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攻掖
第165章 攻掖
九月中旬,秋意已濃,天空如洗過的藍,高遠而清澈。
陽光雖不如盛夏時那般熾烈,卻溫柔地灑在大地上,給這金黃的季節增添了幾分暖意。
劉申踏著午時的陽光,疾步尋著官道往掖縣方向走去。
眼前突然出現一隊人馬,他嚇得趕緊鑽進旁側的林子裡。
他下意識的裹了裹綁在腰間的麻袋,他可珍惜了,因為裡面是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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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還是覺得如夢幻一般。
去歲跟隨府君出征討伐叛軍。按理說,他們在兵力、武備都強於對面賊軍的情況下,勝利應該是輕而易舉之事。
這是他們大多數人的共識。
但沒想到的是,初攻青山壁,打了三日,硬是沒將只有數百士卒駐守的小寨打下來。
再然後,在府君的一聲令下,全軍向南開挺進,然後便是與賊軍交戰。
到最後,他都還未與賊軍中的任何一個士卒拼殺,他們萬人大軍便稀里糊塗的敗了。
他只有隨大流逃了,但就是這個決定,讓他成為了俘虜。
就在他以為要被賊軍殺了的時候,突然告訴他們,只要老老實實聽話,他們就能保命。
之後,便是整日勞作,挖渠、修路、種地、打糧這些都幹過,雖未有一天休息,不過好在命是保住了。
就在他已經接受此生,就如此屈辱的苟活下去時,突然出現了一人。
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人,他有些模糊的印象,是在此前府君的隊伍中。
就在數日前,賊軍突然將分散在各處的他們聚集起來,這青年人出現了。
從押解他們的賊軍士卒的舉態中,可以看出,這青年人地位比較高。
這人對他們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叫太史慈,東萊黃縣人,之前為郡吏,現在為乞活軍參軍兼騎營亞將。
他們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片怒罵聲,雖然這些聲音刻意壓低了聲量,但他自然是聽得清的。
但此人第二句話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今有一個讓爾等活著歸鄉里的機會————
當時此人的那些話,他在這一路上仔細琢磨著,又回想起「俘虜」生涯這段時光的一些見聞。
發現那叫「太史慈」的本郡人講的非常有道理。
他迷糊了————但腰間麻布袋中的糧又是真實的。
待那隊人馬走了,他才躡手躡腳的從林子中跑出來,然後一路小心謹慎的往自家鄉里中走去。
太陽偏西,他終於看見了自家屋外的那株大桑樹。
一身的疲憊,頓感消退。
他擠出笑,推開自家院門,「少君,我回來了!」
屋中頓時傳來出陶碗碎裂的聲音————
九月十五,天氣甚美。
一支一眼望不到邊的隊伍,行進在由秦始皇下令修建的東方道上。
最前的隊伍剛過當利縣境,進入掖縣縣境。
而整支隊伍中間段豎著一桿金色鐮刀旗,旗下有數十騎簇擁著一個身披赤色披風的雄壯青年。
這時,落於青年一個馬頭的一名文士含著笑,對青年說道:「虎帥,王公之計成矣!」
青年也同樣含著笑,「子義同樣功不可沒。」
這青年正是陳烈,而在他身側同樣騎著馬的長須文士則是孫嵩。
他們正在前往攻打掖縣的道路中,孫嵩所言之事,正是王瑾建議放歸東萊郡兵俘虜那事。
最後由太史慈挑選了一些人,放其回鄉里。
而在他統大軍方至當即時,便已有斥候打探回報時說,現在掖縣鄉裡間已經傳開了一句民謠。
曰:「乞活軍,愛小民;虎帥來,分田地。」
陳烈對天發誓,這真不是他授意的。
若真他授意,至少也得編一句押韻點的啊!
不過這夠直白簡意,符合在黔首間傳播。
嗯,這是一個不錯的「口號」!
翌日,陳烈所率的乞活軍大軍至掖水。
掖水發源於掖縣東麓掖山中,繞掖縣城南、城西然後向西北匯入渤海,全長約百五十餘里。
其水清澈,河岸兩側綠樹成蔭,景色優美。兩岸土壤肥沃,正適宜農耕,早有種麥、
稻的傳統。
乞活軍來,並未遭到任何抵抗,掖水對岸更無一兵一卒。
當然,像這等寬不過十餘二十丈的小河,想設防也無能為力。
但陳烈依舊謹慎築營,並廣撒斥候,設置崗哨。
掖水對岸不遠處便是掖縣縣城,陳烈與一眾將校查看後,發現只有城北最適合擺開陣形。
於是,陳烈於第二日令趙季督五百輔兵駐守掖水西岸大營。
他率大軍渡掖水,在掖城北面五六里立下營壘。
此番出兵,陳烈率幼虎、陷陣、無當、騎、工匠、輻重等中軍六營。
以及左軍的孫觀、尹禮、吳敦、管承四營和右軍的臧霸、鞠威、孫康三營。
和由魏仲、歐、鄧季等所率的四十屯輔兵。
將魏仲調來隨軍出征的同時,也將鄧甲調往東武縣接替魏仲駐守。
而閻勃、賈巳、曹大也留守即墨,未隨軍出征。
就在乞活軍兵臨掖縣城下之前,掖令早已逃之夭夭,不見了蹤影。
現在於縣中主持大小事宜的是掖縣劉氏當代翹楚—劉喈。
掖縣有二劉,其一齊悼惠王劉肥後,其二則是城陽景王劉章之後。
而劉喈家則屬於後者。
同樣盡出家中部曲用於守城的還有掖縣王氏,其家世二千石,在本縣有很高的聲望。
諸如侯史氏這樣新晉的鄉土豪強更不用說,出兵出糧,比平素有縣令之時還更加積極。
沒辦法,哪讓對面的賊軍根本不給他們活路。
攻城之時,陳烈同樣採取圍三闕一的戰術,往東西二面布置了一些士卒,主攻方向自然是北面。
在打造好攻城器械後,乞活軍便開始熟悉且乏味的攻城戰。
孫鸛兒作為此次陳烈帶在身邊有數的大將,被任為攻拔掖縣城的升城督。
此時得到令旗回報各營已經準備完畢的消息後,他便令旁側的令旗吏、鼓吏等開始揚旗擊鼓。
沒有任何虛招的攻防戰開始了。
孫鸛兒瞪著一雙虎目,他對這血肉橫飛的慘烈場景早已麻木,只是全神貫注觀察著前線的一切。
然後根據戰局的變化,馬上做出應對的方略。
陳烈立在陣後,沒有發一言,他盡情讓孫鸛兒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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