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來不及解釋！
第187章 來不及解釋！
如果陳哲民不是陳哲民，只是另外一個人。
郭子源估計自己做不到這麼『慷慨大方』！
尊重他人命運，是一種個人修養和美德。
然而，陳哲民畢竟是同行。
同行對同行都有更多的同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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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源壓根沒有那麼多時間和李長虹主任浪費，所以，哪怕李長虹不同意自己參與手術，自己就只能通過電話想辦法讓李長虹離開手術室。
讓其他人來接手他的主刀位置。
斷肢不是危及生命的情況，不需要郭子源為了節省時間把主刀擠開他原本的位置。
但是，因為不緊急，所以夠郭子源用其他的辦法，把不同意自己做手術的主刀換個地方。
李長虹，中心醫院的主任醫師，手外科的大主任，現在覺得自己的腦殼被人用超級大的棒子給掄了一下。
他錯愕地看向了周勇：「周主任，是我耳鳴了還是幻聽了？」
「這是誰啊？」
「我這是在哪裡？」
「這還是中心醫院嗎？」
如果周主任您不信我的話，我會給人打電話的！
郭子源這話？
他是什麼意思？
這如果是在自己的單位，自己身為手外科的大主任，有了本院的同行發生了斷肢……
他憑什麼打電話？
他要打給誰？
倒反天罡嗎？
「他是郭子源醫生。」周勇這會兒也極為意外。
如果是之前，李長虹肯定不認識什麼郭子源周子源的。
但昨天晚上的那台手術，手外科的人也給他匯報。
郭子源幫助完成了雙下肢的保肢術，而且據謝同文描述，郭子源的皮瓣製備術，是謝同文見過的技術最好的。
沒有之一！
謝同文給李長虹大吹特吹過。
這才讓李長虹對郭子源有了一些印象。
李長虹：「你們科室的郭醫生，一直都是這麼霸道的嗎？」
李長虹在謝同文說起郭子源後，也在醫院裡找人打聽過，知道郭子源本是省人醫的，目前在急診科跟班。
但郭子源這種霸道的行事風格，他是把中心醫院當省人醫整了吧？
是不是平時跋扈慣了？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周勇忙解釋道：「李主任，實則不然，郭醫生是非常非常嚴謹和謹慎的。」
「我給你說啊，平時我們讓他進手術室，他都大多都是推諉的！」
「他本來是在操作室里跟班操作。」
「還是我們求了他許久，他才願意來搶救室的。」
「郭醫生，是一個非常低調的人。」
李長虹一下子變得面目全非，聲音都啞了：「那我TM是犯了天條還是咋的？」
「他這麼針對我？」
「周勇你什麼意思？」
李長虹是真的心裡差點變態了。
哦，在你眼裡，郭子源是很有分寸的人。
所以，他對我囂張，還是我的錯咯？
我是招他惹他了？
「李主任，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慢走慢聊吧。」
「我要細緻地給你解釋一下……」周勇摟著李長虹的肩膀開始安慰。
陳哲民畢竟是急診科的人。
現下，必須要做兩個抉擇。
到底要不要相信郭子源？
到底更相信郭子源還是更相信李長虹老夥計？
周勇的打算是先不選，他先給李長虹科普一下郭子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勇和李長虹二人不快不慢地從急診科挪去了外科樓手術室的更衣室。
周勇也大抵講完了郭子源在中心醫院的所作所為。
李長虹坐下正在脫鞋，聽完直接站了起來：「所以還是我犯了什麼法？」
「郭子源醫生他要這麼針對我？」
周勇嘴裡，郭子源是一個很懂事，很有分寸的年輕人。
溫文爾雅乖巧分寸。
到了他李長虹這裡，突然爆炸，肯定是你李長虹惹了別人，把「乖乖兔」逼急了。
「李主任，你別急啊。」
「正所謂，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郭醫生他突然這麼態度強硬，應該是有另外的依仗。」
「估摸著，他手裡是真有本事的。」
李長虹也能確定這一點，但他也覺得自己受到了無妄之災：「合著你的意思是，我TM的就是吃乾飯的。」
李長虹將手裡的洗手衣套裝扔了：「那我走！」
周勇又拉住了李長虹：「李主任，你誤會了不是？」
「你是手外科的主任，是陳哲民點了名要我求著你來的，你怎麼能走呢？」
「郭醫生的手裡有沒有本事，在李主任你的火眼金睛面前還不是一眼無處遁形？」
「我的意思是，我們先看看，萬一？」
「李主任，我替陳哲民全家老少，先謝謝您的恩德了。」
周勇是個老狐狸，李長虹同樣也不是真的聊齋。
「我不是對你和陳哲民有意見，我是覺得這個郭子源？」
「他這是要幹啥？他要逆天啊？」
周勇：「李主任，您多擔待嘛。」
李長虹主任和周勇主任二人趕到手術室的時候，手外科的蕭宏錳主任已經上台了。
陳哲民的手術並不算兇險，就是斷肢再植。
但斷肢再植的活性如何，術後的功能如何，是與主刀醫生的技術息息相關的。
是工傷，還是本院職工，所以周勇主任特意喊了手外科的兩個主任。
不過，他們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郭子源將陳哲民斷下來的手拿到了器械台上進行著『操作』！
反觀蕭宏錳，則是在手術台的陳哲民身側，略有些無所事事的樣子。
陳哲民第一時間就進了手術室做殘端的止血包紮。
清創術自然也是一併做了的。
並沒有其他要修整的地方。
然而，這會兒不是蕭宏錳處理斷肢，反而是郭子源在處理，這畫面就顯得很是另類。
不過，似乎蕭宏錳對此也很無奈。
他看到了李長虹後，就趕緊上前來匯報：「李主任，這個郭醫生，他喊了省人醫的劉晗主任給我打了電話。」
「劉晗主任說，讓郭子源醫生開台，有一切後果，由劉主任擔著。」
「劉主任的老師，省人醫手外科的老教授陳國安老教授也打了電話過來……」
李長虹知道省人醫手外科的劉晗，更知道陳國安。
陳國安老教授，是他李長虹還是個手外科『嬰兒』的時候，就是省內手外科的風雲人物了。
現在的李長虹，都成了地級市手外科的主任，陳國安老教授當然都老了。
「他這是要幹嘛？仗著自己是省人醫的。」李長虹氣沖沖地走向了器械台。
不過，在靠近了器械台一段距離後，李長虹的步子就戛然而止了。
郭子源正在做細微血管的取栓術。
郭子源正在陳哲民的斷肢斷端，不講道理的把取栓器給插了進去，然後反拉出一條又一條的大長條的動靜脈血栓。
郭子源根本沒理會有人看著他的操作，他的注意力都在器械護士身上。
「給我一張無菌棉墊，再開一瓶生理鹽水。製備肝素生理鹽水。」
「快一點，我要儘快用起來！」
郭子源吩咐完，又繼續開始取栓了。
李長虹看到這裡，已經是被震得很難再說話了。
骨科有一種截肢的適應症就是創傷後動脈應激性大段血栓。
這是絕對的截肢適應證。
但這會兒，李長虹會有一種錯覺，那就是如果有醫院對這種患者進行了截肢，那就是變相的草菅人命。
技術沒學透，所以才做了截肢，是在造孽！
再看了一會兒，李長虹發現郭子源的背擋住了他的視線。
又看了看無菌手術台，李長虹立刻轉身：「周勇，我們去洗手！」
周勇當然要陪著李長虹了。
郭子源能主動出擊，肯定有郭子源的道理，他只能選擇相信。
同樣的，他也不能讓李長虹把郭子源輕易趕下台。
可如果郭子源真的沒實力的話，他又要李長虹親自出面把郭子源給逐下手術台。
因為這是手外科的手術。
如果李長虹都評判說郭子源技術不行，天王老子來了也能有說得過去的理由。
「李主任，郭醫生他？」周勇趕緊追在了李長虹的屁股後面，追問。
「手上有些東西。」
「也能理解，如果沒有能力和才華，他做不到恃才傲物。」李長虹這會兒心情倒是恍然了。
恃才傲物是一個貶義詞。
然而，實際上，大部分人都不覺得恃才傲物是特別貶義的詞。
只有做不到恃才傲物的人，反而還傲了起來，那才被人嫌棄甚至羞辱。
周勇就不再多說話了。
洗手穿衣戴手套上台後，李長虹的聲音低沉：「郭醫生，我們現在正在做什麼？」
「保肢術。」
郭子源只回答了一部分。
畢竟離斷保肢術這個東西，自己懂了所有的原理，都看著面板反應了好久。
他沒有必要把它的全名說出來。
把目的說明就行了。
「手離斷的時間不長，可以直接回植的吧？」
「應該不會壞死。」李長虹用專業的話術與郭子源進行溝通。
「不會壞死，那是斷肢再植成功的底線！」
郭子源掃了李長虹一眼：「李主任，你會不會操作神經減壓？」
「會。」李長虹機械性地回。
「那你幫忙做一下。」郭子源直接吩咐。
李長虹看著陳哲民的斷手：「這要減壓哪裡？」
郭子源本來都在讓位置了，聽到李長虹的這話頓住腳步，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李長虹。
郭子源覺得，自己可能是太不小巧人了。
離斷保肢術，根本就不是現代醫學常規能理解的技術。
「我還是自己來吧。」
「周主任，你再幫我催一下透析的儀器。」
「就那種小型的透析儀器就好了，最好是能夠做動靜脈血氧交換的。」
「我們臨時借用一下。」
離斷保肢術的前提，是要離斷下來的肢體要活著，這是關鍵。
陳哲民的手已經離斷下來了一段時間。
如果要保持它的活性，得先對斷端進行特殊的處理。
這需要處理的時間。
需要更多的時間，就得先維持斷肢的活性。
這在現代醫學的理念里，是沒有的概念。
但郭子源擁有微循環的理論，所以，郭子源打算藉助透析儀的循環功能，維持斷肢的血液循環。
最好是有一定程度的血氧交換，這樣可以提前讓斷肢內的代謝廢物在透析儀作用下清除掉，避免再灌注損傷。
順便，提前就把神經的減壓給做了。
避免斷肢回植後，神經水腫，導致進一步的功能障礙。
斷肢再植，就不可能恢復百分之百的功能。
這種情況下，能保更多的功能，是更多的功能。
郭子源這麼做，可以讓斷肢在回植之前，獲得更多的活性和功能！
這是其他人很難理解的。
周勇雖然不知道郭子源在說什麼，但郭子源身上發生的很多事情，早就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包括郭子源的閱片能力，包括科室里新來的姚窕……
「巡迴，辛苦催一下，辛苦你了。」周勇客氣地對巡迴護士喊，語氣溫柔。
「我們正在抽調，醫院的透析儀有限，需要交涉。」巡迴護士說。
周勇當時就爆了，道：「你給醫務科和設備科的主任打個電話。你就說透析儀二十分鐘沒到手術室，急診科周勇要打了他全家。」
「今天晚上就打！」
本來坐著的巡迴護士被周勇突然從溫柔語氣轉歇斯底里干蒙了。
「我讓你打電話，你耳朵聾了嗎？」周勇吼道。
巡迴護士趕緊站起來開始撥打電話。
她其實是有些委屈的。
但她知道，這時候最好不要和外科的主任去反駁。
周勇就正在脾氣的火頭上。
郭子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勇，一下子似乎明白了周勇在科室里為什麼很有權威的本質了。
郭子源沒有勸周勇。
每個醫院有每個醫院的交流風格。
有些地方，你不發毛，有些人就是給你丟臉子！
透析儀是相對有限的。
但整個醫院都抽調不出來一台多餘的，郭子源是不信的。
現在是15年，馬上16年了，可不是05年。
郭子源道：「陳哲民，你手上的刀口疤痕會更長一點。」
「我要給你做一個神經切開減壓。」
陳哲民只是神經阻滯麻醉，人還是清醒的，但他似乎有些神魂不振：「哦。」
然而，就在陳哲民說話間，郭子源就開始操作了。
李長虹被嚇得平跳了一下：「你慢點，下面就是神經。」
「我知道。」郭子源的語氣淡定，把速度放慢了接近百分之三。
李長虹的雙手哆嗦著往前靠了幾步，他甚至想推一推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的眼睛看得更清楚點！
當然，李長虹知道這是在手術台。
他不能這麼做。
所以，李長虹不知道該用什麼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郭子源也來不及給他解釋，就沒有李長虹釋放情緒的空間和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