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愛吃辣


  一場家宴,一直熱鬧到了深夜。

  謝大夫人雖沒有出面應酬,但有裴芷帶著主家們一干能說會道的夫人們幫忙照應著。

  裴芷從未親自主持過家宴,還得與各房各支不認識的女眷打交道。

  按著她溫吞綿軟的性子,定是要出些紕漏。

  幸好,這些日子謝大夫人並未故意隱瞞刁難她,所以一些章程舊例都說給她旁聽。

  裴芷又是天生心細的,早就拿了紙筆囫圇吞棗全部記了下來。臨場應變時,便不會慌亂。

  

  謝家百年世家底蘊也不是干看不中用的。

  主母勢單力薄,管事、管事嬤嬤們便都紛紛出去應酬貼身伺候。遠道而來的謝家各房各支受到鄭重款待,心裡十分受用。

  她們見裴芷年紀雖輕,說話輕聲細語,看著好像不頂事的樣子,但是主持宴席時拿出宗族貴婦的架勢像模像樣。

  吩咐下人做什麼事,時常就三言兩語便說清楚,不見半點慌亂。就算是臨時出點岔子也很快消弭於無形。

  總之賓主盡歡,沒有出任何岔子。

  裴芷深夜回到松風院時,累得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她總算初次體會到了懷孕婦人的艱辛。

  宴席時人來人往,各種大事小事都往她這邊稟報過來。

  她提著十二分小心,又身邊貼身管事與嬤嬤丫鬟都一起上陣幫忙,都累得只吃幾口,在內院宴席上轉了幾百圈處處應酬。

  還好,沒有出任何紕漏。不過也足夠讓她累得快垮了。

  裴芷到了寢屋時,倒在羅漢床上一動不動。梅心與蘭心嚇了一跳,趕緊為她請府醫診脈,又趕緊為她卸了頭上沉重釵壞。

  裴芷閉著眼,任由丫鬟伺候著。她實在是動都動不了。

  疲憊至極時人便睡了過去,連謝玠回來了都不知道。

  謝玠見裴芷躺在外間的羅漢床上,長發披散,身上蓋著兩條薄衾,連忙大步走過仔細看她的臉色。

  榻上,裴芷睡得很沉,眉間還擰著,滿臉都是疲憊。

  梅心在旁邊趕緊說著府醫診斷,只說裴芷沒事,只是勞累過度便睡著了。

  謝玠不悅:「府中那麼多人,怎麼能由著少夫人一個人撐著場面?」

  梅心委屈:「大夫人抱病,大夫人那邊的嬤嬤們都沒法子來。少夫人沒主持過這麼大場面的家宴,便只能事事過問。連奴婢幾個人都得遣出去各處盯著,生怕有什麼錯漏叫親眷們看笑話。」

  「奴婢們勸了幾次,少夫人不肯早回來,非要盯著大廚房將貴重碗碟筷子什麼的都收回來,又點了一遍才肯回來。所以才回來晚些。」

  梅心邊說邊心裡後悔。

  早知道少夫人是強撐著,她說什麼都得拉回來歇息。那些金碗銀勺的丟幾件怕什麼?

  少夫人若是累出個好歹來,那可是腹中有謝家長孫啊。

  謝玠聽著梅心的話,眉心擰得更緊了。

  他實在不知操持家宴得這麼辛苦。若是知道了,他決計不會讓懷著身子的妻子張羅了一整夜。

  想著,心裡又後怕又惱怒。

  「謝嬤嬤呢?還有阮三娘呢?她們做什麼去了?」

  梅心道:「謝嬤嬤、阮三娘都去幫忙了,若不是她們替少夫人分擔些,場面肯定亂起來。」

  謝玠不語。

  裴芷睡得昏昏沉沉的,聽得耳邊嗡嗡的,掙扎著睜開眼看見身邊是謝玠拉著一張俊臉,聽著梅心稟著事。

  裴芷只聽了隻言片語便知道大爺又責怪人了。

  她手動了動,軟軟握住男人的大掌,輕聲安撫:「大爺不要怪梅心,我真的沒事。我只是累了些。」

  謝玠不發一言將她打橫抱起,直接抱到了床上。

  吩咐丫鬟去傳熱水,與拿了乾淨帕子,又讓人準備補湯與一些容易克化的吃食。

  裴芷靠在床上的錦墩上,身子還是沉的,幸好除此之外沒有什麼難受的地方。

  她還是累得很,靠在床邊看著滿屋子忙忙碌碌。

  熱水端了上來,謝玠拿了乾淨帕擰了擰就要替她擦臉擦手。

  裴芷見他還未換外衣,連忙道:「大爺先自去梳洗,其他讓丫鬟來伺候吧。」

  謝玠看了她一眼,皺眉:「你躺著吧,操心我做什麼?我一會去淨房洗洗就是。」

  裴芷拗不過他,只能讓他幫自己擦臉擦手。

  梅心與蘭心先前已經幫她擦了一遍,但又擦了一遍便覺得身子又輕鬆了一層。疲憊就這樣漸漸消散,也覺得腹中飢餓。

  裴芷看去,男人劍眉星目,側面輪廓犀利如刀刻。身上衣衫拓拓,紫袍玉簪,周身冷肅氣質宛若神君。

  這樣的男人竟願意俯首垂眸為她擦去疲憊。

  裴芷眸光溫柔,心裡是滿滿的。

  她很知足。

  大爺這樣的男子,就算後宅什麼都不管都沒人說一句,偏偏他注意到了她的勞累,心疼她。

  謝玠將她臉,手腳都擦了一遍,問:「餓了嗎?吃點再睡。」

  裴芷溫順點了點頭:「大爺也一起用點。」

  謝玠並不餓,但見妻子明眸亮晶晶看著自己,便輕輕點了點頭。

  丫鬟們端來補湯,又端了一碗現做的元寶餛飩。

  裴芷愛吃餛飩,謝玠便將貞娘子請進府里小廚房,專門給裴芷做餛飩,外加做一些市井小民愛吃的點心。

  貞娘子感恩謝玠的看重,又十分喜歡裴芷這種溫和的主母,便在餛飩上下了許多功夫。每一次餛飩做出來的都不一樣。

  裴芷吃了一個,眼睛亮了亮:「今日的餛飩不一樣。」

  謝玠喝著湯,問道:「什麼不一樣?」

  他看去,妻子腮幫子微鼓著,眼眸亮晶晶的,側著頭一副小小陶醉的樣子,看得他心裡軟綿了許多。

  裴芷用銀勺勺了一顆元寶樣的餛飩遞到謝玠嘴邊。

  謝玠想也不想低頭吃了進去。

  餛飩入口,嚼了一下,不由道:「是辣的。」

  裴芷又往嘴裡塞了幾個,十分高興:「果然是辣的,辣得剛剛好。哪來的辣子,一點都不嗆人。」

  說著又夸:「貞娘子的手藝是越發好了。」

  謝玠見她愛吃,不由眉心舒展,讓人傳下話賞了貞娘子十兩。叫她接下來幾日也這般做辣的給裴芷吃。

  裴芷吃得開了胃,一碗餛飩吃完冒出了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謝玠見她意猶未盡,忍不住接過丫鬟手中的帕子為她擦了擦額頭:「也沒人和你搶,吃慢些,小心吃快了積食了。」

  裴芷吃完了意猶未盡:「從前也不愛吃辣的,但貞娘子做的竟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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