,車廂內傳來一聲「沒有。」
姑娘的聲音高高亮亮,像極了夏日清晨海邊吹過的涼風,清爽,透徹。
「我那是光明正大的拿!」許霓再次自證清白。
「哦?那為什麼要偷偷摸摸拿?」
「既然……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不叫偷偷摸摸了。」
耍嘴皮子這種事,許霓少分擅長現學現用。
大概是愛屋及烏,漸漸缺乏判斷力的緣故,葉修遠聽著聽著也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提議道:「嗯……那把小冊子給我看看。」
「……別了。」
「為什麼?」葉修遠伸手把自己的安全帶給解了,側過小半個身子,進而又向她的方向傾了傾。
「沒為什麼……」說完這句話後,許霓才抬頭去看葉修遠,正好撞見他那迷人的——假笑。
1秒,2秒,3秒。
許霓依舊沉默著,葉修遠眼裡依舊是這笑面虎式微笑。漸漸的許霓心裡就有點發毛,再一想姑娘突然覺得是自己虧了。
她又沒做什麼錯事,甚至不打算告訴葉修遠的小冊子還是因為不想破壞他的成就感。
越想越不滿。
於是不長腦地說出了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你還是別看了,這小黃書講的是女孩子的秘密,被老公翻了怪不好意思的。」
許霓說完後也愣住了,她本來想說「這小黃皮書」,可鬼知道說出來之後就漏了一字。頓時,羞恥感爆棚。
「你……你說啥?」葉修遠感覺自己的空氣給嗆到了。
許霓本著既然臉已黑,那就一黑到底的心態,厚著臉皮開口:「啊……小黃書呀,孕婦一個人身在異國他鄉,總得有個精神寄託,排憂解難吧。」
說完還特別生動地把自己的手提包緊緊地摟在懷裡,生怕被人打劫似的。
葉修遠看著這位精力旺盛,膽子比氣球肥,並在國王面前一邊說自己要造反,一邊舞白旗的小妮子,忍不住就被逗笑了。
「許霓,我們現在就在車上。」葉修遠抬手隨便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邊是不是都沒有人……那我們可以把小黃書上的內容實踐一下?」
說完葉修遠的吻就這麼落到她唇瓣上。
「唔……」
葉修遠本意也只是嚇嚇她,畢竟才剛懷上哪敢真槍實彈的來,只可惜這姑娘大概正是知道他不敢,就變本加利的來撩他,笑得跟狐狸精似的。
「許霓!」男人按住她正胡作非為的左手,發出警告。
姑娘也不急,只是隔著夏日單薄的衣料用右手指間蹭著他的腹肌,微眯著眼,一半純情,一半嫵媚地問:「怎麼了,修遠哥哥?」
這動作再加上這稱呼,葉修遠整個人就是一機靈。
不過理智還在,他趁著你姑娘瘋狂親自己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拉開她包包的拉鏈,把那本孕婦不宜的書籍拎出來。
許霓:「……」
葉修遠:假笑.jpg
「是兒不宜的書別看了,寶寶才少五天大你就拉著他/她陪你看,你這媽當的是不是太合格了。」男人伸手指了指她尚未隆起的小腹,友善地提醒。
接著他低下頭,一眼就看見了上邊的四個大字「孕期指南。」順手翻了翻裡邊的內容。
「看來我前邊是白用功了。」
葉·自認為失去價值·修遠,斜眼看著自己那本白用功且不夠詳細的筆記,一臉嫌棄。
「所以你幹嘛偷我的東西?說到底還是石頭砸自己的腳……你說醫院這地方怎麼可能會有是兒不宜的東西。我不給你看肯定是有原因的好不好?」許霓邊說邊嘆氣。
「算了算了,小冊子給你,小筆記歸我。」許霓裝作不耐煩地向外擺了擺手,靦腆地開口:「比起鉛字印刷的,我更喜歡你寫的。」
「可是小冊子上寫的更齊全。」葉修遠平靜地說。
「……」
這話背後的意思聽不出來嗎?
為什麼總感覺結婚之後,葉修遠這傢伙的情商就像是被狗啃了。
*
飛機是在傍晚起飛。
早上從醫院回來後,他們也就和長輩們說了懷上寶寶的事,自然而然,便是皆大歡喜。
送行的時候大家都來了,許霓挨個抱了一遍,然後就莫名的有些想哭。
「不哭……看你哭我也傷心,」葉修遠把姑娘緊緊摟進自己懷裡,一下下撫著她的背,補充說:「再給我10多天,兩周以內我把工作上的事情交接好就來英國找你。」
「嗯。」許霓把頭埋在他懷裡,來回蹭蹭,小聲喃喃:「那葉哥,我們十天後再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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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遠處理事情的速度比較快,10天不到手頭上該交接的事就都處理好了。
當晚在他與許霓通話時還是能夠看著後天早上登機信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嗯……手頭上還有些事情,下周二才能過來看你。」
「嗯,好。」許霓側著頭夾著手機支在桌面的一頭,給自己倒了杯牛奶,然後對著鏡頭當頭小主播,「嘿嘿,葉哥,我來直播喝牛奶了。」
大抵是因為閒著沒事幹,於是本著雖然只有一個觀眾但也不能疏忽怠慢的原則,許霓同學開始努力增加些鏡頭感——表演式喝牛奶。
用時1分32秒,許主播表演結束,她扯來紙巾擦了擦白花花的嘴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那你先忙吧,我有點困,今晚就早些睡了。」
「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葉修遠看著窗外分外明媚的陽光,正後還是當作兩國間不存在時差,笑著道了聲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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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夜晚11點,英國下午4點。
葉修遠睡前忽然想起自己的一位遠房堂哥就在許霓的學校的辦公室工作,便打了個電話過去簡單交代了一下情況,還請堂哥關照一下。
兩堂兄弟的關係不錯,但因為堂哥一直在英國,葉修遠和許霓婚禮那天又有事沒出席,也就一直沒見過許霓人。
於是葉修遠就發張兩人的合照過去。
「嫂子真美……」電話那頭遲疑了片刻,繼續道:「真巧,我剛剛在整理學生資料,你打電話前我就在弄她的。」
於是堂哥十分自然的把檔案重新調到了上一頁。
接著忽然就沉默了。
性別
年齡
專業方向
通訊地址
……
這些都沒問題,問題在右下角的那一欄。
婚姻狀況:未婚
所以他這堂弟是……?!
「老弟,不是哥說你。作為男人你不應該瞎腦補,不是請女生看場電影就是女朋友,送個戒指就是老婆。」
堂哥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正後嘆氣,「算了算了,我把這表格發給你,你就看看右下角的婚姻狀況人家姑娘是怎麼填的,瞎腦補害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