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後來者之鏡!【活】【死】之簽!


  【混沌】秘境內。

  廢墟中央,忽然浮現了一扇散發著極其古老、渾厚氣息的青銅巨門。門上沒有鎖孔。

  只有五個極其清晰的凹槽。

  分別對應著「兔、豬、烏、熊」以及一個極其抽象的「漩渦」。蘇奏端站在青銅門前。

  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裡,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平靜。大周仙朝的恩賜,從來都是明碼標價的。

  憂愁善感,換不回那個為了兄弟甘願回泥譚里受苦的謙謙君子。「這路。」

  蘇奏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刀。「還得接著走。」

  他伸出右手,極其穩當地按在了那個「渦」形狀的凹槽上。「嘴——」

  伴隨著一聲極其低沉、仿佛從遠古地殼深處傳來的轟鳴。青銅巨門。

  極其緩慢地,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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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淡淡微光的通道。

  蘇奏沒有任何猶豫,青色道袍的下擺微微擺動,極其決絕地邁入了那條通道之中。通道的盡頭。

  是一座比之前那個大殿更加宏偉、更加古樸的青石大廳。

  大廳的穹頂上,鑲嵌著數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而此時。

  這大廳里,已經有了幾道人影。「嘴!」

  蘇奏跨出通道的瞬間,空氣中產生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陣法波動。

  他的身影,極其突元地出現在了大廳的邊緣。幾乎是同時。

  所有人的目光,極其一致地,全部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蔡雲。丁洛靈。鍾奕。莫白。顧池。陳魚羊。

  薪火社的六位核心成員。全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除了身上的道袍沾染了一些灰塵和極其細微的破損外,他們每個人的氣息都極其穩固,甚至比進入通道前還要凝練了幾分,很顯然。

  無論是【下等】、【中等】還是【上等】通道。

  那些在外人著來九死一生的機關和凶獸,對於這些手裡捏著底牌、底蘊深厚的三級院天驕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以逾越的天塹他們,都過關了。

  但。此刻。

  這六位天驕著向蘇奏的眼神,卻極其複雜。

  沒有了最初在白松院外相遇時的那種居高臨下,也沒有了在【五獸同心圖】前抓間時的那種平視。而是一種

  極其隱秘的、甚至帶著幾分忌悼與不可思議的敬畏。

  蒙雲那張總是波測不驚的臉上,此刻也極其罕見地收斂了所有的笑意。

  他那雙深遵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死死地町著蘇奏「第十名。」

  蒙雲在心底極其緩慢地咀嚼著這個數字。他太清楚這個排名的含金量了。

  他自已,在【上等】通道里,耗費了極大心血,新殺了數頭堪比養氣中期的上古異種,也不過才堪衝到第三百多名。而蘇奏。

  這個剛剛進入二級院不到一個月的試聽生。競然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

  直接殺穿了那連相面師莫白都斷言「大凶之兆」的【絕等】通道。並且。

  拿到了那足以讓三級院那些老怪物們都發狂的,

  【免試官身】!

  他到底在裡面幹了什麼?

  大廳內的氣氛,在蘇奏出現的這一刻,變得極其粘稠。沒有人主動開口打破這沉默。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一個剛剛創造了奇蹟的「怪物」。

  就在這讓人感到室息的安靜中。「蘇奏!!!」

  一聲極其粗糙、甚至帶著幾分破音的璟叫聲。極其突元地,從大殿的另一個角落裡炸響。緊接著。

  一個穿著極其破舊粗布短打、滿臉汗水和不知名妖獸血跡的胖子。像是一座肉山般。

  極其蠻橫地撞開了大廳內那種微妙的凝重。「碎」的一聲。

  結結實實地,撞進了蘇奏的懷裡。「你大爺的

  王虎死死地抱住蘇的肩膀,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蘇奏的後背上極其用力地拍打著。

  力道之大,甚至讓蘇奏這養氣境的體修都感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生疼。「老子還以為你死在那裡面了!」

  王虎的聲音極其沙啞,透著一股子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那種極致的後怕和狂喜。他是一級院的學子。

  他沒有那個權限去溝通【山河社圖】殘卷,自然也看不到那張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實時戰功榜】。

  他不知道蘇奏現在的排名有多麼恐怖。他只知道。

  那個【絕等】通道,是連這群三級院的師兄師姐們都聞之色變的地方。

  他走那個最安全的「兔子」通道,都差點被一隻突然暴走的機關獸給開了膛。蘇奏進的那個地方。

  那還不得把骨頭渣子都碾成粉?在這大半個時辰里。

  王虎是在那種極致的恐慌中度過的。他怕極了。

  他怕自已好不容易爬上了這通天梯,轉頭卻發現。那個拉他上來的人,沒了。

  蘇奏被王虎這極其粗暴的擁抱撞得後退了半步。但他沒有推開這個胖子。

  他那張一直維持著極其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臉上,在此刻,終於冰雪消融。嘴角極其自然地向上牽扯。

  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純粹的笑容。「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蘇奏極其用力地反抱住王虎的肩膀,手掌在那件被冷汗浸透的粗布短打上拍了拍。

  這件散發著濃重汗酸味的衣服,在這一刻,比周圍那些冰蠶絲、雲錦道袍都要來得踏實。

  蒙雲、丁洛靈等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的眼神極其複雜。

  在大周仙朝這套冰冷的體制里,他們見慣了為了利益互相傾軋的嘴臉,也習慣了在人前戴著面具。

  像這種極其粗、極其真實、毫無任何利益算計的兄弟情誼。在他們那個階層,比七品大術還要稀缺。

  他們不理解。但他們。

  保持了極其默契的沉默,沒有去打斷這份屬於底層人的溫情。王虎足足抱了十幾息,才極其尷尬地鬆開了手。

  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那雙被紅血絲爬滿的小眼晴在蘇奏身後掃了一圈。隨後。

  他的眉頭極其明顯地皺了起來。蘇秦

  王虎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極其不好的預感。「徐子訓師兄呢?」

  「他不是跟你一起進的那個通道嗎?

  「他怎麼…沒出來這個問題拋出的瞬間。

  大廳內,剛剛因為王虎的出現而略微緩和的空氣,再次極其生硬地凍結了。丁洛靈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測。

  蒙雲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里極其緩慢地收攏。莫白那隻握著刀柄的手,也極其細微地緊了緊。

  他們是二級院的天驕,他們太懂遺蹟里「沒出來」這三個字代表的含義了。蘇奏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個名字時。

  極其緩慢地。收斂了。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裡,重新復上了一層極其深沉的陰影。

  他沒有去著蔡雲等人,而是極其平靜地著著王虎。「子訓兄」

  蘇奏的聲音極度沉穩,沒有悲憤,也沒有刻意去染什麼。

  就像是在陳述一件極其客觀的、發生在大周仙朝某縣衙里的卷宗。他將【混沌】秘境裡的規則重構。

  將那道必須「二留其一」的殘酷單選題。以及。

  徐子訓如何強行逆轉真元、搶先一步溝通【山河社稷圖】棄考的經過。極其平緩地。

  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死寂。

  大廳內,陷入了極其漫長的死寂。

  王虎那張胖臉上的血色,在蘇奏平淡的講述中,退得乾乾淨淨。他極其艱難地咽下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那也就是說王虎的聲音在顛抖。「徐師兄他」

  「這輩子,都進不了三級院了?」

  對於一個出身底層、拚了命才爬到一級院大師兄位置的人來說。

  他太清楚「終生無緣三級院」這句話的分量了。那等於。

  直接宣判了一個修仙者政治生命的死刑。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大周仙朝,斷了仕途,就等於被徹底打回了凡俗的爛泥里。不僅僅是王虎。

  站在不遠處的雲等人。

  此刻,也全部陷入了極度的震撼之中。

  丁洛靈的紅唇極其微小地張開著,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寫滿了難以置信。莫白那張猶如生鐵鑄就的臉上,肌肉極其細微地抽撞了兩下。

  鍾奕更是極其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為了一個朋友

  丁洛靈在心底極其壓抑地呢喃了一聲。「競然真的有人

  「願意把大好的前程,把自已這輩子在官場上翻身的機會。」「白白地送給別人?」

  在他們世家子弟的帳本上。

  哪怕是親兄弟,在面對能夠拿到【免試官身】、甚至關乎未來家族興衰的機緣時。

  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撥刀相向。而徐子訓。

  一個在二級院裡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拿到名額的世家公子。競然。

  在最後關頭,選了那條最決絕的路。

  蒙雲的眼神極其複雜地在蘇奏身上掃過。

  他是個極其現實的利已主義者。但在這一刻。

  他也不得不承認。

  蘇奏身上,有一種極其可怕的、能夠讓人心甘情願為他去死的「引力」。

  這才是真正的「貴不可言啊。」

  蒙雲在心底極其冷靜地下了定論。

  一個不僅自身天賦妖擎,還能在這個吃人的大環境裡,攏聚起這種死士般人心的傢伙。未來在朝堂上。

  必將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或者。

  是一個極其強大的盟友。

  蘇奏沒有去理會眾人極其複雜的目光。

  他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將心底那份關於徐子訓的沉甸甸的情義,重新壓入識海最深處。現在。

  還遠沒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這古仙遺蹟的深層,還有更多的兇險在等著他們。他必須走到最後。

  帶著這份比命還重的情義,拿到那最核心的東西。「各位。」

  蘇奏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內響起。「敘舊的話,留到出去再說吧。」

  他的目光極其銳利地在大廳四周掃過。「這大殿。」

  」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眾人聞言,立刻從各自的思緒中驚醒。他們都是久經殺伐的修士,警惕心極強。

  在這著似安全、燈火通明的大殿內,他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通關後的安全感。

  反而,有一種極其隱秘的、被什麼東西町上的戰菜感。「你們看那邊。」

  丁洛靈最先發現了端倪

  這位符陣一脈的首席,極其敏銳地指向了大殿最中央的一面牆壁。眾人循聲望去。

  瞳孔皆是極其細微地一縮。那不是一面普通的牆壁。那是一面極其巨大的。

  通體呈現出一種異水銀色的。鏡子。

  這面鏡子高數十丈,寬近百丈,幾乎占據了整面牆壁。但它照出的。

  卻不是大殿內蘇奏等人的倒影。而是。

  一幅幅極其清晰、極其真實的動態畫面!「那是

  鍾奕瞪大了猶如銅鈴般的眼晴,指著鏡子裡的畫面,聲音極其粗重。「那些在外面,剛剛通過「問靈、問力、問心」三關的…學子?

  眾人極其迅速地靠近了那面巨鏡。鏡子裡的畫面,極其清晰。

  大約有二十多道身影,正疲不堪、甚至有些還帶著傷地站在一片極其荒涼的戈壁灘上。這些身影,正是這近百萬大考學子中。

  那些沒有精血開路、靠著硬實力和運氣,在第一層三關里生生殺出來的一小攝天驕!「他們…這是到了哪裡?」

  莫白那張猶如岩石般的臉上,眉頭緊鎖。「【五獸同心圖】外。」

  蔡雲的聲音極其低沉,透著一股子極其冷硬的算計。他著著鏡子裡那些正在試圖破陣的天驕。

  「他們,馬上就要到我們剛才經過的那個大殿了。」

  蒙雲的目光極其快速地在大殿內掃視。沒有出口。

  除了這面巨鏡,這大殿就是一個極其封閉的死胡同。「這遺蹟的主人。」

  蒙雲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是想讓我們。」

  「在這裡,把那些靠著自已本事殺進來的人。」「當做墊腳石嗎?」

  蒙雲的雙手在袖袍里極其緩慢地握緊。他太懂大周仙朝那些上古大能的套路了。沒有免費的午餐。

  想要拿到這青玄洞府真正的核心寶藏。

  不僅要通過前面的機關殺陣。還要。

  在這最後的核心國層里。

  踩著同類的戶骨。去搶那唯一的機緣!「諸位。」

  蒙雲的聲音極度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時間緊追。」

  「我們必須在那些人打破大殿禁制之前。」

  「」找到通往真正核心傳承的路。」 他的目光。

  極其銳利地落在了那面巨大的水銀鏡上。「這鏡子。」

  」絕對不是用來看戲的。」 他的話音還未落..

  那面巨大的水銀色鏡面上,原本倒映著外界二十多名苦苦掙扎學子的畫面,突然像被丟入石子的水潭,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漣

  畫面模糊、碎裂,最終被一片極其深遵的純黑色取代。在這純黑的背景下。

  兩行散發著淡淡血色光暈的古篆大字,極其生硬地浮現出來。

  沒有任何陣法提示的預兆,就這樣直挺挺地扎進了所有人的視線里。【你想後來者。】

  【獲取青玄洞府的機緣嗎?】

  這句問話,透著一股子仿佛從九幽地底鑽出來的寒氣。

  它沒有問你想要什麼造化。它問的是。

  你想不想讓別人,拿到造化?

  字體的下方,極其簡陋地懸浮著三個用精神力凝聚的印記

  【想】。【不想】。【無所謂】。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站在這裡的,除了王虎這個被蘇奏強行保下來的「特例」,其餘六人一一兼雲、丁洛靈、鍾奕、莫白、陳魚羊、顧池,無一不是在二級院這片泥沼里殺出來的預尖人精。

  他們太懂大周仙朝這套吃人的「考核」邏輕了。天道不仁,以萬物為當狗。

  這些上古大能留下的遺蹟,更不會是什麼講究「兄友弟恭」、「孔融讓梨」的善堂。每一個字眼背後,都藏著足以讓人粉身碎骨的陷阱,或者,讓人一步登天的階梯。「特權。」

  丁洛靈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極其快速地閃過一絲精光。

  她常年浸淫符陣一脈,對這種基於底層邏輕構建的選擇題最為敏感。「這是青玄老祖留給「先行者」的特權。」

  丁洛靈的目光在三個選項上流轉,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靠著精血和蘇奏師兄的硬扛,先一步踏入了內府。」 這個選擇…看似是在決定外面那二十幾個人的命運。」「但實則

  丁洛靈的眉頭極其細微地鷺了起來,她著了一眼身旁的莫白。」大凶,還是大吉?」

  莫白那張猶如生鐵鑄就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把崩了口的直刃長刀被他穩穩地按在腰側。作為相面師,他更相信自已對氣機的直覺。

  「這鏡子上,除了血氣,還有很重的因果味。」」 莫白的聲音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選什麼,都會有代價。」「我猜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三個選項。

  這個選擇,不僅會直接影響外圍【五獸同心圖】陣法的強度,決定那些後來者是生是死。」「更會」

  莫白的話沒說完,但他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透出了一抹極其冷酷的理智。

  「更會直接決定我們下一關要面對的,是吃肉,還是喝湯。」 顧池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這位研史社的社長,對這種權謀算計的東西,天生就有一種狗聞到肉包子般的敏銳。

  他極其冷靜地分析著這背後的利弊。「大周的官場,講究的是等價交換。」「上古大能的遺蹟,也是一樣。」

  「如果你選【想】,外面的陣法難度大概率會削弱,甚至洞門大開,大家皆大歡喜。但這對於我們這些「先行者」來說,就等於把到手的肥肉分給別人,下一

  關我們能拿到的東西,絕對會被稀釋到極點。」

  」如果選【無所謂】,那大概率就是保持現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平平庸庸。」

  顧池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不想】上。「而如果選【不想】。」

  「外面的【五獸同心圖】殺陣,絕對會提升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那二十多個人,能活下來三五個就算祖墳旨青煙了。」「但作為回報

  顧池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我們下一關要面對的挑戰,和能夠獲得的收益,絕對會翻上好幾倍!」 風險與收益,永遠是呈正比的。

  這番抽絲剝董的分析,讓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凝重。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選個答案。

  這是在拿外面那二十多條人命做賭注,去賭自已下一關的前程!

  那可是二十多個活生生的人,是各自縣城裡撥尖的天驕!一念之間,決人生死。

  這種握著別人命運的權利感,既讓人沉醉,又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戰菜。

  王虎站在角落裡,那張滿是汗漬的胖臉上,早就白得沒了血色他只是一個聚元九層的外舍泥腿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幾句話的功夫,就要決定幾十號大修的死活?他下意識地著向了蘇奏

  那是他在這裡唯一能抓住的主心骨。「蘇素」

  王虎的嘴唇微微發顫:「咱們

  他想說「咱們選個無所謂吧」,不害人,也不虧本。但他沒敢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自已在這裡,連開口提建議的資格都沒有。他能站在這裡,已經是蘇奏拿命保下來的恩賜了。蘇奏沒有著王虎,也沒有去接顧池的話。

  他端立在水銀鏡前,那件青色的道袍在冷光下顯得極其不起眼。他的雙手極其規矩地攏在袖子裡。

  幽青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那兩個血紅色的「不想」。」又是一個陷阱。」

  蘇奏在心底極其冷酷地做著推演。顧池的分析很對,但只對了一半。

  「這世上,從來沒有單純加厚獎勵的好事。」

  「你給後面的人增加難度,這因果,自然會算在你自已的頭上。」「選了【不想】,下一關的獎勵固然會翻倍。」

  「但下一關的難度恐怕,也是十死無生的絕地!」

  「那是在用命,去搏一個未來!」 蘇奏太懂大周仙朝的這套規則了。想要高回報,就得拿骨血去填。

  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不可接受的選擇。因為他有面板。

  只要給他足夠強大的法術、足夠稀有的靈材,再大的兇險,他也能靠著「熟練度」硬生生地磨過去。但。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遊戲。

  他可以選,但云呢?丁洛靈呢?陳魚羊呢?

  他們願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去賭?就在這心思各異的沉默中。

  一直沒有開口的雲,終於動了。

  這位薪火學黨的掌能人,極其隨意地將那頂破舊的竹編斗笠拿在手裡把玩。

  他那張歷經滄桑的臉上,沒有絲毫面對生死扶擇的猶豫。有的。

  只是一種將整個棋盤盡收眼底的、絕對的掌控感。

  選【不想】。」 蒙雲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記重,直接砸在了這安靜的大殿裡。「必須。」

  蒙雲抬起頭,那雙深遵得如同古並般的眼晴,極其強勢地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所有人都選,【不想】。」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命令。丁洛靈的秀眉微微鷺了起來。「蔡師兄。」

  丁洛靈的聲音雖然清脆,但此刻也透出了一絲極其明顯的凝重。「顧池剛才的分析,您也聽到了。」

  「我們這些人的底蘊,雖然比外面那些人強,但也強得有限。」

  「若是把這第一關的殺陣強度拉滿,下一關的考核,恐怕會超出我們能夠承受的極限。」 丁洛靈作為符陣一脈的傳人,向來最是穩妥,絕不做沒有把握的豪賭。

  「貫多嚼不爛,這【上等】洞府的機緣,就算我們選【無所謂】,拿到的東西也足夠我們在年考中踏身前列了。」「何必,旨這個險?」

  鍾奕也極其贊同地點了點頭,那猶如鐵塔般的身軀微微往前傾了傾:

  「是啊,蒙社長,沒必要把那些人往死里逼。萬一逼急了,他們底牌盡出闖進來,咱們腹背受敵。」「穩紮穩打,才是上策。」

  他們都不想為了那些不確定的豐厚獎勵,去承擔那可能是十死無生的風險。

  面對著這些極其理智的反對聲音。蒙雲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將手裡的竹編斗笠重新戴回了頭上。

  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極其冷硬的下頜。「穩紮穩打?」

  蒙雲極其輕微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透著一股子極其悲涼的、著透了這大周官場殘酷本質的嘲弄。

  「洛靈,鍾奕。」「你們覺得。」

  蒙雲轉過身,直視著那面巨大的水銀鏡。「我們還有資格,去穩紮穩打嗎?」

  蒙雲的話,讓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蘇奏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蔡雲話里那種極其深沉的急迫感。這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不得不孤注一擲的急追。「徐子訓,淘汰了。」

  蒙雲的聲音,極其殘忍地,揭開了這個在眾人心頭壓了許久的傷疤。

  「他原本,是我們這支隊伍里,除了我和蘇囊之外,戰力最強的一個。」

  「是能在年考中,穩穩殺進前百,前三十,甚至去摸一摸前十門檻的核心戰力。」 蒙雲轉過頭,著了一眼站在蘇奏身後的王虎。

  眼神里沒有任何部夷,只有一種極其客觀的資源評估。

  「現在,他被淘汰了。」「」這就意味著。」

  蒙雲一字一頓地說道。

  」除了蘇秦的第十名這個優勢之外...」

  「我們整個惠春分院,在頂級戰力上,出現了一個極其致命的斷層!」

  丁洛靈和鍾奕陷入了沉默。他們知道蒙雲說的是實話。

  大周仙朝的年考改制,一百七十多個縣同台競技。那些排名靠前的大縣,底蘊何其深厚?

  養氣中期的天驕,在別人那裡可能一抓一大把。而他們惠春分院呢?

  滿打滿算,也就他們薪火社這幾個核心。

  少了一個徐子訓,對於他們爭奪團隊總排名的計劃來說,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但我蒙雲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蒙雲的聲音陡然撥高,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放。「我要讓惠春分院,在這近百萬人的大絞肉機里。」

  殺進前五!」 前五。

  這可是能夠得到朝廷直接賞賜【二十四節氣】本源的通天造化

  是足以改變整個惠春縣政治格局的恐怖獎勵。「想要達到這個目標。」

  蒙雲極其用力地指著那面水銀鏡。「常規的打法,已經不夠了。」「我們必須,獨占!」

  「獨占這座【上等】洞府里,所有的,最頂級的機緣!」「嘟怕它下一關是刀山火海,哪怕它是十死無生!」

  蔡雲的目光掃過眾人。「我也必須去闖!」

  「只有把難度拉到最高,把獎勵逼到極限。」

  「我們才能在這短短六個時辰的年考里,拿到足以抹平與其他大縣底蘊差距的籌碼!」

  「才能讓你們這些人,不僅能晉級三級院,還能在裡面挺直了腰杆做人!」 蒙雲的這番話,沒有畫什麼虛無縹緲的大餅

  他極其赤裸裸地,把殘酷的現狀和唯一破局的方法,擺在了眾人面前。為了患春分院。

  為了那前五的榮譽和極其恐怖的資源傾斜。

  必須,拿命去賭。至於風險

  蒙雲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深沉的承擔感

  「有什麼扛不住的。」「我來扛。」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反噬。」 蒙雲極其平靜地說道

  「我蒙雲,一個人,接著!」 這。

  就是薪火社社長的擔當。

  也是他作為被那些大人物批過命格「責不可言」的天驕,在這絕境之中展現出的、足以讓所有人折服的領袖魅力。他沒有用什麼強權去逼追迫

  他是用自已扛下所有風險的決絕,去換取眾人的追隨。大殿內。

  長達十息的死寂。

  丁洛靈咬著下唇,那雙漂亮的眸子裡,之前的猶豫和保守已經被一種極其強烈的野心所取代。

  她極其鄭重地,向蔡雲點了點頭。「蔡師兄。」

  「洛靈,領命。」 她懂了。

  在這個把利益交換奉為主桌的大周仙朝,能夠遇到一個願意把所有風險扛在自已肩上、只為帶著大家一起飛的領路人。是何其難得。

  鍾奕也極其緩慢地,握緊了那雙比砂鍋還大的拳頭。

  他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只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字。「干!」

  莫白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極其輕微地鬆開了半分,那雙死水般的眼晴里,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寒芒。「算我一個。

  顧池著著蒙雲,這位一向以理智和算計著稱的研史社社長,此刻也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抹釋然的苦笑。

  「既然蒙師兄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顧池極其規矩地交疊起雙手。

  「顧某本就是來幫忙的,哪怕最後這【絕等】機緣我拿不到,能助師兄一臂之力,也是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蘇奏的身上。

  這位剛剛拿到金花,如今不受戰功榜影響的第十名。

  他的選擇,將決定這個團隊的最終走向。蘇秦端站在原地。

  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極其平靜地著著蒙雲

  他的大腦,在極其迅速地推演著蔡雲這番話里的水分。「雲是個合格的政客。」

  蘇奏在心底極其客觀地評價道。

  「他知道用什麼樣的話,能激起這些天驕的血性。」

  「他把「為惠春分院爭光」、「為團隊拿資源」作為道德制高點,逼得所有人不得不陪他一起瘋。」」但。這也是陽謀。」

  「因為他說的,確實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蘇奏並不反感這種陽謀。

  大周的官場,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連畫餅和承擔責任的本事都沒有。

  既然蒙雲敢扛雷,那他蘇奏,也不介意在後面推波助瀾,順便,把最大的那塊蛋糕切進自已的盤子裡。至於金花保底前十?

  蘇奏的嘴角極其隱嗨地牽扯了一下。

  他蘇奏,什麼時候需要靠保底來混日子了?「既然蒙師兄有此雄心。」

  蘇奏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一指點向了半空中那個散發著血色光暈的【不想】印記。「蘇秦。」

  「奉陪到底。」」...

  青玄洞府的外圍,是一片極其廣表的灰白色戈壁。

  天空始終維持著那種死氣沉沉的暗紅色,沒有日夜更替,只有極其壓抑的靜謐,站在這片戈壁上的,只剩下了二十多個人。

  他們是這學子大軍中,最先從那「問靈、問力、問心」三關之中,殺出重圍的精銳。能站在這裡的,沒有一個庸才。

  他們身上穿著代表各自縣城二級院最高榮耀的華麗法袍。

  只是此刻,那些原本纖塵不染的冰蠶絲、雲隱木料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暗黑色的血跡。

  法袍的邊緣有燒焦的痕跡,有的甚至被撕裂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勉強用真元封堵著傷口。這絕不是一場輕鬆的試煉。

  陳南站在人群的邊緣,粗重地喘著氣。

  他身上的那件短打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胸口處有一道極其掙擰的爪痕。

  雖然用凝血散止住了血,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麻癢感,依然在時刻提醒著他之前經歷的生死一瞬。

  他是貧家子出身的學院派,習慣了在刀尖上辭血,但那「問力」關卡的心魔,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這鬼地方,是給人考的嗎?」

  陳南低聲憑寫了一句,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用力蹭了蹭掌心的冷汗。「大周仙朝的這些老不死,是真把咱們當牲口在練啊。」

  站在他身側的程天,那張總是掛著和氣笑容的胖臉上,此刻也是一片然白。

  他左手的袖管空蕩蕩的,半截略膊在進入那處「問心」迷障時,為了護住神識不被拖入深淵,硬生生捨棄了一條保命的靈寶,順帶還廢了半條手臂的經脈。商賈世家培養出來的天驕,平時最是精於算計。

  但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所有的算計都顯得極其白。「陳南兄,留著點力氣吧。」

  程天的小眼晴里閃過一絲後怕,語氣卻依然保持著那份商人的冷靜。「能從那三個字決里活著走出來,咱們已經贏了九成九的人了。」 他轉過頭,著著前方那座在紅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大青石大殿。

  「前面,就是正餐了。」」【五獸同心圖】。」

  這五個字,在程天和陳南,甚至是在場所有二十多名天驕的心底,同時響起。

  在他們闖過外圍殺陣的那一刻,關於這座大殿的規則,就已經極其清晰地刻印在了他們的識海中。那是青玄老祖留下的聲音。

  【「入吾大殿,過五獸圖。」】

  【「兔圖極易,拾遺補缺;豬圖次之,可得凡寶;烏圖有險,藏真元秘卷;熊圖大凶,有靈丹造化。」】

  【「混沌無名圖,九死一生,吾之衣缽,皆在其中。」】【「五圖齊開,方見真傳。」】

  這是一個極其經典,甚至可以說有些古板的陣法。五個通道,難度遞增。

  這就意味著,在這二十多個人里,必須有人去走那沒有任何收穫的「兔」圖。也必須有人,去填那「九死一生」的「混沌」圖。誰去吃肉,誰去啃骨頭?

  這是所有站在這裡的天驕們,必須要面對的第一個利益分配難題。

  大殿前的空地上,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沒有人願意去走「兔」圖。

  他們拚了命,舍了法寶,帶著一身的傷殺到這裡,不是為了去撿幾塊別人不要的下腳料的。

  他們都是各自學院的首席,都有著驕傲的資本和底牌。「在下不才,願試那【熊】圖。」

  一個穿著雲錦法袍,面容冷峻的劍修率先開了口。他叫林傲,來自府城轄下一個頗具實力的劍修世家。

  他的手搭在劍柄上,身上的劍意猶如實質般鋒利,通脈九層的巔峰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這【鳥】圖的陣眼偏水相,與我所修功法契合,我願前往。」

  另一名身上水靈氣極其濃部的女修,蘇清婉,也緊隨其後表明了態度。

  很快,【熊】圖、【鳥】圖、【豬】圖,甚至是那最危險的【混沌】圖,都有人站出來躍躍欲試。他們都在據量著自已的實力,在計算著風險與收益的比例。

  唯獨那【兔】圖,無人問津。誰去?

  總不能抽籤決定吧?那如果抽到了實力最強的去走最簡單的,豈不是天大的浪費?

  就在這幾十號人為了誰去「墊底」而暗中較勁,互相試探底線的時候。「嘴——」

  青石大殿那緊閉的石門,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轟鳴。

  緊接著,一道血紅色的光幕,從大殿上方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整座建築。這異象,讓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緊繃。

  程天那隻僅剩的右手死死地湛緊了衣角,胖臉上的肌肉極其細微地抽動著。「規矩變了?

  他那雙在商海里練出來的毒辣眼晴,死死地町著那面血色光幕。

  大周仙朝的規矩,朝令夕改是常事,但這上古遺蹟里的變動,往往意味著極其致命的代價。光幕之上,原本刻印在他們識海里的那段溫和的文字,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強行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幾行散發著濃烈死氣的血字。【「此界有人先行。」】

  【「後來者,承其因果。」】

  【「因先行八人,皆拒為爾等大開方便之門。」】【「陣法溯源,難度重構。」】

  【「【兔】圖之危,躍升至原【混沌】之難!」】【「入之,十死無生!」】

  【「五圖齊開之律,不可違背。」】死寂。

  灰白色的戈壁上,陷入了長達半盞茶的絕對死寂

  二十多名天驕,二十多雙眼晴,死死地町著那幾行血字。

  大腦瘋狂地處理著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有人先行?」

  剛才那個自告奮勇要闖【熊】圖的劍修林傲,此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音。

  「怎麼可能?!我們是一起進入遺蹟的,我們用最快的速度破了殺陣,怎麼可能有人比我們還快?」 這不可能!

  這違背了常理!

  但這血淋淋的規則擺在面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大周仙朝的年考改制,本就是一場不講道理的資源傾軋。

  有人能拿到免試官身,自然也就有人能拿著特殊憑證,直接空降核心區域。

  而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後面的那幾句話。【兔】圖之危,躍升至原【混沌】之難!

  原本最安全、用來「走過場」的通道,現在變成了十死無生的絕地!

  而「五圖齊開之律,不可違背」。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他們想要進入大殿,想要拿到哪怕最外圍的資源,就必須有一個人,去那變成了【混沌】難度的【兔】圖里送死!而且是白白送死,因為那通道里,沒有任何獎勵!

  而若是選擇其他的圖,只會更難!欺人太甚

  陳南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死死地抓著,指甲深深地摳進掌心,滲出了絲絲鮮血。

  「這,是給人留的活路嗎?」 他咬著牙,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他們拚了命,在殺陣里滾了一圈,傷痕累累地來到這藏寶的大門前。卻被告知。

  有人已經在裡面把門鎖死了,而且還在門縫裡塞滿了淬毒的刀片。你想要進去,就得先拿人命把刀片鋪平。

  這不叫考核,這叫屠殺。「走吧。」

  程天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那張胖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灰暗了下來。他沒有去憑罵那些「先行者」,作為商賈子弟,他太懂「贏家通吃」的道理了。

  人家有背景,有手段,能捷足先登,那是人家的本事。但這買賣,成本太高,不划算了。

  「陳南兄,這洞府的機緣,咱們吞不下。」 程天拍了拍陳南的肩膀,聲音低沉。

  「現在退出,去周圍那些次一級的洞府碰碰運氣,時間還來得及。」

  「留得命在,才能回去交差。」 不僅僅是程關。

  在場的二十多名天驕,有一大半的臉色都變了。他們是天才,不是死士。

  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還要硬著頭皮去撞,那是愚蠶

  林傲默默地將手從劍柄上移開,眼神閃爍,顯然已經萌生了退意。

  蘇清婉也輕咬著嘴唇,水靈氣的光澤在她周圍逐漸黯淡。一股濃重的挫敗感,在這片空地上瀰漫開來

  就在絕大多數人都準備捏碎腰間的玉牌,或者轉身去尋其他出路的時候。

  那面血紅色的光幕,再次發生了極其詭異的劇烈波動。「嘴—」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蜂鳴。原本的血字如水銀瀉地般消散。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行散發著極其冰冷、卻又透著一種詭異掌控感的新規則。以及,八個名字。

  【「天地不仁,亦留一線生機。」】

  【「爾等既承其惡果,亦當握其命門。」】【「現有先行者八人,身陷陣中。」】

  【「爾等可憑神識,為彼等投下生死之簽。」】

  光幕下方。極其清晰地。

  排列出了八個名字,以及他們當前的修為境界。

  【蔡云:養氣五層】【蘇奏:養氣五層】【丁洛靈:養氣四層】【鍾奕:養氣四層】【莫白:養氣四層】【顧池:養氣四層】【陳魚羊:養氣四層】【王虎:聚元九層】

  緊接著,在這些名字的旁邊

  浮現出了八支不發著不同光澤的虛擬竹籤

  【一簽定生死,一簽定活途。】【另有兩厄、兩平、兩順。】

  【一柱香內,投簽定論。】【八簽落定,陣門自開。】這一寫。

  寶殿前方的空地上。

  連呼吸的聲音都徹底消失了。

  陳南和程天的丹步,極其僵硬地定在了原地。林傲和蘇令婉也停下了轉身的動作。

  所有人,死死地町著那光幕上的八企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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