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任燚和祁驍先去吃了個飯,看了場電影,到了夜裡,才各叫來幾個朋友,去他們常去的酒吧聚會。

  其實任燚挺喜歡喝酒的,雖然不酗酒,只是平時在勤的時候,他們是嚴格禁止飲酒的,難得放假,自然要好好放鬆一番。

  玩兒到半夜,一群人才逐漸散去,任燚喝了不少,但還能走得穩路,祁驍卻是搖搖晃晃地掛在他身上。

  走到車前,任燚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等等啊,我叫個代駕。」

  祁驍摟住了任燚的脖子,他抬起頭,熱乎乎的唇貼了上來,輕吻著任燚。

  任燚摟住他的腰,含糊地說:「好了好了,咱們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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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驍用迷濛的眼睛盯著任燚,小聲說:「哥,你真好,特別好。」

  「嗯,我知道。」任燚笑道,「你怎麼了這是。」

  「其實……我特別想認真跟你處。」祁驍醉醺醺地說,「可是我覺得自己,現在……什麼也不是,又不紅,又沒錢,就、就沒資格談戀愛。」

  任燚安慰道:「你才23,著什麼急呢,你一定會紅的。」他在軟體上下了個單,等代駕的過來。

  「現在那些小孩兒啊,十幾歲,咳咳,就進娛樂圈了。」祁驍用臉頰蹭著任燚的臉,「剛跟你搭訕那個,十八九歲,你……你會不會也被年輕的搶走啊。」

  「淨說胡話。」任燚失笑,「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你……你為什麼也不談戀愛?」

  「我沒時間啊。」

  祁驍傻笑著看著任燚:「要不……我們試試?」

  任燚揉了揉祁驍的頭髮,輕聲說:「等你酒醒了再說。」他不是不想談戀愛,但他知道他和祁驍從背景到追求到價值觀差異太大,恐怕談不了感情。

  祁驍摟著任燚的腰,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臉也埋進他的胸膛,慢慢蹭著,像只乖巧的貓。

  不一會兒,代駕來了,任燚把祁驍弄上車,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他讓代駕把車開去了祁驍的家。

  ----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任燚被電話聲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貼在了耳邊,用沙啞地嗓子「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怎麼這個點兒還在睡?」

  宮應弦清冷的聲音像一瓶涼水倒在了任燚臉上,頓時讓他清醒了幾分,他勉強睜開眼睛:「幾、幾點了?」問完他自己看了一下手機屏幕,快九點了。

  「你喝酒了。」宮應弦的聲音明顯有些不悅。

  「啊,昨晚跟朋友喝到挺晚的。」任燚爬了起來,「我確實好久沒這麼晚醒了……怎麼了?」

  「算了。」宮應弦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任燚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怔了半天。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他才想起來,倆人昨天約好要再去一次萬源小區,火災現場的封鎖不能太久,因為會影響群眾的正常生活,這跟酒吧不一樣,所以他們的時間有限。

  他昨晚真是喝大了,給忘了。

  任燚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昨晚他在祁驍這兒過的夜,他把祁驍弄上床之後,困得懶得動彈,也直接倒床上睡著了,一覺醒來,腰酸背疼頭暈想吐,典型的宿醉後遺症。

  等他洗了個澡出來,祁驍還在呼呼大睡。他翻了翻衣櫃,從一堆潮服里挑出了一套相對樸素的T恤牛仔,他比祁驍沒有高太多,尺碼可以將就。

  換好衣服,任燚給祁驍留了個紙條說自己有事先走了,然後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這個時間正是上班高峰期,任燚被堵在了三環,他煩躁地看著前面一眼望不見盡頭的車龍,拿起手機給宮應弦發了條信息:有點堵,我一會兒到。

  路上,任燚接到了張文打來的電話,送回實驗室檢測的樣品結果出來了,確實是汽油,任燚讓張文再過來一趟,他們要在現場尋找能幫助他們找到兇手的線索。

  短短十公里的路程,任燚卻開了四十多分鐘,他在萬源小區門外看到了宮應弦的車,鬆了一口氣,還好他還在。

  任燚爬上了樓,就見著宮應弦和幾個珉警都在現場。

  宮應弦見到他之後,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就轉過臉去,帶著口罩的臉上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眸,隱藏了許多情緒。

  任燚走了過去:「火調實驗室那邊證實了2209門口曾有汽油做助燃劑,是縱火。」

  「嗯,已經知道了。」宮應弦道。

  「估計放火的就是這層的鄰居了。」任燚左右看了看,「一共十二戶,2211也死了人,其他幾戶也有些輕、重傷,不知道放火的是不是也自食惡果了。」

  宮應弦沒回應,只是專心地在2209里查探。

  任燚跟在他後面,繼續說道:「放火的可能只是想報復一下2209,但沒想到會造成這麼大的火災吧。」

  宮應弦依舊不說話。

  任燚無奈了,一步擋在了宮應弦面前,逼得宮應弦不得不看他。

  「幹嘛呀宮博士,你是在生我的氣嗎?」任燚不解地看著宮應弦。

  宮應弦冷冷地說:「我沒那個時間。」

  「我不就晚到了一會兒嗎,我難得放個假,喝點酒放縱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任燚調笑道,「你不至於吧。」

  宮應弦繞開他,走向了2209的廚房,翻找著什麼。

  「你這個人……你在找什麼?」

  「咖啡機。」

  「什麼?」

  宮應弦將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廚房仔細翻了一遍,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又走向浴室,繼續找著什麼。

  「現在又找什麼?」

  「電動牙刷。」

  任燚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你到底要幹什麼呀。」

  「與其廢話,不如跟我一起找。」

  任燚只好跟宮應弦一起找了起來,但只在被燒塌了的浴室櫃下面找到了半截塑料牙刷柄。

  宮應弦將牙刷柄也裝進了證物袋裡。

  任燚有些不爽了:「你到底在幹什麼,好歹說一聲吧,我協助你的時候可是知無不言的。」

  宮應弦終於用正眼看向任燚,面無表情地說:「我在門口那堆燃燒的垃圾里,發現了一些可能不屬於這家人的生活垃圾。」

  「比如?」

  「我觀察到這家人的生活水平不高,家裡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新興電器,連洗衣機都是老式的。」宮應弦提了提手裡的袋子,「但那堆垃圾里,卻有咖啡渣、電動牙刷替換頭之類的東西。」

  任燚眼前一亮:「哇,你觀察這麼仔細,所以門口那堆垃圾不是這家人的?」

  「部分吧。我的同事已經走訪了一些鄰居,證實了薛飛說的話,這家人確實經常在門口堆垃圾,後來可能是故意想跟鄰居做對,常常攢上好幾天、甚至一兩個星期才扔。」

  「那為什麼門口有不屬於他們家的垃圾?」

  「這只能問兇手了。」

  任燚想了想:「樓下有監控的吧,有什麼線索嗎?」

  「剛拿回分局,同事在看。」宮應弦道,「你能根據現場,給我畫一個火勢蔓延圖嗎,不是屋裡的,而是整層樓的,火勢蔓延的方向也許能說明一點問題。」

  「可以。」

  宮應弦拿出iPad,調出了這棟樓的平面圖,遞給了任燚。

  任燚接了過來,重新回到樓道里,根據燃燒留下的各種痕跡——地面燒痕燒坑、牆面的煙燻形狀和位置、掉落天花板等等火災後現場的沉默的證據,將火災蔓延的方向和先後順序畫了出來。

  恰時張文也到了,跟著他一起查看。

  畫完之後,三人盯著圖,都陷入了沉默。

  「奇怪……」任燚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2209在西側,火勢一起來,也應該最先朝著西側的通風窗蔓延,怎麼會反過來向東側蔓延,西側的火是從吊頂里燒過去的。」

  「你怎麼確定西側的火是從吊頂里燒過去的?」

  任燚撿起一塊石膏板:「很簡單,如果西側是地面先著火,那麼上牆之後就會先將天花板燻黑,等天花板掉落時,著地的一面是黑的,同時,它會掉落在其他燃燒物之上。但是這塊石膏板……」他將焦黑的石膏板翻了過來,背面卻是雪白的,「不僅著地一面沒有煙燻痕跡,而且下面也沒有燃燒物,這就證明火是在吊頂里燃燒,然後才掉落地面,引起地面著火的。」

  「怎麼會這樣?」

  任燚搖搖頭:「由於兩邊都燒得很嚴重,而且我上來救援的時候,只在東側行動,而西側因為是起火點,火勢太大過不去,我先入為主地認為是西側先燒起來的,那扇打開的窗戶也佐證這一點。但是查看過所有證據後,事實正好相反。」

  「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情況?」

  「昨天只顧著看2209了,沒仔細看走廊。」任燚有些懊惱地說,「大意了。我能想到的可能之一,是當時西側窗戶是關閉的,那麼火就會往東側走廊的窗戶蔓延。」

  「過去看看。」

  三人走到了西側窗戶前,窗戶早已經被燒得只剩下框,玻璃碎了一地,如果僅從窗框現在的狀態判斷,窗戶是關閉的,但不排除熱場壓力將它頂上的可能。

  「這窗戶是用來通風的,一般除非是冬天,樓道里都不會關閉。」宮應弦思索道,「如果樓道里長期有惡臭的垃圾,就更不會有人關上它。」

  任燚深吸一口氣:「有人關上了它,想讓火不要往西蔓延?」

  倆人同時回頭看向了深深地走廊,西側這六戶人家裡,誰會是縱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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