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出使
第156章 出使
遠處的景天(螢火蟲)如繁星點點。
張武雖沉穩了許多,但仍未脫離稚氣,此時急匆匆闖入中軍大帳。
「大兄,淳于城中突然傳來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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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烈二次兵臨淳于,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將營壘立於維水岸邊。而是在淳于城東約莫四五里立的營壘。
離的近,動靜大,自然容易察覺。
陳烈聞言,立即翻身,拿起旁邊的環首刀就往帳外走去。
他方出帳,閻勃、徐岡、曹大等高級將領也已經趕了過來。
最先發現情況的自然是立於巢車之上的崗哨。
站得高,看得遠。
這時,出去打探的斥候回來了,「稟虎帥,淳于城火光四起,殺聲震天,似乎發生了內訌。」
聞言,陳烈立馬親自登上巢車張望。
這麼大動靜,其城內肯定發生了什麼。
引誘我軍?他又搖了搖頭,完全沒必要啊!
這是一個機會啊!
「傳我令,右軍起營、披甲持刃,左軍依舊不動。」陳烈朝著巢車下的眾將喊道。
「將軍!」
太史慈前去打探,這時也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一人。
陳烈下來後,太史慈急忙道:「淳于縣卒不忍校尉山煦壓迫,奪了東門,欲投我軍。」
太史慈身後那人,此刻已拜倒在地,口中附和道:「大帥,逄屯將帶我們砍了吊橋,奪了東門,請大帥發兵,今夜便可攻入城中。」
來得這麼順利麼?陳烈有些不敢相信。
「虎帥,可速發兵。就算有詐,小心便是。」終利此時也過來了,當機立斷道。
於是,陳烈不再猶豫。立即令曹大為前部,閻伯統左軍余營為後繼。
陳烈親率陷陣、無當以及右軍甲營一千八精銳壓後。
陽光照耀在淳于城中,這烈度,今日又是一高溫天氣。
經過一夜激戰,乞活軍終攻下了淳于城。
陳烈又納孫嵩之言,拿出一部分糧食,分於城中百姓。
這件事就算沒人提醒他,他也會吩咐人去做的。
因為淳于縣卒之所以投降乞活軍,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在淳于令逃走後,校尉山煦接過城中一應權力。
然後對原本的縣卒更加苛刻,所發之糧,堪堪把命吊著。
而山煦之所以如此,城中糧秣確實短缺,而他又看不上羸弱不堪的縣卒。因而,在糧食供應上淳于縣卒落在最後。
但在逄寶,也就是此前最終拍板說反的那縣卒軍吏看來,山煦是將他們惦記上了,在公報私仇。
這事兒說的就是當初山煦率漢軍入淳于城,與縣卒發生衝突的事情。
但不管如何,淳于城現在已入了乞活軍囊中了。
山煦昨晚溜得快,帶著一部分人逃走了。但大多數士卒還是被俘虜了,有近二千餘人。
淳于城頭用長竹竿挑著人頭,這些是昨晚趁機渾水摸魚劫掠百姓的城中士卒。
軍紀,陳烈一向要求嚴格。
況且,這些人還會打著乞活軍的旗號,這不是壞他名聲麼?
進城後,乞活軍已有成體系的流程。豪強大姓家是跑不了的,該分分、該拆拆、該繳繳、該殺殺,一切熟悉得很。
至於普通黔首,正常情況下,三日後便可照常活動。
「逄君,此番君等棄暗投明,奪得門樓,算是立下了大功勞,你可要什麼賞賜?」
淳于縣寺中,陳烈看著眼前的漢子,問道。
「在將軍面前,豈敢稱君。」逄寶忙不迭地回道:「將軍喚我表字子材便是!」
「至於賞賜,寶等豈敢奢求,只求將軍收留我等,讓我等有一口吃食已是感激涕零了。」
逄寶還不知陳烈性格,所以答的異常小心謹慎。
「子材認字?」陳烈觀此人言談舉止,有些好奇。
「回將軍,寶出粗通些文墨。」逄寶依舊低著頭,眼睛不敢直視陳烈。
「你和逄會是何關係?」
逄會便是淳于大姓逄氏家主。
「只是同宗而已。」逄寶突然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他還是如實回答。
陳烈點點頭,又問道:「子材願繼續軍還是來我帳下任事?」
「但憑將軍吩咐。」
「好!那子材先任從事吧。」既然識字,那陳烈就需要留帳下多多考察一番了。
隨後,陳烈又給逄寶等人賞賜了一些財物。隨他一道起事的幾個軍吏各有安排。
淳于既得,濰水一線,漢室只剩下高密了。
身在高密的臧旻聽了僥倖逃來的山煦一番言語,頓時無言。
淳于竟然以這樣的方式丟了!!!
臧旻頓感壓力倍增,淳于丟失,高密再無支點為特角之勢。
至於六七十里外,浯水岸邊,與徐州境內的姑幕隔水相望的平昌直接被他忽略了。
那等小城,濟什麼事?
現在看來,只有將濰水上游,青州交界的東武、諸二縣保住,高密才有守下去的希望0
可他手中現在兵馬不足三千,若再分兵,高密同樣難保。
目前,高密城中已有不少人收拾起了行囊,紛紛南下往徐州逃去了。
怎一個難字了得!
就在臧旻猶豫不決之時,有稻城派來的快馬來報,稱天子所派的持節使臣到了。
臧旻不敢怠慢,趕緊與高密令出城相迎。
四馬拉的赤帷使車在御者的駕駛下穩穩停住,臧旻抬頭一看,車上持節所立的使臣正是他所認識的楊彪。
楊彪初舉孝廉,後又被州里舉茂才。他的起點,可能就是其他士人追求了一輩子的終點。
沒辦法,誰叫他出生在一個顯赫之家。
其出身頂級名門弘農楊氏,世習《歐陽尚書》。曾祖父楊震、祖父楊秉、父親楊賜皆位居過三公。
和汝南袁氏同為當世名門大族,可謂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
其現為太中大夫,官秩千石,職屬光祿大夫。
「凡大夫、議郎皆掌顧問對,無常事,唯詔令所使。」
這齣使的活兒,與他職責對口。
這其實是他自己主動請令的,當時天下問「何人願往」後,久久無人答。
他是一個敢任事的。
不然當年也不會向時任司隸校尉的陽球檢舉黃門令王甫,唆使賓客勒索敲詐郡國共計七千餘萬財物之事了。
於是,他就站出來攬下了此事。
不就是賊穴麼?有何懼之?大不了一死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