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大爺,發病了?


  一聲冷喝,嚴厲又冷酷,裴芷手被用力撥開,差點收勢不住摔在床沿上。

  她呆了呆:「大爺?」

  謝玠看見是她,渾身緊繃瞬間泄掉,一把將她扶住。

  「你沒事吧?」

  裴芷一眨不眨看著面前的男人,大氣都不敢出,只等著他猩紅的眼恢復了正常,這才後怕握住他冰涼的手:「大爺,您想到了什麼事?魘住了嗎?」

  他這樣子像是被慘痛的往事魘住了神志,下一刻就要拔劍殺人。

  裴芷若只是普通女子,從未沒學過醫,便會覺得謝玠喜怒無常,會因為他剛才的判若兩人害怕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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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未出閣就看過許多醫書,正好看到有一本書上寫的一位病人會這個樣子。

  平常時做什麼都非常正常,但一旦陷入回憶里就會突然發狂暴躁。

  這種便是間歇性的瘋症。

  這種病人一定是幼時受到慘痛經歷而刺激了神志,恢復之後,一旦陷入同樣的情形便再會發作。

  哪怕經過多年也是一樣。

  裴芷一顆心漸漸沉入了谷底——大爺,剛才差點發了病。

  他難道年少時受過什麼刺激不成?

  還是說只是她的誤判,大爺並沒有病。

  裴芷心裡亂糟糟的。

  謝玠眼底猩紅慢慢褪去,將她扶好了抱在懷裡。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的力道太大將妻子禁錮壞了。

  裴芷靜靜趴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男人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香氣,肌肉還是緊繃的,但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戾氣已經不見了。

  她一顆心慢慢放了下來。

  還好,大爺就算有心魔但並沒有醫書上寫的那麼嚴重。

  他沒有傷她。

  兩人各懷心思靜靜抱了一陣子,裴芷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張沉思的俊顏,輕聲問:「大爺,以前是不是發病過?」

  謝玠渾身一僵,凌厲的深眸定定看著她。

  發病?

  她竟然……

  裴芷接收到那雙冷眸中腥紅的殺氣。她一瞬是極害怕的,但之後便迎著他的目光,輕聲道:「大爺,醫書上有說……」

  「沒有。」謝玠斷然打斷她的猜測,「我沒有病。剛才只是想到了從前的事。」

  裴芷被他打斷了也不惱,溫聲問道:「那從前發了什麼事?」

  謝玠不語,一眨不眨看著懷中嬌軟天真的小妻子。

  她那麼脆弱,一把就能捏碎了,連著她腹中的骨肉……不過他決計不會傷她。

  謝玠緩緩挪開目光,很平靜道:「從前的事早就過了。不想再提了。」

  裴芷不再追問。

  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身體中極致隱忍的暴戾與衝動,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黑暗力量,足以毀滅一切。

  她不知道他身上到底背負著什麼沉重往事,竟能讓他到了成年依舊無法擺脫往昔的噩夢。

  裴芷悄悄捏了捏手中的長袍。

  那是謝玠身上穿的寢衣,她睡覺時總要抓著一角才安心,而此時她突然覺得抓著也不安心了。

  ……

  第二日一早,裴芷便起了床梳洗打扮。

  謝玠依舊去上朝。府中許多事都得落在她身上。

  裴芷去了南風院。

  經過昨日的事,南風院下人們一個個面帶驚慌看著她,悄悄打量她。裴芷只當做統統沒瞧見。

  謝大夫人還沒起身,說是昨晚還頭痛發作,讓人請了府醫。

  裴芷在寢屋外請了安,然後在外間屋子問了府醫開了什麼方子,吃了什麼藥。又問了謝大夫人身邊的人,謝大夫人昨日吃了什麼,用了什麼。

  周嬤嬤一一說了。

  裴芷都問過了,便對她道:「中秋節婆母得進宮請安。就剩下一日了,得麻煩周嬤嬤多加上心,若是有缺了什麼藥,就一定要稟給我知曉。」

  周嬤嬤應了。

  她看著嫻靜優雅的裴芷,欲言又止。

  裴芷知道她有話要說,便輕聲嘆了口氣:「周嬤嬤有話便說吧。有些事不說出來,總是會生出許多誤會的。」

  周嬤嬤其實也不知道怎麼說。

  她的話該勸謝大夫人的,但平日拐彎抹角勸了許多次都不見大夫人聽進去。眼下只能求少夫人不要計較了。

  周嬤嬤低聲道:「其實大夫人心裡有心結,侯爺小時候就對她不親近,所以……唉……若是侯爺願意多多與大夫人說些話,疏通一下也許會好些。」

  「有些話外人說著,大夫人聽著進不了心。但若是侯爺說了,大夫人聽著就不一樣了。」

  裴芷聽了只覺得頭痛。

  道理是這樣,但她知道做不到。

  大爺那個性子說一不二,還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對上周嬤嬤懇求的目光,裴芷心裡嘆了口氣:「行,我尋個時機勸勸大爺,讓大爺與婆母說說話。」

  「婆母若是有什麼誤解,只管將我傳過去說話,我是兒媳,有些事該受著的,我會受著的。」

  周嬤嬤感激看著裴芷:「少夫人說i這些話便知道是真心的。別的也不說了。」

  裴芷點了點頭,便在外間處理各處管事來稟的事。

  一直到了日頭剛上一丈高,外間的下人稟報崔氏求見。

  裴芷讓人領了進來。

  崔氏換了一身簇新衣裳,笑吟吟進來給裴芷請安,笑道:「昨兒聽了少夫人的喜訊,想要親自去恭賀。但奈少夫人事多纏身,我也不敢往前湊。今日一早就過來了。」

  說著,讓人拿來準備好的賀喜厚禮。

  裴芷看了一眼,禮很多,看著很像樣子。

  她含笑道:「珍家嬸嬸說的話太見外了。哪能讓你破費了?」

  崔氏見裴芷笑臉相迎,心中便放了一半的心,連忙道:「該收的,該收的。少夫人都喊我一聲珍家嬸嬸,那便是把我當自家人了。」

  裴芷:「本來也是自家人。」

  說著讓下人給崔氏拿椅子,奉茶。

  崔氏見裴芷手邊一堆條子,帳冊,還有兩位記錄的女使便笑道:「我來的不巧了。少夫人忙得很呢。」

  「我都幫不上忙。看著少夫人懷著身子還要操持府中瑣事,唉……」

  裴芷眸光一動,看見崔氏頻頻看著桌子那些東西,眼中都是眷戀不舍的留戀。

  她想了想,含笑道:「珍家嬸嬸來的也正好,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與珍家嬸嬸商議。」

  崔氏剛抬起的屁股趕緊坐了下去。

  「哎呀,少夫人說的哪兒的話。有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幫的。」

  裴芷面上笑容溫柔:「我剛才聽了婆母身邊的嬤嬤說,婆母這些日子操持府中事時,讓珍家嬸嬸也幫了忙的。」

  崔氏面上笑容一僵:「這個……」

  謝大夫人給了她一些不輕不重的差事,她這幾日也管著。雖然油水看不見,但能在主家給下人們發發話,也覺得心裡痛快。

  就好像她當了主家主母似的那種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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