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孫文台雨中奮兵


  第153章 孫文台雨中奮兵

  「閻公之言確為良謀。」

  終利俊難得放下羽扇,撫了撫頜下鬍鬚,話鋒又一轉:「但俊也有一點拙見,望公等指正。」

  「臧士豐若真移屯高密,其實對我軍來說,也有一良機,便是可揮師收汶、浯之地,其高密則徹底淪為孤城,只能希冀於徐州。」

  「徐州兵北來,其必走濰水,而我軍又有舟師之利。」

  「我軍若再能將東武拿下,一可擋徐州兵,二可使高密不戰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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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烈頷首。

  若依終利俊所謀,不用死磕高密,而先取容易打下的汶、浯之間的安丘、昌安等城,確實符合目前乞活軍的利益。

  再簡單概括之,打高密是取點留面,攻略安丘、昌安等是取面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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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若打下點後,自然可以席捲面的。

  終利俊說完,又坐下自顧搖起他那羽扇來。

  堂外的雨有漸大的勢頭。

  過了良久,徐岡問:「若臧旻繼續留在淳于,那我們豈不是只能打高密了?」

  眾人沒作聲,只是不斷點頭。

  「虎帥!」

  陳烈尋聲望去,見是孫鸛兒,「鸛兒有何高見?」

  眾人只聽孫鸛兒道:「不管我們打何處,但有一城不得不防?」

  「噢————?」陳烈滿是疑惑,問:「何處?」

  孫鸛兒起身走到與圖前,然後用刀鞘指道:「這裡!」

  六月中旬,暑意消退了許多,因為這幾日下起了雨。

  高密南十餘里,稻城。

  若是陳烈在此,看著一望無垠的稻禾,他或許會來一句「千山萬山翠打圍,稻田萬頃如棋局」的感慨。

  王市按著腰間環首刀,帶著斗笠蓑衣和往常一樣,在天黑前不覺厭煩的在城壁上巡視一周。

  他此前是一名屯將,月前才調任為稻城尉的,領有三百輔兵。

  雨霧遠處,王市知道那是康成公之家,其家也算鄉里大姓了,但虎帥特有軍令,全軍不可驚擾鄭家。

  王市自然嚴格約束麾下士卒。說起來,他還未曾去過一次,學經他是不敢奢望的。

  正想著,忽覺遠處隱隱約約出現幾個人影。王市努力去看,頓時讓他大驚起來,越來越多的人影冒出,列成兩排。

  這是一支軍隊。

  「敵襲!」

  他立馬高呼起來,他顧不得因情急而掉落的斗笠,急著讓鼓邊的士卒敲響戰鼓。

  因雨天,城頭上並沒有放多少士卒。

  而遠處雨中的部隊正是一支漢軍。此時,一個年輕且健壯,同樣戴著斗笠蓑衣的漢子眼中有些興奮,對身側的壯漢道:「司馬,賊軍果然沒有防備。」

  被喚作「司馬」的壯漢只是側頭看了一眼自家這從子,心道此子還需磨練。

  然後目光堅定,高聲道:「二三子,加快速度!」

  「司馬」者正是漢軍別部司馬孫堅,那年輕的軍吏是他的從子孫賁。

  他治軍嚴格,在軍中部下平素皆稱官職。

  此番突襲稻城便是他向新任的主將臧中郎將提出的建議。

  這臧中郎將正是他的老舉主,當年提拔舉薦自己的人。

  臧旻一到淳于,立即收容、安撫士卒,然後又細細詢問了一遍眾將校關於東萊賊的情況。

  他最後決定留下校尉山煦率二千郡縣兵和淳于縣卒防守淳于。

  而校尉張超則主動扛下了戰敗的責任,聽候漢室朝廷發落。

  而他藏旻則率僅剩的一千七百餘步卒和不足五百的騎卒,移屯高密。

  是的!就在乞活軍高層商議下一步計劃之日,臧旻已至高密。

  到高密的路上,孫堅便向臧旻建議,應趁賊軍不備,奇襲拿下高密南面的稻城。

  稻城雖小,卻是高密外圍駐點,又處在官道旁,一直卡著南面交通線。

  臧旻聽後,當即表示同意,並立馬給孫堅增兵至千人,讓其攻稻城。

  孫堅至稻城下,立刻讓麾下士卒搭上飛梯,然後讓專門給他卷甲的部曲為他披上鐵鎧兜鍪。

  他直接親自帶頭先登!

  當日暮時,稻城中有數騎踏著泥濘,絲毫不管空中飛雨與即將到來的黑夜,拼命向北而去。

  身在夷安的魏仲抱著新婦,是在半夜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的。

  他光著膀子,在親兵的口中得知了稻城被襲的消息。

  當晚下著雨,他根本沒辦法立刻發兵。等翌日一早,他將兵馬集齊,正準備前去救援,稻城卻有了新的消息傳回:稻城失守,校尉王市戰死,逃出的守卒只有數十人。

  在仔細詢問了逃回的稻城守卒後,魏仲決定息兵緊守夷安城。

  並派遣快馬立刻向屯兵昌邑的虎帥報告。

  同時,又給膠陽守將傳去軍令,讓其小心守城,注意漢軍動向,若有漢軍攻城,不可輕出,立即向夷安報告。

  十六日,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夷安和昌邑發出的信使一向北一向南。

  他們在途中並未相遇。

  十七日,雨停了。

  魏仲接到虎帥發來讓他小心戒備稻城的信令,頓時愕然。

  而終利俊拆開魏仲從夷安遣人送來的快報,剛掃了一遍,頓時目瞪口呆。

  「虎帥!」

  終利俊立刻將信件呈給陳烈,「真讓孫營將說中了!」

  陳烈拿著信件仔細看了一遍,面目凝重。

  王市是他親選的守將,就這麼折了!

  陳烈眯縫著眼。

  臧旻果然不是好相與的!

  「阿武!」陳烈沉默片刻後,對一旁的張武道:「通知眾將議事!」

  六月二十二,地已幹得差不多,乞活軍從昌邑出兵,沿濰水南下。

  因有舟船之利,乞活軍大軍再次兵臨淳于城下。

  雖多了兩千士卒在城中,但淳于令依舊心驚膽戰,晚間睡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在幾經糾結之後,起身披了一件外袍,立刻叫來了一名親信,吩咐了一陣。

  隨後,縣寺後院悉悉索索一陣。

  清晨,涼爽。一隊車馬來到淳于南門,南門守城軍吏下城一看,是縣君貼身家奴,還持有縣君信符。

  於是,這軍吏只好下令打開城門。

  這隊車馬一出城門就開始狂奔。

  守城軍吏望著遠去的車馬,滿是疑惑。

  太陽升起,城下的賊軍沒有攻城的跡象。

  直到過了午時,一個軍吏焦急地跑到城中軍營,見到山煦後,驚道:「校尉,縣令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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