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反了
第155章 反了
陳烈率軍南下,旬月間,已得汶、浯之間數城。
淳于城中此時人心惶惶,許多普通黔首之家已是斷糧停炊。
上月城外搶割了一茬冬麥,那是去歲大著膽子搶種的,但那進不了他們缸中,要先供應縣中權貴以及城中士卒。
至於他們,縣中最多組織施捨些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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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都在私下議論,城中有兵數千,山校尉屬鼠的,只會空食他們淳于人的麥、粟,而不敢出城擊賊。
而新來的鎮賊中郎將也是屬鼠的,直接跑大城高密待著,看著周邊城池淪陷,也不敢率軍救援。
周邊城池淪陷的消息當然不是他們親自所見的,而是城外賊軍給他們傳進來的。
這是孫嵩給陳烈獻的計謀,此公投降陳烈後,還真是用心做事。
陳烈採納他計,用拋石機向城中投去了寫有信息的竹木布帛。
城內的山煦,雖然已令士卒強行沒收了乞活軍拋進的書帛等,但上面的內容早已傳開,全城百姓盡皆知了。
山煦表示無奈,不是他不想出城而戰,而是他手下的這些士卒看著有三千多人,但士氣低迷,根本不堪戰。
於是,他只得拿出一部分軍糧,分於城中百姓,以安其心。
同時,再挑選勇敢士,往高密向臧旻求援。
而在高密的臧旻內心也是萬般焦急,他不是懼賊,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無兵無糧,叫他怎樣?!!!
而且屯駐在夷安的賊軍也虎視眈眈。
他發往京城的奏書,到此時還未有回信。
若他手中有最開始的萬餘精兵,局面怎能淪落至此?
朝廷再不想辦法,青州六郡國可真要陷於賊手了。
他不知道的是,洛陽朝堂的天子與諸公卿也是焦頭爛額,一個個愁眉苦臉。
現在天下賊情最為嚴重有三處,河北的黑山賊相對來說最好處理,天子已派使者出使張燕去了。
而剩下的二賊實在難制。西面的西涼賊,縱騎劫掠三輔,百姓紛紛舉家逃亡,慘死於道者何止萬數。
最重要的是,去歲平定黃巾最大的功臣,也是朝中目前公認最知兵的皇甫嵩也不能勝。
好在的是,皇甫嵩雖未擊退西涼賊,但也未讓朝廷精銳喪敗。
而東邊的情況就令人頭疼了,原本以為萬餘精銳步騎,再加上地方一些州兵,平定東萊賊不在話下。
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損兵折將,城池淪陷。而且從新上任的鎮賊中郎將臧旻的奏摺中,得知了出關時的萬餘精銳步騎已十不存二了。
臧旻上書向天子要人馬和錢糧來的。
可問題就出現在這,他劉宏手中沒兵啊!
宿衛京畿的部隊和防備異族的邊軍能調麼?
「聖上!」司徒崔烈出列,「臣聞東萊賊乃流民所聚,其本為天下之順民,實是郡縣官吏不作為所致。其所求不過存活耳!」
「聖上乃仁德之君,有體恤小民之情。臣以為,何不效仿黑山軍故事,派天使以撫慰「」
。
「賜印綬誘其賊首,其賊首乃鄉野之人,得官位必心喜。其既受,便可徐徐而圖之。」
「此乃謬論也!」崔烈方言罷,便有一身長八尺之人立即出言反駁道:「聖上,司徒之言謬也。以臣之見,東萊賊實乃心腹之患,其害猶在西賊之上。」
此言一出,頓惹得朝堂眾臣,議論紛紛。
「傅議郎之言,才是謬論。東萊賊豈可與西涼賊相論?」崔烈也不甘示弱。
「傅議郎」便是傅燮。出身北地傅氏,師從太尉劉寬,舉孝廉入仕。
去歲被授護軍司馬,隨皇甫嵩大破黃巾軍,位居首功,授安定都尉。以疾去官,又遷議郎。
只見傅燮繼續說道:「東萊賊前敗東萊太守、青州刺史,今又敗朱公、張公,其狡悍,實罕見。細數起來,朝廷兵馬在其手中,已折數萬。
「況且,此賊占我不其、即墨、膠東等大城。還不光如此,據臣聞此賊還廣招流民為其分田地。有此等作為,豈是尋常賊寇?」
「而西涼賊雖眾,卻只顧劫掠,不事生產,其終將覆滅。」
「臣以為東萊巨賊不可輕饒,故再集大軍儘早討平之。」
「是啊!是啊————」
傅燮說完,不少朝臣附和。但支持司徒崔烈的人依然不少。
「聖上!」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時,又有一人出列,向天子行禮後說道:「不如將司徒與傅議郎之策合二為一。就算派兵清剿,籌集兵馬、錢糧等也需要時間。不如先派使者前往北海探其態度。」
「司空此乃謀國之論。」天子劉宏當即決定,又問道:「何人願往?」
淳于城內,城牆根下,有一排軍帳,這是淳于縣卒現在住的地方。
拐角處的一軍帳中,有三人,一人坐在鋪上,其餘二人分坐兩側胡床上。
坐在左邊胡床的漢子,與對面的漢子對視了一眼,然後對坐在鋪上那軍漢問道:「咋樣,老逄?」
見那軍漢仍沒說話,另一漢子面露焦急之色,再催問道:「老逄,干不干?給個痛快話!」
逄姓軍漢半虛著眼,旋即又瞪圓了雙眸,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赫然起身:「狗日的!山老狗不把我等當人看,他不義在先,休要怪我等了!」
——
「反了!」
兩日後,夜。
一陣夏風吹過,立在城頭的淳于守卒頓感涼爽。
這幾日,城外的賊軍也只是試探性的攻了他們淳于幾次,皆沒有攻上城頭來。
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
此憂慮守卒雖不敢明目張胆的說出來,但從彼此的眼神和表情中卻能看出。
忽然地,把守東門的軍吏見有人上來,立馬過去查看。
「這位屯將,校尉派我們為城上的兄弟送些吃食。」抬著籮筐,打頭那人笑道:「校尉說,城上兄弟晚間守城辛苦,食些東西,好打起精神來!」
把守東門的軍吏有些好奇,為何這次來送吃食的人和之前的不一樣。
但見到有吃的,也沒多想,於是大手一揮,招呼周圍士卒接籮筐接下。
就在眾人吃得高興之時,方才送吃食那幾名漢子,突然露出獰色。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