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為了不讓宮飛瀾傷心,他們說到做到,把所有東西都吃了個乾乾淨淨,任燚還拍了幾張被摔得亂七八糟的點心的照片發給宮應弦,配文字:謝謝宮博士招待。
第二天,任燚還是硬著頭皮、厚著臉皮去了鴻武分局,但他實在想不出能送宮應弦什麼,只好空著手。
去之前,任燚特意找譚昊純確認了宮應弦在分局,可到了分局,人卻不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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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昊純剛好路過,看到任燚就顛顛地跑過來:「任隊長,宮博士不在嗎?奇怪,他剛剛還在的。」
任燚心想,宮應弦不會故意躲自己吧,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來呀。
「我給你打聽一下啊。」譚昊純找一個同事聊天去了。
不一會兒,他又回來了:「宮博士剛剛去訓練場練槍去了,我帶你去吧,你沒見過我們練槍的地方吧?」
「走吧,還真沒見過。」
倆人邊走邊聊,譚昊純還惦念著暗網上對他們的懸賞,問起任燚最近是否安全。
「放心吧,什麼事兒都沒有。」
「那就好,萬源小區的案子好像有進展了。」
「是嗎,那我一會兒正好問問他。」
譚昊純不自覺地壓低聲音:「這兩天宮博士的心情好像很差,任隊長你要當心啊。」
任燚笑了笑:「當心什麼,他又不吃人。」
「但是他特別嚴肅的時候真的有點嚇人。」譚昊純摸了摸鼻子,「我覺得他不像現實里的人,像動漫里的,又好看又厲害,那個氣場啊……反正我有點怕他。」
任燚心想,宮應弦外表確實很唬人,誰能想到內里又幼稚又任性呢,一想到那些無辜的點心,他就哭笑不得:「你好歹也是警察,怕他幹嘛。」他說完之後,莫名地有點心虛,其實他平時也不自覺地會對宮應弦言聽計從……
「我雖然是警察,但是是坐辦公室的,你看我也不像會出去抓犯人的嘛,我最討厭運動了。」說到這裡,譚昊純嘆了口氣,發愁地說,「今年的槍械和體能考核可怎麼辦啊。」
「你們還有考核的?」
「當然了,雖然我不出外勤,但也必須通過考核。」譚昊純羨慕地說,「我要是像宮博士那麼厲害就好了,宮博士所有的考核,文的武的都第一。」
「……這麼厲害?」
「是啊,當年他也是第一名考進警校,又第一名畢業的,然後22歲拿到MIT的博士學位,貨真價實的天才啊,宮博士那麼不合群,大家還是讓著他,肯定有原因的嘛。」
任燚莫名地與有榮焉,宮應弦確實是他認識的最優秀的人,而這樣的人還正義又有擔當,怎能不叫人仰慕。
雖然,脾氣也是真的差……
說話間,譚昊純將任燚帶進了一個健身房,這個時間只有兩三個人在跑步,他們往裡走去,譚昊純提醒道:「一會兒槍聲有點大,你別害怕啊。」
任燚失笑:「我是武警出身。」
譚昊純拍了拍腦袋:「忘了。」他推開一道厚厚地隔音門,來到了槍械訓練室。
只見宮應弦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隔間裡打靶,由於帶著耳罩,他對他們的到來渾然未覺。
天氣轉冷後,宮應弦開始穿西裝外套,槍套便也從腳踝轉移到了身上,此時他雪白的襯衫外面,就穿戴著一套純黑的雙肩腋下槍套,背帶居中交叉,隨著宮應弦舉臂的動作,分割出清晰而充滿力量地肩胛骨線條,寬背窄腰一覽無遺,用以穩定下盤而後踩的一條腿更凸顯了挺翹的臀線和逆天的長腿。簡直像電影裡的特工,又危險又性感。
任燚的臉騰地一下子燒了起來。
「任隊長,你怎麼了?」譚昊純奇道,「你臉好紅啊,這裡太悶了嗎?」
任燚心虛地就像被抓了現行的小偷,左顧右盼著徒勞地想找地方躲一躲:「啊……是有點,沒開空調嗎。」任燚裝模作樣地擦著汗,眼睛還是控制不住地去瞄宮應弦的背影。
「也不熱呀,那我去把換氣打開吧。」譚昊純去門邊找中央空調的面板。
任燚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同時暗罵了自己幾句。
譚昊純調好空調,走了回來,趁著宮應弦換子彈的空檔,開口喊道:「宮……」
沒想到宮應弦換彈夾的速度快得嚇人,譚昊純還沒喊完,他已經手落又手起,繼續對著靶子射擊。
任燚5.2的視力,遠遠地,能看出每一顆子彈都正中紅心,他當年的射擊成績也不錯,但要達到這種程度,整個學校也寥寥無幾。
終於等他打完一個彈夾,譚昊純抓緊喊道:「宮博士!」
宮應弦終於聽到了,他回過頭來,看到倆人,一愣。他微微蹙眉,放下了槍,又摘下了眼罩和耳罩——這三樣東西都擺在一塊白色的布帕上。
「宮博士,任隊長有事找你。」譚昊純笑著說,「你怎麼突然來練槍啊。」
「快考核了,熟悉一下。」宮應弦看了任燚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任燚尷尬地打了個招呼:「嗨。」
宮應弦冷冷地看著任燚,沒說話。
譚昊純看出倆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兒,識趣地說:「那你們聊,我回去幹活兒了。」
譚昊純走後,任燚無奈地笑了笑:「我今天是來跟你道歉的,對不起,我上次衝動了。」
宮應弦雙手交疊在胸前,微揚著下巴,沒有說話。
「我當時……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怕火就是懦夫,我說過,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你除了火,好像什麼都不怕,已經非常有膽識了,我當時只是擔心你。」
宮應弦臉色稍緩:「你真的知道錯了?」
「嗯,別生氣了好不好。」任燚不自覺地放柔了音量哄道。
「花了五天才知道?」
任燚乾笑一下,心頭竄起了小火苗,但他還是咬牙忍了下去。
宮應弦輕哼一聲,瞪著他:「我特意去幫你,你還敢罵我,不識好歹。」
「是,我錯了。」任燚只能賠笑。
宮應弦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你怕什麼?」
「啊?」任燚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說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你怕什麼。」
「這個……這個是個人隱私啊。」
宮應弦用命令地口吻道:「說,說了我就考慮原諒你。」
任燚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含糊說道:「怕鬼。」
「什麼?」宮應弦壓根兒就沒聽清。
「怕鬼。」任燚自暴自棄地大聲道。
宮應弦噗嗤一笑,他很快掩飾了下去,但還是被任燚看到了。
宮應弦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好吧,我懶得跟你計較了。」
任燚鬆了一口氣:「那,你周六還來我家吧?」
「我要是不去,盛伯要嘮叨好久。」宮應弦用一種勉為其難地口氣說道。
幾日來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任燚開心地說:「那還是原計劃。」
「嗯。對了,你發給我的地址,為什麼不是你住的地方?」
「哦,那個是我家的老房子,我爸他生病了,不太方便。」
宮應弦皺眉道:「什麼病?」
「老年痴呆。」任燚淡淡道。他猶豫過要不要說出宮應弦和他家老任的淵源,但當時宮應弦那么小,多半是不記得了,他刻意說出來,好像在邀功,挺不好的,再說他也不想讓宮應弦去回憶那麼殘酷的往事,所以他不打算說了。
宮應弦道:「我家有一個控股的私立醫院,可以將你父親加入公益項目名單,得到免費醫療。」
任燚笑道:「謝謝,不過不用了,我爸有醫保有補貼,花不了什麼錢。」
宮應弦點點頭:「如果你以後有需要,直說就行。」
任燚心頭暖暖的,他從來不願意麻煩別人,更不可能接受這麼大的饋贈,但他還是很感動,他笑著朝宮應弦比了個OK的手勢:「啊,對了,我還想問問案子的進展呢。」
「出去說吧。」宮應弦收好自己的眼罩和耳罩,將槍放回了槍套,帶著任燚離開了訓練室。
任燚一路上都忍不住去瞄宮應弦被槍套「綁縛」的上身,心頭就像有一隻小爪子在輕輕地搔,痒痒的。
「你想玩兒槍嗎?」宮應弦問道。
任燚嚇了一跳,「啊?」
「你一直在看我的槍。」
任燚結巴道:「呃,是啊,我大學畢業之後就沒碰過槍了。」
「我家有真槍手感的彩彈槍,你下次可以來玩兒。」宮應弦道,「這個不行。」
任燚笑道:「我知道。」
宮應弦將任燚帶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他將一沓資料遞給任燚:「我們找到不少線索,有監控也有目擊證人,現在可以確定那個戴兜帽的人就是縱火犯。」
任燚翻開資料,裡面有許多監控攝像頭的畫面,在小區外的地方也捕捉到了嫌疑人。
「我們調取了這附近路面的所有攝像頭,根據路徑、腳程和時間進行分析,推測他是乘公交車在雙陽路公交車站下的車,然後又調取那個時間段的所有停靠公交車的錄像,在15路公交上找到了他,他是在仙府路上的車。」
「仙府路?離周川燒車的地方不遠啊。」
「對,但我們再去從仙府路附近的攝像裡頭找他,就只跟了半條街,那裡攝像頭不多,只能估計出一個大概的範圍,協警還在那附近找線索。」
任燚點點頭:「只靠這個找人,難度太大了,現在能確定他和燒車案有關係了嗎?」
「我心裡已經確定了,但證據不足。」宮應弦皺了皺眉,「而且,已經找到了燒車的嫌疑人。」
「誰?」
宮應弦翻開了資料的下一頁。
照片上的人,任燚見過,正是當時被2209死者的老婆揪到分局的、住在2212的彭飛:「嗯,他體型符合我們看到的那個黑衣人,而且有動機。」
「同時他沒有燒車那天晚上的不在場證明,他一個人獨居,他說自己在家睡覺,但沒人能證明。」
「他現在住在哪裡?」
「他的房子在裝修,借住了朋友的房子,這個人很聰明,所有的回答都沒有漏洞,小譚已經侵入了他的電腦和手機,但也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他上暗網的話肯定不會用自己的電腦和手機。」任燚翻著資料說道,「現在如果能抓住一個人,就能揪出另外一個了。」
「沒錯,彭飛表現的很冷靜,是因為我在審問他的時候,沒有提起燒車案,他以為我審他只是為了2209縱火案。」
任燚不解道:「你為什麼不問他燒車案?」
「我在等。」宮應弦冷笑道,「等周川可以出院,我要安排他們見面,彭飛就是再會偽裝,他也藏不住那一瞬間的驚訝和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