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當你把事情做到極致！
第193章 當你把事情做到極致！
郭子源的背影快速消失，手術室的氣閉門如期哐當哐當地開始閉合。
毛子象看了看手術視野，覺得可以緩口氣了：「姚主任，這個醫生叫什麼？是急診科的嗎？」
姚漢誠當然明白毛子象的意思。
但姚漢誠打量了一下患者的手術進度後，也緩緩退開手術台：「毛院長，郭醫生是我們急診科的，但不是我們科的本院醫生。」
毛子象的眼皮快速眨動：「研究生？進修醫生？」
「那可以是本院啊？」
毛子象根本沒把郭子源當作是上級醫院的醫生。
這麼年輕的人，就不該來對口幫扶！
「還是說？他想讀博？」毛子象的心思泛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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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漢誠輕嘆一口氣：「也不是，郭醫生是省人醫的。」
「他來我們這裡，原本是跟班實習的。」
「但現在，我們科室正在幫他走『對口支援』的程序。」
毛子象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姚主任…你怎麼能幫他呢？」
姚漢誠又理解了毛子象的意思：「郭醫生是省人醫的本院職工，並不是在那裡不好混了才下我們醫院。」
「也不是什麼關係戶。」
「他是省人醫老教授推薦下來的，現在，那位老教授就在宜市租了個房子。」
姚漢誠之前雖然與黃釗不熟，可黃釗來宜市『旅居』租房子後，姚漢誠也會經常去請教。
姚漢誠雖然年紀大了，可大齡中年和老年人是有共同話題的。
正是因為快退休了，姚漢誠反倒喜歡拜訪一下這位很有意思的老前輩。
毛子象的念頭徹底被掐滅，遺憾不已：「為什麼這小子沒遇到那種常見的套路呢？」
「他怎麼就不被幾個腦殘打壓一下呢？」
姚漢誠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毛子象。
心裡嘀咕。
你當領導當成煞筆了嗎？
和電視劇，那是對人物進行了抽象的極端處理。
現實當中的庸才，會被職場規則逼得痛不欲生，但現實中的天才，大部分都是過得滋潤的。
「毛院長，你們繼續吧，我這邊處理得差不多了。」
「餘下的交給你了！」
「我再去其他手術間看看。」姚漢誠退開手術台，開始脫衣服。
急診先救命，再治病。
大部分的急診醫生只救命，不治病。
只要命救了下來，那麼治病就是專科的事情了。
偶爾，急診科醫生為了績效，也會選擇把手術做完，但這明顯不是今天的主題。
先走量是宜市中心醫院必須要承擔起的任務。
「姚主任，找機會再探一下口風。」
「這郭醫生，極為適合我們外科！」毛子象給姚漢誠下了一個政治任務。
他是分管外科的領導，急診外科也是外科。
如果急診外科的死亡率可以被控下來，是百姓得了幸運，他也得到了領導有方四字。
人才難得，難搶也得搶。
姚漢誠並沒有吱聲，撤出了手術室。
等姚漢誠來到手術室8間的時候，郭子源已經利索地洗手穿衣戴無菌手套上台了。
手術室8間原本的主刀醫生是鄧肖開，正在處理的病人是下肢大範圍創傷的清創止血。
原本，這種下肢創傷是輪不到鄧肖開主刀的。
然而，目前所有專科的人手都不夠，患者的病情只是不急，不代表不會死。
大範圍滲血如果不及時處理，也是有生命危險的！
鄧肖開得空後，他也不得不主刀開一台。
急診科的三個規培都進了操作室。
這會兒給鄧肖開主治配台的住院醫師都不是急診科的人。
鄧肖開看到郭子源上台，便予吩咐：「黃海春，你讓一下郭醫生。」
「好！」黃海春雖然是本院的專業型碩士，可專碩只是專碩，在主治面前，就是弟中弟。
相差了好幾個『職級』！
郭子源其實也只是個專碩，但他不是一般的專碩。
奇葩不在尋常規矩之列。
郭子源靠近手術台後，說：「鄧哥，倒給我一下。」
「要圓刀。」
鄧肖開聽後，先把手裡的電刀丟下，環顧一圈才找到了彎盤以及彎盤裡的柳葉圓刀。
「郭醫生，你是創傷外科專業的，這個情況，你處理起來…」鄧肖開還打算夸郭子源是專業對口的。
但沒想到，郭子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股動脈給暴露了。
然後，郭子源一連送了幾把止血鉗進去，就把股動脈的分支都給扎掉了。
鄧肖開：「？？？」
發生了什麼？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剛剛失憶過嗎？
郭子源放下了手術刀，看向黃海春：「是叫黃醫生是嗎？」
黃海春其實也沒反應過來：「昂。」
「一個半小時如果創傷外科的醫生還沒來，把這些止血鉗放開十分鐘，再夾閉，不要做其他處理。」
「如果有創傷科的上級來了，你告訴他們放止血鉗的時間。」
「90分鐘左右，都可以！」郭子源說話的時候，已經退出了手術台。
雷厲風行，絲毫不糾結，也不耽擱。
鄧肖開的嘴巴哆嗦一陣：「這不管了？」
郭子源在暴力地撕扯著衣服：「後續再讓人接管，我們先處理止血。」
「止血遠比清創更加重要。」
鄧肖開看向了姚漢誠。
姚漢誠進了手術室，但郭子源整個操作的過程，就是他從手術室門口慢慢邁步到手術台旁。
姚漢誠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具體過程。
郭子源就直接把止血的結果砸到了他的臉上。
眾所周知，大腿的血運系統不是小腿，相對沒那麼複雜，也沒有那麼多分支。
這是廣泛性的刮挫傷，是垮塌砸成的樣子。
如果可以非常快速準確地將股動脈的分支都予以夾閉？
就算是精確有效地完成了止血。
這種道理大家都知道，不過想要解剖股動脈的分支，需要非常精細的解剖學知識。
郭子源他？
有十秒鐘嗎？
十秒鐘肯定有，不到十秒是誇張，但郭子源接過手術刀，肯定沒超過半分鐘。
郭子源正在反手解開無菌手術衣的衣領子。
一邊看著25點的技能點入帳，一邊說：「姚主任，止血是有效的，我們再去其他地方吧。」
「餘下的，是創傷外科的擇期任務。」
姚漢誠咬了咬自己的舌頭，以疼痛刺激自己恢復清明：「你不就是創傷外科的嗎？」
郭子源不能給姚漢誠講，自己現在更適合搞急診止血救命。
郭子源更不能給姚漢誠講，你們的止血術在我的止血術面前都是弟弟。
「節省時間，我現在是急診科醫生。」
「我接到的是寧三龍教授的委派，而不是骨科劉漢軍主任的命令。」
郭子源是一個成熟的醫生，雷厲風行地就離開。
越是超多患者的搶救，就越要雷厲風行，令行禁止。
同樣的，這時候，要對患者的關鍵操作進行拆解。
先救命就先救命。
先止血就先止血！
這只是大腿的廣泛性挫傷，局部的外傷不至於會死人。
又不是肝脾外傷，止血之後需要立即處理局部。
郭子源於是領著姚漢誠和鄧肖開出了手術室8間，再來到了手術室的7間。
郭子源和鄧肖開洗了手，進門後就開始穿無菌手術衣。
聽到有人踩開手術室門，主刀醫師趕緊偏頭。
在看到姚漢誠後，一個中年立刻一喜：「姚主任，你來得正好…」
「姚主任，辛苦您趕緊上台吧，這齣血點，鬧麻了。」
姚漢誠這會兒已經沉靜下來，摸了摸下巴：「不著急，我的人已經上台了。」
姚漢誠是誰？
接近六十，快退休的老主任，曾經的急診科大主任！
因年紀大了，體力不濟了，所以退了。
急診科主任比外科的主任更需體力和精力。
醫院也不想姚漢誠再成『英雄性勞模』！
所以，姚漢誠是非常能裝的。
「姚主任，您可別開玩笑了，這個病人他是骨盆內動脈損傷！」
說話的中年聲音急切：「創傷骨科的人沒到，您就是他的守護神。」
姚漢誠：「我讓你別著急，你就先別急。」
「天還沒塌下來。」
姚漢誠只是在急診科里沒有太多存在感，第一不想與現任主任『衝突』，第二想頤養天年。
不代表姚漢誠就真的是什麼helloKitty，做個什麼事情，都會聽從他人的吩咐。
現在是大型急診搶救。
身為急診科的主任醫師，他才是處於搶救團隊最上層的指揮者。
急診科，是一個醫院急診搶救的腦子。
專科只是『打手』！
沒有人不服這個說法。
聽到姚漢誠有些發惱，中年趕緊閉嘴：「好的，姚主任。」
「這兩位是？」
「郭子源，鄧肖開。」姚漢誠回。
他馬上又急了：「姚主任，您就別和我開玩笑了，您好歹給我派個副主任啊？」
他雖然不認識鄧肖開，但急診科的副主任醫師和主任醫師，他都是熟悉的。
姚漢誠沒說話，他是真的懶得搭理對方了。
都是廢話。
郭子源和鄧肖開上台後，郭子源就從說話中年的手裡，取出了器械。
中年嘆了一口氣。
終究是術業有專攻，他一個肝膽的醫生，要他強行搞骨盆內止血，這是真的強人所難。
肝膽的手術範圍，就是臍部以上。
胸部以下。
這個區域，他可以閉著眼睛走。
其他區域，他睜著眼睛也如同走鋼絲。
專科是專科了，就是出了專科，會很「沒有安全感」！
然而，他很快就凝神起來。
因為，他發現，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血液平面在慢慢下降。
又不知怎麼的，局限性血腫在慢慢消失。
又不知道怎麼的，郭子源和鄧肖開兩個人三分鐘就下了手術台。
「欸，你們幹嘛去？」中年反應過來的時候，郭子源和鄧肖開二人熟練地配合著互相『寬衣解帶』了。
「去下一個手術間。」郭子源轉頭看著中年。
他沒辨析出中年的身份。
郭子源前世終究是來當醫生的，不是來拉皮條的。
他只認識各個專科的同齡醫生或者是其他科室最頂級的那幾個大頭頭。
其他的時候，他是真沒那麼多心思鑽研某個科室有幾個副主任醫師，幾個主治。
「臥槽…」中年低頭，再看患者骨盆內情況的時候，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走了啊。」姚漢誠背著手，懶洋洋地轉身出了門。
「哦…好，姚主任。」
「謝謝姚主任。」中年甚至來不及反應，他只覺得這是姚漢誠帶隊牛逼。
……
郭子源的操作很純粹。
就只是止血。
除了止血，其他的基本不做。
郭子源的目的也很純粹。
就只是救命。
除了保命，其他的一概不費時間。
實際上，郭子源也不太會其他專科的手術，所以他就會自己能做的。
不過，哪怕郭子源做的只是止血，做的只是救命。
做的操作都非常『直接』，可效果卻是很強的。
姚漢誠主任覺得自己一直都是在趕路，然後就是裝波。
鄧肖開只覺得自己的雙手都浸滿了消毒液。
皮都被搓禿嚕了。
然後就是穿衣服，戴手套，當工具人。
享受完手術室里其他醫生崇拜的榮光後，退開手術台，給郭子源解衣領子！
四十九分鐘時間，郭子源竟然把9個急診手術室打完了一整圈！
從手術室1間出來的時候，鄧肖開叉著腰，身體在輕顫，如同個傻子一樣：「郭醫生，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樣的搶救，他聞所未聞。
太多了。
太快了。
太准了。
郭子源：「就是那麼做的，都只是簡單的止血，我們創傷外科的核心基本功就是止血。」
「止好血，我們創傷骨科的病人就可以不死了。」
「清好創，我們創傷骨科的病人大部分就都可以不截肢了。」
「都是以目的為驅動。」
郭子源扭了扭手腕，第十九次洗手後，開始扯擦手紙。
說實話，手術操作的時間不長，也不費力氣，就是有點廢手！
而且，手套總是進進出出，郭子源也會覺得自己手部的皮膚有些『燥痛』！
姚漢誠這會兒的眼神虔誠，語氣恭敬：「這就是技術。」
「但你能把一件事情做到極致的時候，哪怕它看起來再簡單，那也是技術了。」
「而且是不可思議的技術。」
「止血，說起來簡單，大部分外科醫生都肯定會一些。」
「但能做到郭子源這麼極端的？少之又少。」
「教學醫院對於疾病的根本認知，路線還是對的！！」
姚漢誠這一刻，是真正的服氣了。
地級市醫院裡的教學理念，叫夠用就行。
止血操作，夠用有效就行。
縫合操作，夠用有效就行。
但這樣的教育思維，可以培養出一萬個姚漢誠，也培養不出來一個郭子源。
因為目的就不夠極端，不夠極限。
大家根本就不會想著做到像郭子源止血術這麼『極限』！
是故，在做急診的時候，也不會像郭子源這麼輕鬆。
鄧肖開看著郭子源，腦子徹底宕機，問題很不專業：「郭醫生，我們下面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