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任燚再次來到鴻武分局,連負責接待的女警查都認識他了,他也很自來熟地一路打招呼,比宮應弦還像在這裡上班的。
進了審訊室,邱文和另一個警查已經先到了,桌子前銬著的顯然就是蔡婉的哥哥蔡誠。
此人賊眉鼠眼,不敢用正眼看警查,一副畏縮的模樣,僅是看著就很可疑。
宮應弦點點頭:「邱隊長。」
任燚也打了個招呼。
邱言道:「任隊長,這個案子你費心了,多虧了你們的堅持,才將這個人緝押歸案。」
任燚笑道:「我後面也沒幫什麼忙,都是宮博士在默默付出。」
「他說是你鼓勵他不要放棄的。」邱言朝宮應弦眨了眨眼睛,「對吧。」
宮應弦輕咳一聲,不置可否。
邱言轉過臉去,看著蔡誠時,美眸瞬間變得冰冷而犀利,「他在老家被捕的時候就已經交代很多了,現在他承認那筆非法所得是他父親和妹妹讓他去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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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誠馬上叫道:「但我不知道那錢不乾淨,我以為是他們掙的。」
「你沒有懷疑過錢的來源?」宮應弦道,「你對你以前的家庭收入沒有概念嗎?」
「我沒問。」蔡誠再次低下頭。
邱言看著他:「你想坐牢嗎?」
「我不想坐牢。」蔡誠惶恐地說,「我又沒偷沒搶,我爹給我的錢,我怎麼就犯法了?」
「你花的是贓款,這就是犯法。」邱言冷笑著嚇唬他,「而且你花的還是飯毒、殺人的贓款,我們懷疑你也參與了這些犯罪活動。」
「沒有,我沒有!」蔡誠慌張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妹妹進監玉了你不知道?你父親要跑路你不知道?」宮應弦寒聲道,「你什麼都知道,你只是裝傻。」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現在你只有爭取立功,才能為自己減刑。」
蔡誠呆呆地望著眾人。
「這筆錢找到之後,屬於證據確鑿,你們一家三口一個都跑不了,現在就看誰對警芳貢獻多,誰就能少判幾年。」邱言將濃黑的長髮挽到耳後,這樣富有女性魅力的動作卻被她演繹出幾分劍要出鞘的殺氣,「你說你妹妹和你父親給你的錢,你什麼都不知道,可你妹妹也說她什麼都不知道,是被人指使的,是你嗎?」
「胡說,是她乾的,我沒有犯法!」
宮應弦露出滿意的表情:「你同意指認蔡婉嗎?」
蔡誠的眼珠子亂轉,似乎還在猶豫。
邱言站起身:「那我們先去審蔡婉了。」
「等等!」蔡誠急道,「我……我……」
邱言朝另外一個警查點點頭:「你留下來錄口供。」
「是,隊長。」
三人走出審訊室,任燚拍了拍胸脯,頓覺胸中暢快萬分:「太好了,這下她再也別想抵賴了。」
宮應弦也面帶喜色:「這幾個月的工作沒白費。」
「是啊,你們把這件案子的幾個真兇都揪了出來,恭喜你們。」邱言朝任燚伸出手,「任隊長,我要再次感謝你對我們警芳的幫助,聽說這次萬源小區的案子你已經和應弦開始調查了,有你在,我們事半功倍。」
任燚笑道:「邱隊長客氣了,我們參某長和支隊長都很支持我協助你們調查,無論如何,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邱言看了宮應弦一眼,有些感慨:「應弦就像我的親弟弟一樣,他性格不是很合群,看到你們相處得這麼好,我真的很欣慰,也感謝任隊長你的包容。」
任燚朝宮應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聽到了嗎,邱隊長多麼慧眼如炬,看到了我對你的包容。」
宮應弦嗤笑一聲:「客套話你也信,你是三十還是三歲。」
任燚聳聳肩:「誇我的我都信。」
幾人又談笑了幾句,突然,辦公室外傳來一陣騷動,聽動靜似乎是在大廳。
他們走出辦公室,邱言問道:「怎麼回事?」
眾人都一臉茫然。
一個女聲尖叫著:「他殺了我老公,他就是殺人犯,他殺了我老公還殺了鄰居!」
循聲望去,一個狀似癲狂的中年女人,一手牽著自己的兒子,一手揪著一個男子的衣服,不依不饒地把男子拖進警居。
大廳里的人都紛紛側目。
警圓走上前去:「女士,你要報案嗎?你跟我……」
「他,我要報井抓他,他殺了我老公!」女人雙目赤紅地瞪著那男子,「他就是在萬源小區放火的人,他是殺人犯!」
任燚詫異地與宮應弦對視了一眼。
那男子一臉漠然與不屑。
「女士,請你先冷靜一下,你來這裡做一下登記。」
宮應弦走了過去:「女士,請你坐下,如果你繼續這麼激動的話,我們沒有辦法幫你,這位男士請你也坐下。」
「我不坐。」男人冷道,「我什麼都沒幹,這個瘋婆子非要讓我來警查局,說我不來就是心虛,我來了,說完話我就走。」
「你殺了我老公!」女人歇斯底里地叫道,「警查,他跟我老公打過架,他老是找我們家麻煩,肯定是他放的火!」
「那是你們家不要臉!」男人罵道。
「艹你媽你這個畜生!」
倆人眼看就要打起來。
「都冷靜一點。」邱言一拍桌子,喝道,「你們是想把話說清楚,還是要在警查局打架被拘流?」
任燚打量著三人,女的潑辣,男的鄙夷,那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表現得特別呆滯,好像整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自顧自地玩兒著手機。
女的憋著氣坐了下來。
宮應弦道:「名字。」
「我叫王梅。」
「彭飛。」
「王女士,請你說明報案內容。」
「我是那個萬源小區2209的,我老公被人放火燒死了,還有很多鄰居也被燒死了。」王梅激動地邊哭邊說,「這個畜生一直看我們不順眼,一直找我們茬,幾個月前還跟我老公打過架,一定是他放的火!」
彭飛冷哼一聲:「我沒有放火,著火的時候我根本不在家。」
「彭先生,你是哪一戶?」
「我是他鄰居,2213。」彭飛道,「我要是放火,為什麼要燒自己家,還好我家沒人,但損失也挺大的。」
「你跟2209業主有過肢體衝突是真的嗎?」
「是,是他找打。」
「你放屁……」
任燚道:「王女士,冷靜。」
「為什麼。」宮應弦問道,「為什麼有肢體衝突,為什麼王女士認為是你放的火。」
彭飛冷笑一聲:「你們知道他們一家有多奇葩,多討人厭嗎?他們在整個小區都出名,幹過的極品事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買車位,經常蹭別人的車位,偷過鄰居的外賣和快遞被監控拍下來,還有,他們家因為懶得下樓扔垃圾,經常把垃圾扔在電梯裡,弄得電梯臭烘烘的。」
王女士惡狠狠地瞪著彭飛。
「後來物業要罰他們,他們賴著不交錢,但收斂一點了,開始把垃圾堆在門口,一堆堆十幾袋都不扔,整個樓道全都是垃圾味兒,老鼠蟑螂蚊子招來一堆,誰罵他們他們就撒潑耍橫不要臉。我們這些鄰居怎麼就這麼倒霉,碰上這樣的極品。」彭飛咬牙切齒地說,「我是讀過書的,我已經夠有素質夠通情達理了,但我實在受不了這樣的鄰居。不過,我沒有放火,她誣陷我我也不怕,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們儘管查。」
來辦其他業務的群眾們聽得目瞪口呆,大約沒想過這樣極品的家庭在現實中真的存在,但警查和消防員都很淡定,他們見過得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早就見怪不怪了。
王梅大喊道:「你說這些有個屁用,我借一下車位犯法嗎,我拿錯快遞犯法嗎,我把垃圾放在我自己家門口犯法嗎!我他媽告訴你,放火殺人犯法!我們全家都靠我老公一個人賺錢,你殺了我老公,讓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麼活,我要你給我老公償命!」
彭飛嫌惡道:「瘋子,有病。」
王梅就要跳起來抓他,被珉警拉了回去。
宮應弦被他們吵得頭疼,他不停地敲著桌子:「彭先生,你先回家,過後我們珉警會再去找你配合調查。王女士,我們先按照流程把你的報案信息登記了,才能繼續。」
珉警在處理報案信息的時候,任燚和宮應弦站在一旁,低聲談論著:「雖然那個彭飛不像是縱火的,而且堅持自己有不在場證明,但死者妻子的話,證明這件事很可能是報復放火。」
任燚點點頭:「那個彭飛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這一家人肯定得罪了不少人,這可難查了。」
「彭飛的不在場證明我會去調查,明天我和同事去小區證實一下他們說的話。」宮應弦摸了摸下巴,「燒得還剛好是垃圾,那麼最可疑的就是同層的鄰居了。」
「我請了幾天假,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咱們倆也可以再去火場找找線索。」
「可以。」宮應弦揉了揉眉心,「我頭有點疼,我想先回家了。」
「你一天就吃了那麼點東西,難怪不舒服,趕緊回去休息吧。」任燚道,「你順路帶我回萬源小區,我車還停在那兒呢。」
「走吧。」
倆人照舊是任燚開車,宮應弦坐副駕,他們一路都在討論這個案子。
突然,任燚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祁驍打來的,他已經完全把倆人要約見的事忘了,而且不知為什麼,他不大願意在車裡接這個電話,因為在這種密閉空間裡,宮應弦很可能聽到。
他悄悄按下了靜音。
沒想到過了沒一分鐘,電話再次響起,宮應弦掃了他一眼:「你不接嗎。」
任燚只得按下通話鍵,「餵?」
「喂,哥。」祁驍在電話那頭說,「你是不是在萬源小區啊。」
「嗯?你怎麼知道?」
「好巧啊,我今天在附近有個試鏡,出來就經過這裡,然後在路邊看著你的車了,你在小區裡面嗎?」
「啊,沒有,我坐朋友的車辦點事。」
「那你現在回來嗎?我在這兒等你吧,我接下來就沒事兒了,我們正好去喝一杯。」
「呃……」任燚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只好道,「好啊,我等下就到。」
宮應弦將車開回了萬源小區,遠遠就看著任燚那輛漢蘭達的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打扮得非常時髦,相貌也很出眾,他微微皺了皺眉。
任燚停車,開門,下車,朝祁驍揮了揮手。
祁驍笑著走了過來:「太有緣了吧,這麼大個天啟城咱倆都能碰上,你買新車了嗎?」他往車裡看去,正瞥見了坐在副駕駛的宮應弦,頓時愣了一下。
即便是混跡娛樂圈,長得像宮應弦這麼好看的人也是極少數,況且他的氣質非常特殊。
宮應弦下了車,沉默地盯著任燚。
「哦,這是我朋友,祁驍,祁驍,這是宮博士,我們現在一起工作。」
祁驍誇張地「哇」了一聲:「你這麼帥還是博士啊,什麼博士啊?」
宮應弦平淡地說:「化學。」
「哇,好厲害啊。」祁驍道,「我跟任燚要去喝酒,一起去吧。」
「我不喝酒。」宮應弦說完轉身上了車,砰地一聲帶上了車門,利落地開車走了。
祁驍不明所以地看了任燚一眼:「呃,我得罪他了嗎?」。
任燚苦笑道:「沒有,他性格比較古怪,你別忘心裡去。」
祁驍「嘖嘖」兩聲:「真的好帥啊,不當明星都可惜了,哥,你不會跟他……」
「沒有的事,都是工作上的關係。」任燚避重就輕地說。
「哦,那不是挺可惜的。」祁驍聳聳肩,「說實話我有點吃醋呢,不過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任燚嗤笑一聲:「走吧,你想去哪兒喝酒?」
「老地方唄。」
「今天試鏡怎麼樣?」
「還不錯,是個電影,盤子很大,導演可牛了,居然請動宋居寒唱主題曲。」
「哦不錯啊,希望你能上。」
「我試鏡的是一個小偷,差不多有八分鐘的鏡頭,角色特別好。」
倆人邊聊邊往三里屯開去,一路上,任燚都回想著宮應弦方才的反應。
他是不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