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任燚請了兩天假,先回了家,給家裡置辦些吃的和日用品。

  他陪他爸看電影的時候,順便算了算今年還剩下多少假,發現已經用掉一半了,往年他的假期幾乎沒有用完的時候,可因為宮應弦的出現,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假期好像不大夠用。

  幸好,今年也就剩下不到兩個月了。

  電影正演到精彩的時候,任向榮突然問道:「兒子,你最近怎麼老是請假?」

  「這不是想多陪陪你嘛。」

  「我怎麼沒感覺你多陪了我幾天?」任向榮瞥了他一眼,「你請這麼多假幹嘛?中隊你放心得下?」

  「哎呀老任,我請的不多。」任燚解釋道,「我一年45天假,這才用了一半兒,中隊裡有小曲,有我的副隊和排長,個頂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我可放心了。」

  

  任向榮輕哼一聲,不太認同的樣子。

  「再說我請假又不是去玩兒的,我是為了配合警方查案,貢獻了我的私人假期。你自己恨不能把所有私人時間都獻給消防事業,你不能要求我也跟你一樣吧,我媽為這個可沒少跟你吵架。」

  任向榮瞪起眼睛:「我好歹還有個媳婦兒,你呢?你要是請假去談戀愛,我也就不說你了。都三十了,哼。」

  任燚摸了摸鼻子,不吭聲了。

  任向榮看了任燚一會兒,抱著一絲期待問道:「你不會真的去談戀愛了吧?」

  任燚矢口否認:「都說了是為了查案了。」他腦中浮現了宮應弦的臉,胸口有些發熱。

  任向榮失望地轉過了頭去,繼續看著電影,說道:「我也不是不讓你休假,我現在確實很後悔當初沒多陪陪你媽。」

  任燚輕嘆一聲。

  」我是陪不了你幾年了,你要找個人陪陪你,別一個人,知道嗎。」

  「別說這種話。」任燚心裡難受了起來。

  眼看著最親的人被疾病一點點蠶食掉生命力,卻束手無策,這是世上最令人感到無力和悲傷的事了。

  ----

  第二天早上,任燚起床後就忙活了起來,他給家裡家外都按上了監控,實時畫面可以在他的手機上看到,同時他叮囑保姆平時要多注意附近有什麼可疑的人。他的住址被曝光在熾天使上,令他始終有些忐忑,無論如何,小心總是沒錯的。

  弄完之後,他吃過午飯,帶上宮應弦的枕頭,開車去他家的另一套房子。

  這套房子離他現在住的地方不遠,當初買房子他爸的第一要求就是不能離開他的轄區。他媽還在的時候他們搬過去住了幾年,他爸生病之後才搬回老房子。

  進了家門,任燚嚇了一跳,差點沒認出自己家來。

  地磚被拋光得鋥亮,任何地方看來都纖塵不染,飯桌和茶几上擺著新鮮的花,就連沙發套都明顯看出來被洗過了。

  任燚放下枕頭,走進廚房,見檯面上放著一個絨布箱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套很高檔的餐具,他又打開冰箱,500升的雙開門大冰箱裡塞滿了各種各樣的食材。

  他已經不想去臥室和浴室看了,想必都煥然一新,增加了很多他沒見過的東西吧。他笑著搖了搖頭,心中念道,奇葩。

  他在餐桌上找到了盛伯留下的字條,上面不僅羅列了宮應弦的忌口和平時喜歡吃的東西,連做法都詳細地寫了下來。他把忌口的東西都記下來,然後把字條收了起來,來他家做客,當然要由他來發揮。

  他開始做起準備工作,忙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宮應弦突然打了電話來。

  任燚用肩膀夾著手機,兩手正在揉面:「餵?你幾點來呀。」

  「我今天可能過不去了。」

  任燚皺起眉,手上的動作也停了:「怎麼了?」

  「我和同事正在蹲嫌疑犯,那個兜帽男。」

  「你們找到他了?」

  「嗯,他還有同夥,這裡是一個人口非常密集的居民區,我們不想引起騷動,正在等待時機。」宮應弦的口氣有些沉悶,「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任燚對今天宮應弦的上門做客十分期待,這個消息令他倍感失望,他想了想:「你在哪兒呢?我過去看看吧,說不定能幫上忙。」無論如何,他還是想見到宮應弦。

  宮應弦猶豫了一下:「我發定位給你。」

  任燚將準備了一半的食材放回冰箱,換上衣服,出了門。

  宮應弦蹲守的地方離燒車案現場只有兩三公里,是一片老城區,到處都是低矮的樓房和破損的馬路,與距離不遠處新起的現代化商圈就像是兩個次元空間,大概拆遷還沒拆到這兒吧。

  任燚遠遠看到了宮應弦的車,將車停在了他後面。

  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然後就聽到了落鎖的聲音,他打開后座坐了進去,因為副駕駛有人。

  宮應弦回頭看了任燚一眼:「你餓不餓?我車上有吃的。」

  「沒事,我吃過午飯了。」

  「你好,任隊長是吧。」副駕駛的年輕男人轉身過來跟他握手,「咱們在分局應該碰見過,我叫蔡強。」

  「你好。」任燚伸手與他相握,「你們倆在這兒蹲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宮應弦撩起袖子看了看手錶,「我的同事在這一片走訪了好幾天,才鎖定了嫌疑人。」

  蔡強道:「這個嫌疑人以前有鬥毆致人重傷的前科,在監獄裡待過幾年。我們跟房東確認過,他屋子裡還有同夥,根據外賣公司提供的信息,他點外賣經常點三、四人的量。」

  「要是這麼多人,就你們兩個蹲著?」

  宮應弦指了指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那個也是我們的人。」

  任燚不解道:「那幹嘛不直接去抓人?」

  「擔心嫌疑人反抗,引起比較大的騷動,這裡人口太密集了,怕傷到群眾。」蔡強道,「我們想等他們出來,最好能碰上嫌疑人落單。」

  任燚在心中暗嘆了一下,看來今天是真沒戲了。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宮應弦偏頭說道:「今天來不及就明天去。」

  任燚沖他笑了笑:「沒問題。」

  「還有一件事。」宮應弦說,「今天上午我讓周川和彭飛見面了。」

  任燚驚訝道:「這麼快?結果怎麼樣?」

  宮應弦的表情一看就不像有什麼好結果:「彭飛見到周川根本沒有反應,他說他不認識周川,從神態到動作到語氣,他都不像在撒謊。」

  「也許他就是特別會偽裝呢。」

  宮應弦搖搖頭:「能偽裝到在突發情況時的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上毫無破綻的人,一定是受過特殊訓練的,比如特種兵,比如心理學專家,這樣的人少之又少,彭飛沒有任何相關背景,就是一個普通人,我覺得他真的不認識周川。」

  「如果他沒有嫌疑的話,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呢。」

  「他也不是全沒有嫌疑。」宮應弦又道。

  任燚有些糊塗了:「什麼意思啊。」

  蔡強道:「我們帶他跟周川碰面結果一無所獲之後,很不甘心,宮博士就靈機一動,讓我從證物室把那些從現場帶回來的垃圾拿給彭飛看,結果彭飛有反應了,但他不承認跟那些證物有什麼關係。」

  「你的意思是,裡面可能有彭飛的東西?」

  宮應弦點頭:「要麼有他的東西,要麼他知道些什麼,我能從他的表情上讀出來。我已經把證物送去鑑定科做指紋比對了,不過,燒得這麼嚴重,也不確定能不能查出什麼。」

  「火災證物是很難鑑定的,我看現在還是從兜帽男這裡切入,希望大一點。」

  「是啊,所以我們一聽到同事傳來的消息,立刻就來蹲人了。」蔡強冷哼了一聲,「抓到了一個,不愁抓不著另一個。」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色眼見著暗了下來,任燚發愁地說:「他們要是一天都不出門怎麼辦?」

  「那就等半夜他們睡覺的時候去抓,房東給了我們鑰匙。」蔡強看了任燚一眼,「任隊長,其實你不用陪著我們,太占用你時間了。」

  「沒事兒,我休假呢。」任燚看了一眼宮應弦的後腦勺,心想這位大哥的膀胱可真好,這麼長時間也不去上個廁所什麼的?

  沒想到蔡強馬上就說:「哎喲,我上個廁所去。」他開門下了車。

  待車裡只剩下倆人了,宮應弦立刻大幅度把身體轉了過來,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任燚:「你真的不回家嗎?蹲人很無聊的。」

  「沒事兒,我回家也是玩兒手機,還不如在這裡看看警察怎麼抓犯人呢。」任燚自然不會承認他只是單純地想留在這裡,「哎,你知道我今天都給你準備什麼好吃的了。」

  「什麼?」

  「不告訴你。」任燚嘿嘿一笑,「等你自己去看。」

  宮應弦挑眉道:「你的廚藝好嗎?這麼有自信。」

  「還成,對著菜譜做出不了什麼大錯。對了,你打遊戲嗎?你喜歡看什麼電影?」

  「怎麼?」

  「吃完飯總要有點娛樂活動吧。」

  宮應弦勾唇一笑:「我喜歡看鬼片。」

  任燚白了他一眼:「擠兌我是吧。不看電影了,我教你打遊戲。」

  「打什麼遊戲?」

  「到時候再說。」任燚抬了抬下巴,「看你悟性。」

  宮應弦輕哼一聲:「只要我想學,沒有我學不會的東西。」

  任燚「嘖嘖」兩聲:「口氣不小啊。」

  宮應弦半點不心虛地道:「我說的是真的。」

  「行了,知道你聰明了,我也巴不得你早點學會,好帶我上段位。」

  「上什麼?」

  任燚隨口解釋道:「就是特別厲害的地方。」

  宮應弦認真地說:「你想去什麼地方,我都可以帶你去。」

  任燚一怔,下一瞬,心跳快得好像要飛起來了,他心裡暗罵道,媽的,這種話能隨便對別人說嗎。宮應弦不經意間表現出的種種,輕易就能讓他想入非非,可他真的不想對直男的言行胡思亂想,唯恐是自己的過度解讀。

  宮應弦還想說什麼,他的對講突然響了起來:「宮博士,你看到了嗎,嫌疑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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