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也沒問…
第192章 你也沒問吶…
郭子源終究還是把老師丁先琦給叫停了。
這已經是晚上十點，哪裡還有來宜市的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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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丁先琦才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孤零零地坐在漢市某小區的路燈下，寒風呼嘯，沒有行人。
路燈滅了一半。
丁先琦抬頭，看著天空隱約可見的星空，腦子裡有一根弦在攢動：
「子源，你要不給師父說實話吧……」
「你想讓師父去宜市幹嘛？」
「你的心裡，到底在做些什麼打算？」
……
宜市，郭子源安撫好丁先琦後，又給自己泡了一杯淡茶。
慢悠悠品了一口的郭子源並未慌張，只是眉頭稍皺。
郭子源一直都認為，自己和師父丁先琦是『同齡』思維，不過丁先琦是恩師。
畢竟，兩人都是『三十六七歲』的年紀。
丁先琦也很聰明，他似乎看清楚了自己『排布』的一切。
郭子源在漢市的時候，的確有想過，如何讓自己的老師可以避免『醫療糾紛』、『毒打』！
讓丁先琦成為絕對的權威即可。
那是郭子源在漢市時候的想法。
然而，來了宜市後，郭子源便不這麼認為了！
還有更好的方案。
讓丁先琦暫時離開省人醫，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可能的「麻煩」！
丁先琦都不在省人醫裡面看病了，他來了宜市，總不能還會遇到『貴人』吧？
那這貴人，可真夠閒的。
放著漢市那麼好的醫療資源不用，卻跑來宜市搞三搞四……
或許，郭子源這一而再，再而三地課題匯報，讓丁先琦意識到了什麼。
郭子源真的不慌張：「師父，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我喜歡走捷徑！」
「師父您，師爺，就是我的捷徑啊。」
「我的心態其實挺躺的。」
丁先琦很快回覆：「你管這叫躺？」
從這短短几個字，都能看出丁先琦的世界觀在崩塌。
糖尿病足潰瘍的治療方案。
局部循環儀的改良思路。
局部循環儀與保肢術的聯用。
大哥，這三個都是創傷外科的超級課題，你管這叫躺？
郭子源：「師父，糖尿病足潰瘍的課題，我現在是交給安岳打理的。」
「器械改良，因為條件有限，我就交給了師爺去談。」
「至於保肢術…」
郭子源沒明言：「這還不躺嗎？」
「難道師父您不願意來幫我嗎？」
「我做的這一切，可都是團隊的功勞……」
大課題，最好多寫幾個作者，不然雜誌都覺得你這些課題完成得有些不正當。
臨床醫學不是數學，臨床醫學的課題是不可能依靠一張紙，幾支筆就搞得出來的。
臨床醫學是應用型學科！
丁先琦：「郭子源，你這樣，顯得你師父挺沒用的。」
「真的。」
其實，在郭子源倒逼丁先琦要朝著博導進步的時候，丁先琦是格外有壓力的。
郭子源簡直就是個壓力怪。
然而，現在丁先琦反倒『釋然』了。
如果說，郭子源的基本功堪稱逆天，能走博士特殊通道，那麼想讀他的博士，就是在倒逼自己提升科研能力。
那現在的郭子源是在幹嘛？
丁先琦可以預計的，他可以直飛『傑青』！
按照現在的規矩，優青和傑青只能任選其一。
然而，郭子源搞出來的這些課題，是非常有希望申請到傑青項目的。
就算不是傑青項目，你就可能是比傑青項目更加牛掰的東西。
國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不怕你吹牛逼，就怕你吹了牛沒辦法收尾。
只要你有真正的實力，有底蘊，你但凡說你能把光刻機搞出來，他都敢投你。
只要你最後能夠『搞出來』結果，經得住最後的結題！
就看你敢不敢吹這個牛！
一般的團隊，肯定是不敢吹牛的啊。
在那裡吹牛，最後是要負責的！
郭子源不是在倒逼自己成為什麼教授、主任醫師。
而是抬舉自己成為比這兩個單純稱號更加牛掰的存在。
「糖尿病足專項教授」！
「糖尿丁。」
就這個稱號，足以讓丁先琦在省內耀武揚威了。
「師父，您別這麼說。」
郭子源道：「聞道有先後而已。」
丁先琦：「郭子源，你給我說實話，你不選其他博導教授，是不是你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啊？」
博導、教授，歸根結底，都是虛的，是一項虛名。
然而，掛著這個虛名的人，難道不牛嗎？
牛肯定是牛的，但要看牛成什麼樣。
丁先琦這會兒完全沒心思談專業，而是在追溯以往。
「師父，不把教授們放眼裡，那得多高傲啊？」
「沒太放在心上倒是真的。」
郭子源坦然承認了：「師父，我們要聊的，好像不是這些芝麻事兒啊？」
丁先琦站了起來，他拿著手機，在黑夜裡游來游去。
足足遊了有十幾個來回。
丁先琦才駐步發信息：「如果三個月之前，你敢對我說你不把教授放心上，我能弄死你。」
「但現在，我還是想弄死你。」
「不過理由倒不是你不尊重他們了。」
郭子源為什麼敢不把教授們放心上？
這是丁先琦想弄死郭子源的第一條理由。
郭子源你為什麼要是我的學生？
這是丁先琦想弄死郭子源的第二條理由。
丁先琦，心態稍微有點崩了。
他算師父嗎？
是師父嗎？
到現在為止，他教過郭子源哪些東西了？
郭子源：「師父，您情緒是不是太激動了？要不，我們換個時間再細聊？」
「反正你也打算在近期就開始收治糖尿病足，我覺得，您不如就來宜市。」
「這裡的糖尿病足潰瘍患者無人問津，你敢收治，病人就敢來。」
「在省人醫的話，病人可能還要去內分泌科遛一圈，萬一有人要講究雁過拔毛什麼的。」
「也懶得和他們拉扯……」
丁先琦：「我才下鄉回來不久…」
郭子源：「師父，只要您想對口幫扶，政策上是支持的，地方上也是歡迎的啊！」
這不是丁先琦該顧慮的點。
自此，郭子源才覺得，老師身上的『危機』，可以徹底放下了。
勿call，人根本不在漢市。
在做課題，在做科研，在努力改變指南。
在治療糖尿病足，在幹大事。
……
郭子源美美地睡了一整覺。
鬧鐘響了足足十分鐘，郭子源才暫離賴床狀態。
只是，郭子源在出門趕公交車的時候，發現池還林正坐在公交站台不遠處的一家粉館吃粉。
她坐的位置很是醒目，吃粉的姿勢也認真。
不過她偏頭看向郭子源的笑容，也格外認真。
郭子源歪頭認出池還林後，笑了一下：「池還林，你不按套路出牌。」
「你不是說，要慢慢等的嗎？」
池還林的笑容和聲音都有些無賴：「郭醫生，我說的那是你下班。」
「上班遇你不算吧？」
「老闆，來一碗粉。」郭子源看到池還林吃粉，也就想起了昨天決定的要自己解決早餐。
粉店的座位是長凳，池還林給郭子源讓了個位置！
今天的池還林穿著半身呢子衣，高領的羊毛絨，下著深色的半身裙，裙下是短皮靴。
池還林沒有選擇淑女坐姿，她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抱著一個比她頭都還要大的碗在吸溜著。
她的氣質盎然，沒有半點羞澀。
「池還林，你們作家不都是夜貓子的嘛？」
「你怎麼起這麼早呢？」郭子源自然不可能被池還林的氣質給壓到了。
「不規律寫作的人是夜貓子，規律寫作的人，都是在白天就完成了任務，然後定時發布。」
「我是標準的更新保底黨，每個月只求拿到全勤。」
池還林接著坦然說：「不過我也是勞模，做手術的時候，我都會提前把存稿碼出來，從來不斷更！」
郭子源雖沒看過很多，卻也知道日更不易。
像池還林這樣的遭遇，還能保持不斷更，更加不容易：「厲害！」
「佩服！」
池還林：「其實我也挺佩服郭醫生你的，每天早上幾乎都是同一條路線上班，每天都是準時準點下班。」
「也不休息？」
郭子源的粉下好了，他隨便選了一個麻辣牛肉的碼子。
起身端過後，郭子源又選擇去加小料。
辣椒肯定是要加足的：「年輕的時候，正是奮鬥的時候。」
「小醫生配休息嗎？」
郭子源雖然這麼說，他也是有些臉紅的。
不要看郭子源現在是867，每天都上滿十個小時。
但這工作強度，規培醫生看了會羨慕，主治看了會嫉妒，副主任醫師看了，都會覺得郭子源是走了大運！
就一個點，就能讓所有醫生護士瘋狂了。
沒有夜班。
池還林放下碗，帶著幾分俠女氣質擦了擦嘴：「郭醫生是在等吧？」
郭子源問：「為什麼這麼說？」
池還林：「很好猜啊？」
「我雖然對醫學行業不太了解，但我親戚給我稍微科普了一下，我就瞭然了。」
「郭醫生你現在才是專碩，是醫師，是初級職稱。」
「初級職稱的最大手術權限只是二級手術，但郭醫生你看不上這種級別的手術。」
「我說得對嗎？」
郭子源點了點頭：「對，也不對。」
「當然，你不是我們醫療行業的，不清楚這些並不怪你。」
池還林的眉頭略皺：「難道郭醫生你不是在等？」
郭子源搖頭：「當然不需要等！」
「手術是可以被拆解成操作步驟的。」
「哪怕是實習生，也可以完成操作步驟。」
「只是參與完成操作步驟，是沒有職稱限制。」
「所以？」
「你講的這些東西，實際上，沒那麼多條條框框，只在於你的名字能不能出現在病歷上。」
「所以，我不是沒有手術權限才不上手術的。」
池還林對醫學的理解還是太膚淺了。
醫學的法律法規當然有它的明確規定。
但郭子源一個中年中登，如果想要參與手術，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郭子源現在沒去急著主刀當醫生，當然是技術還沒有積累夠。
現在的郭子源，只是積累完了基本功，正打算更進一步地積累專業基礎操作。
比如說植骨術、截骨術這種由基本功衍化而來的專科基礎技能。
郭子源並不著急展現自己的能力。
得到了，它就在身上。
沒有人可以搶得走。
郭子源有自己的節奏和規劃。
「那是為什麼呢？」池還林好奇起來。
同樣的，她也有些失望，不過她不是失望郭子源，是失望自己的猜測失誤。
郭子源嗦了三口粉，才回道：「不好意思，我剛剛騙了你。我其實並不努力。」
「我屬於是比較躺平的那一類，我們老師都叫我郭躺平。」
「理由很簡單，現在的日子很安逸。」
「是我的舒適區。」
「沒有人會要求二十六歲的郭子源醫生去救死扶傷，也沒有人會強迫二十六歲的郭子源專碩去拯救世界。」
「沒有這樣的壓力，就可以歲月靜好。」
「因果不沾身。」
池還林覺得有些玄乎：「因果不沾身？」
郭子源笑了：「我現在沒拿患者交的錢，我能有啥因果啊？」
目前的郭子源，拿到手的只是補貼，還不是績效。
池還林莞爾一下：「郭醫生，你果然很有意思。」
郭子源繼續低頭嗦粉，然後來了一口湯：「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知道的果然。」
「但你可能不懂我的果然。」
郭子源嗦粉的速度很快，一碗粉很快見底。
「我得去上班了，回見。池作家。」郭子源站起來一邊去扯紙巾。
池還林有些愕然郭子源吃早餐的速度。
不過值過急診班的醫生和護士都知道，你有吃飯的時間就趁早趕緊吃，能拉屎的時候就趕緊拉。
否則萬一急診盯上了你，你不僅會餓肚子，還可能拉褲兜……
當然，不會有人嘲笑你。
你會自嘲得無語凝噎。
雖然現在郭子源沒有急診班的任務，但前世這種吃飯習慣，被郭子源帶了回來。
池還林也沒追著和郭子源聊天。
她還需要休養，不適合跑。
其次，她覺得，還需要多和郭子源接觸接觸！
否則就只是新身份的初識。
……
郭子源跳下了公交車後，就直奔急診科搶救室而去。
不過，郭子源趕到急診科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急診科，這會兒堪稱是手忙腳亂的。
搶救室、留觀病房、內科外科病房，全都堆滿了病人。
甚至，就連急診科的走廊里，都擺滿了床位。
幾個操作室都在急速運轉著。
幾個規培，在操作室里鏖戰著——
吳賢良、王默、黃卓安。
一人一個！
此刻已經疲憊不堪，可門口，還是排起了長隊。
他們不能休息。
已經沒有了郭子源容身的地方。
這一定是發生了連環車禍。
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多病人。
不過，發生了這些事，為什麼沒有人給他打電話呢？
周勇主任他們對自己還是過於尊重了。
郭子源看到這情景，只是糾結了三秒鐘，他就非常有經驗地隨便鑽進了一間醫生休息室，隨便拿了一件白大褂，隨便地將其穿在了身上。
左顧右盼，郭子源還是沒看到口罩，不過白大褂也沒有胸牌。
這就省去了郭子源將其倒扣的麻煩。
郭子源直奔搶救室方向而去。
搶救室門口。
搶救床已經明顯超載了。
裡面堆著綠衣服和專科的白大褂們。
這些綠衣服和白大褂們圍成了十幾堆，各自進行著搶救。
聲音非常雜亂。
「氣管切開。」
「插管。」
「去甲腎靜脈推注……」
「建立快速靜脈通道，快速膠體晶體膠體補液。」
「……」
還有護士和醫生在急匆匆地往門外推送病人。
郭子源馬上靠牆而站。
他並沒有馬上著急加入某一個團隊，他在靠牆搜索人！
身為一個擁有成熟醫生靈魂的郭子源知道，這會兒，可不是自己亂插手的時候。
最好是先找到搶救安排的總調度！
向總調度請示自己合適要去的地方。
如果沒有找到的話，得要找到急診科或者搶救室的組長！
郭子源沒有看到周勇主任，沒有看到錢書航副主任。
估計這樣的副高級以上的人，都已經去了急診手術室和閻王賽跑了。
終於，某一刻，郭子源發現寧三龍教授也是快步從外跑來。
他也正在穿白大褂，他也正在打開著手套。
郭子源趕緊湊了上去：「寧教授，口罩和手套分我幾個吧？」
「郭子源，你也剛來啊？」寧三龍看了一眼郭子源！
利索選擇了七三分，郭子源三。
郭子源點頭：「我沒接到電話。」
寧三龍快速進行整體評估：「我也是！」
「我估計是危重症不算太多，但只量大。」
「否則我不可能沒接到電話。」
這就是急診科教授擁有的能力了。
如果急診科一股腦來了很多危急重症，周勇等人能讓郭子源睡覺，肯定會拜請寧三龍教授了。
郭子源其實在看到寧三龍的時候，心裡就有了猜測。
「寧教授，我要去哪裡？」郭子源選擇了聽令行事。
本事郭子源是有。
但這麼多急診病人搶救的規劃和安排，他與寧三龍比起來，估計就是個小學生水平。
不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郭子源願意當一個打手。
寧三龍只是掃了郭子源一眼：「你的止血能力不錯，你去急診手術室找人吧。」
「兩個要求！」
「第一，只止血。」
「第二，不要糾結，止完血就轉戰下一台。」
「生死勿論！」
「清楚了嗎？」寧三龍是真的很雷厲風行。
郭子源點頭，給寧三龍的話補全了：「寧教授，我在上台之前，會請示的。」
「您有招呼，隨時打我電話。」
郭子源一邊退出搶救室，一邊快速往急診手術室方向衝去。
現在得分工。
寧三龍教授的綜合能力、組織能力、領導能力都數倍於自己，自己聽令就好。
郭子源笑了下，低語：「早知道這樣，就不該搶寧三龍教授的資源。」
在現在這個時候，口罩、手套，那就是醫生的武器，屬於是頗為珍貴的資源！
郭子源快速地換上洗手服，戴上了手術室里的專用一次性外科手術帽和外科口罩。
而後，郭子源往手術室里鑽了進去。
急診手術室一共9個手術間，面積都不寬敞，呈回字型。
更衣室通道口連接的手術室正對著5間。
郭子源決定順時針跑。
徑直踩開了手術室5間的門後，郭子源開始左顧右盼，最後發現了錢書航副主任！
「錢老師，我是郭子源。」
「寧三龍教授喊我來手術間幫忙……」郭子源先自報身份。
錢書航趕緊抬頭：「臥槽，已經八點了嗎？」
「郭子源，你趕緊先去9間，姚漢誠主任就在那裡，情況算是很危險的。」
郭子源都沒回話，轉身就走。
順時針走不成了，郭子源只能逆時針先跑去9間。
郭子源這次是洗手消毒了，才踩開了手術室的門。
手術台上，姚漢誠主任的聲音在跌宕著：「找不到，不在這裡，這裡也不是…」
「血管外科的人來了沒有？」
巡迴正好在9間：「打過了電話，但現在都分派不出來人手。」
「外科手術室也很多人。」
「昨天晚上一起連環車禍，還有一處道路垮塌，病人有點多……」
郭子源一邊進門，一邊道：「姚主任，我是郭子源，寧三龍教授喊我過來上台幫忙。」
郭子源的話極有藝術，不糾結，也不需要姚漢誠做什麼決定。
姚漢誠主任：「郭子源，你來得正好！」
「這個病人是廣泛性的出血，血腫難消。」
「我們雖然用無菌棉墊廣泛性地填塞了，但也得慢慢去處理。」
姚漢誠說話的時候，一個與姚漢誠同齡大齡中年的聲音傳出：「姚主任，這是誰？」
「我們科的科寶。」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巡迴，你給血管外科的人打電話，讓他們不用過來浪費時間了。」
姚漢誠快速地轉述。
這會兒，每個專科的醫生，都是珍貴資源。
這裡能省一筆，其他地方就多一筆資源。
「姚主任，是不是太孟浪了？」之前說話的主任醫師又開口。
「如果小郭都處理不了的情況，把血管外科的人喊了過來，他們也是罰站的份兒。」
「我說了，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姚漢誠說著，主動退開兩步：「郭子源，你來我這裡。」
「好！」郭子源剛好戴上了無菌外科手套。
靠近腹部，郭子源略作打量後，先問：「沒有大血管的損傷？」
姚漢誠對面的主任說：「肯定沒有，要是有的話，這種填塞止血是止不住的。」
「姚主任說你很強，我給你當一助。」
郭子源聽到了中年人的聲音，再就近一看，終於是認出來了對方。
宜市中心醫院的副院長之一，胃腸外科的行政主任，普外科的行政副主任毛子象。
毛子象的名字雖然不好聽，可如果你因為他名字不好聽就敢輕視他的話，他能把你打死去！
據傳聞，毛子象主任的手術水平，在全省都是能排得上號的。
毛子象主任本來是有機會跳省級教學醫院的，至少，中南醫院和協和醫院都給他發過橄欖枝。
但毛子象主任就是宜市本地人，也不想再往外去闖了。
「毛主任，姚主任只是客氣客氣。」郭子源說完，就低頭。
郭子源直接拉開了一張無菌棉墊。
血流瞬間汩汩而出。
「縫線！」郭子源只是看了兩秒，就重新將棉墊蓋上。
有些出血點，可以電凝止血。
有些出血，只能結紮止血，有些地方，則只能縫合止血。
這都是有講究的！
郭子源的命令和操作都乾脆利索。
毛子象則說：「這是腹膜、腹壁、骨盆位置的廣泛出血。」
郭子源點頭：「不是大血管的出血，失血量一般都是相對有限的。」
「不那麼極端，就有機會。」
「縫線，給！」器械護士沒有給郭子源絲線，而是直接給了帶針的縫線。
也是堪稱財大氣粗。
不過這種縫線很便宜，能有效好用是更節省時間的。
穿絲線會很浪費時間。
郭子源將其拿到手裡後，就重新解開了一塊無菌棉墊。
棉墊已經紅染浸透。
棉墊揭開，裡面還有鮮紅色，還沒來得及被氧化成暗紅色的血坨。
血坨平整，看起來好像薄豆腐塊。
豆腐塊的邊緣還有小型動脈的汩汩外涌。
郭子源看了一眼血汩的形狀，就大概判斷了它的大概走形方向，順著它的近心端就來了一針。
針入組織，而後開始勾勒。
郭子源在進針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針尖滑過了血管壁。
這是國手級查體術才有的那種細微感知！
郭子源輕輕一笑。
縫過之後就快速打結！
是器械結，方便操作！
而後，郭子源平行著再來了一針。
瞬間，最大的出血點就被郭子源給乾沒了。
毛子象都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郭子源為什麼要從這個角度縫。
郭子源就順手將一個出血點上方的位置，來了一針。
器械結。
然後，毛子象就發現，在距離它大概七厘米左右的三個出血點，瞬間沒了！
毛子象的眼珠子都瞪了起來。
秒殺且三殺？
然則，這並不是最恐怖的。
郭子源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他隨手拿過了一把組織鉗，然後就往裡面送了進去。
就這短短的一瞬間。
本來郭子源揭開棉墊後出現的八九個出血點，也瞬間消失了！
「不…」
毛子象真的不是不夠淡定，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訝異：「你平時都是這麼止血的嗎？」
郭子源掀開第二個棉墊，回復地認真且冷靜：「我搞骨科的，這種搞得不多。」
郭子源說話的時候，偏頭找了一下組織鉗。
毛子象差點沒被口水給淹了：「我的意思是，你平時的止血思路，都是這樣嗎？直接斷根？」
郭子源搖頭：「那也沒有。」
「我平時是搞骨科的，我們習慣性地找股動脈。」
「如果是骨盆位置的骨折的話，則要用骨蠟封。」
「反正不管怎麼樣，只要能避免血液離開人體循環，就算是完成了止血。」
「機械性也好…其他也罷，好用就行…」
郭子源說話的時候，把手裡的縫針放了下來，他拿起了刀。
找准了一個位置後，輕輕將組織挑開。
結果，就有一條動脈和靜脈都暴露了出來。
郭子源直接用一把組織鉗將它們同時夾住。
廣泛的出血點，瞬間少了一半！
「病人沒有CTA！」毛子象仿佛在看奇觀一樣啞然。
郭子源：「止血術最有效的就是根部止血。」
「而要有更好的止血術，根據出血點的分布位置和空間位置，去反推上級動脈和靜脈所在位置，是最為便捷的止血方式。」
「不過，這在臨床操作中，不是很好操作。」
郭子源說話間，又挑開了一條動脈，而後將止血鉗嘎了進去。
真的是嘎。
那就是嘎達聲。
毛子象：「你不是說不好操作嗎？」
郭子源便不說話了。
而後，郭子源掀開了第三面棉墊。
這一次就相對比較複雜了，這是後腹膜的軟組織出血，是坨狀的！
關鍵是，後腹膜的軟組織，可能有兩套動靜脈系統，這就很難直接找根部。
不過，也只是難，並不是完全找不到。
郭子源因為之前止血有效，所以郭子源為了更加節省時間，他甚至用手輕輕地捏了一下軟組織以加快局部出血。
而後，郭子源便根據飆血的位置，確定了這幾條細微動脈的上一級動脈的位置。
哢噠一聲，血流減半。
郭子源再挑開一處，另一條循環的動脈也被幹掉後！
本來是廣泛性的多發出血，竟然神奇地變成了滲血！
小型的滲血，只需要電凝再去處理就好了。
這已經是最後一塊大棉墊了。
一個患者的腹部，經不起那麼多大棉墊面積的填塞。
人沒有那麼堅強，可以容忍那麼大面積的多發出血。
「姚主任，我覺得差不多了。」郭子源回頭問。
姚漢誠自然就在郭子源的身側。
他雖然早就知道讓郭子源搞單純止血，是恰到好處的鰥寡相遇。
可今天這種止血思路和止血操作，再一次打破了他的三觀。
原來，止血術還可以這麼做？
毛子象替他問了：「止血術還可以這麼做嗎？」
「我怎麼不知道？」
他很想撓頭。
郭子源：「可能您之前也沒問過其他人吧……」
「姚主任，我走了。」郭子源還記得自己的任務，他不是來這兩位老男人面前裝逼的。
「你別走！」毛子象感覺自己有被冒犯的意思。
不過，郭子源是不可能和毛子象副院長玩什麼人情世故的。
郭子源一邊踩開手術室門，一邊脫手套。
衣服，在外面或者下一個手術間丟。
只為了節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