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上癮！
第199章 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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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科，操作室1.
與蔡雄學副主任醫師白白胖胖不同的是，手外科的謝同文黑黑瘦瘦。
謝同文這會兒的語氣生硬：「你這也不行啊？蔡主任？」
謝同文對蔡雄學沒太多好感。
基於兩點。
第一，一個不專業的人在他這個專業的人面前拉屎，最後還請了他去擦屁股。
第二，你覺得我的技術不好，你打個電話和我說一聲不行麼？
非得直接給病人講？
如果最後不是我來給你擦屁股了，你的親戚不找我吵架？
總結起來就是謝同文覺得蔡雄學沒腦子。
蔡雄學已經遭遇了近三年的毒打，他本來是想義憤填膺地大氣說，我縫肌腱就縫肌腱。
可現實的毒打，讓蔡雄學知道了手外科肌腱縫合的「畸形難度」！
明明就只是縫合個肌腱，為什麼就這麼難學呢？
蔡雄學早就心虛了，但沒辦法丟出去：「謝主任，我當然不是專業的…」
謝同文略抬頭：「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啊？」
蔡雄學抿了抿嘴，一邊走出門，準備以助手的身份引下一個病人進門：
「謝主任，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
「之前是我認知太粗淺了。」
蔡雄學拉開了門，如老鴇一般招呼：「下一…」
可蔡雄學的話才到半路，卻強行地吞了進去。
外面，還有五六個病人，但他們都跑去操作室3排隊了。
操作室1和操作室2，沒一個人排隊。
「你們過來一個啊？」
「不是肌腱損傷的，我們這裡也可以處理。」蔡雄學趕緊招手。
然而，蔡雄學卻發現，操作室3排隊的六個人，都無動於衷。
排在後面的人看了蔡雄學一眼，而後還是選擇了繼續在操作室3排隊。
蔡雄學沒招呼，沒人來還好說，他都喊了人，卻沒人理，這就有些尬了。
是時，正好操作室3有一個病人出了門，排在第一個的病人走了進去。
「你們過來一個！」
「操作室1處理也是一樣的。」蔡雄學繼續說。
可蔡雄學的招呼，還是再一次冷場了。
謝同文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從操作室1走出。
他都已經下意識地洗完了手，打算戴無菌手套了。
可「無能」的蔡雄學連病人都沒喊進來，他就只能暫時將開封了的無菌手套又放回原位！
蔡雄學的手是消毒過的，也算無菌區，這樣的操作不算污染！
「你們在幹嘛？」蔡雄學目光盯向了排隊的幾個人。
「我們等郭醫生和周主任。」
「這邊很快。」排隊稍靠後的青年這麼笑著解釋了一句。
他本來還想說還很好。
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蔡雄學和謝同文二人對看了一眼，而後都獵奇地走向了操作室3.
兩人穿著白大褂，所以不會有人當他們是插隊的。
排隊的人可能有些不好意思，還主動地給兩人讓了位置。
吱呀，操作室3的門被推開了。
裡面響起了王默的聲音和關門的力量：「裡面還沒處理好，沒這麼快呢！」
「王默，是我。」蔡雄學第一時間就聽出了王默的音色。
王默這才放開了抵門的屁股。
蔡雄學與謝同文二人一併走進後，開始靠牆而站，也重新關上了門。
然而，兩個人剛靠牆而站後，整個人就如同粘在了牆壁上一樣，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了。
操作室里的操作床旁，周勇主任拿著線剪在親自給郭子源幫忙剪線。
操作位的郭子源，手裡的持針器和鑷子揮舞得「大開大合」！
那並不是動作很快，而是動作非常瀟灑。
仿佛是郭子源操作正好熱完身，正處於酣暢淋漓的階段。
更加關鍵的是，他們並沒有發現郭子源有清創的操作。
哪怕是軟組織里的血腫，都是郭子源用縫針給勾牽了出來！
一整坨，並沒有散！
買過新鮮豬血的人都知道，那豬血凝固的時候到底有多軟。
莫說是縫針了，哪怕是用手去捏，手殘的人都能將你捏得稀巴爛……
「阿耶。」謝同文眼見此幕，不由如同回到了嬰兒時期一樣的，發出了兩個莫名其妙的字眼兒。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發出這兩個詞。
而不是臥槽。
蔡雄學也看清楚了這一點，他也覺得極為震撼。
直接用縫針將血凝塊給勾出來？
這可不是血栓條啊？
開什麼玩笑？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蔡雄學肯定覺得其他人是在騙自己的。
蔡雄學還在震驚的時候，謝同文忽然發現了問題：「這個病人，有屈肌腱損傷…」
謝同文是在提醒郭子源要注意。
然而，他的話還是稍微慢了點。
郭子源已經開始用針進行縫合了。
而且，郭子源的操作速度還是很快。
然而，謝同文卻發現，郭子源的快並不是為了快而快，這就是郭子源更熟悉，最覺得舒服的節奏。
快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
一個主刀醫師，只有找到自己最舒服的縫合節奏，才能夠發揮得最好。
郭子源做了好幾針後，謝同文才不斷點頭：「對，環形包埋法！」
「環形包埋法是最合適的。」
肌腱縫合不只kessler、tang法、津下縫合術等操作技法。
不同區域的肌腱，有各自不同的適應證。
所以，如果你要做好肌腱縫合，並不是一兩種縫合技法就可以打滿全場的。
需要辨析肌腱的分區，是屈肌腱還是伸肌腱，是上肢還是下肢！
不同區域的屈伸肌腱，需要採用的縫合技法都是不同的。
蔡雄學聽到謝同文這麼講，便問：「這裡的肌腱縫合，還不能用改良kessler？」
蔡雄學認真地學過肌腱縫合，他也學會了常見的幾種肌腱縫合技法。
比如說改良kessler，比如說改良tang法，比如說津下縫合法。
畢竟，總是被手外科的謝同文diss，蔡雄學作為一個副主任醫師，感覺很不爽。
然而，蔡雄學卻發現，自己學會了這些技術，有時候還是會出問題……
「IV區，腕管內的屈肌腱，首選改良kessler縫合技法，次選津下縫合的單束縫合。」
「這個病人是V區，他的肌腱是前臂遠端肌肉-肌腱的移行部。」
「這需要用到環形包埋法…或者Pulvertaft編織、核心縫合！」
蔡雄學眼珠子都瞪圓了：「這些，是什麼？」
他在網上都沒查到過。
謝同文馬上趁機進攻：「讓你多讀書的時候，你只知道去養豬，現在問我這些是什麼？你不會看書，不會認字啊？」
謝同文可不是蔡雄學的老師或父親。
說肌腱縫合不難的人是蔡雄學自己，話是他自己親口說的。
那時候的蔡雄學就是副主任醫師了。
如果所有的專業技術都能在網上查到，那網上的那些人就真的是大神了。
實際上，特別精通某個行業的大神，沒那麼多空閒時間去「衝浪」！
手術都做不完，怎麼可能還會在網上搞什麼『技術科普』和『技術教學』？
哪個正經的教授會期待自己的技術能從網上傳播教學出去？
「謝主任…我。」蔡雄學很想反駁一句。
可蔡雄學又意識到，這時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台階：「我就是不專業，才吃了這麼幾年的苦。」
「您就放過我唄？」
「我錯了。」
謝同文意外地看了一眼蔡雄學：「蔡主任還能錯了啊？」
「肌腱縫合簡單，就是手外科入門操作。」
「這話誰說的？」
蔡雄學：「我說的，老實了。錯了。」
事已至此，認個老實，以後可以少欠點人情。
不然的話，蔡雄學每次值班都得請手外科的人幫忙。
人情會欠下，關鍵是別人還會覺得很煩！
周勇主任明顯也知道兩位「中登」的恩怨。
所以，他聽到了兩人的話，但周勇還是不耐煩：「你們兩個去外面吵！」
「這裡是手術室，不是你們婆媽的地方。」
當著病人的面道歉也好，道謝也罷，都是不講究的。
謝同文到了嘴邊的話也乖乖閉上。
周勇主任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最關鍵的是他護犢子。
自己和蔡雄學那點恩怨，在周勇看來，也是不給急診科面子。
其實，謝同文每次值班的時候，也會很有壓力。
可人爭一口氣。
蔡雄學侮辱手外科專業，他不能不把蔡雄學干服。
而且是那種必須服服帖帖、尊尊敬敬地服！
目的達到了則罷。
然而，就是這麼一會兒功夫，謝同文揉了揉眼睛。
什麼？
郭子源怎麼開始縫合皮下了。
他把肌腱縫合做完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自己和蔡雄學「吵架」的時候嘛？
謝同文馬上怨怪地看了一眼蔡雄學。
都TM怪你！
沒看清楚！
……
謝同文眼睜睜地看著病人被王默送出操作室3，然後再引進來一個病人。
郭子源去重新洗手換手套，周勇主任則是親自給郭子源助手消毒、沖洗。
「這一次別說話，好好看。」謝同文告誡蔡雄學。
「之前的事兒，就是個屁事兒。」
蔡雄學知道謝同文不再糾結之前的事情，也就點了點頭。
他也是個外科醫生。
周勇主任消毒完，郭子源差不多就換完了一次性的無菌手術衣，將器械都處理好了。
郭子源非常利索地拿起了局麻的注射器。
而後基本不怎麼猶豫地就對病人扎了下去。
皮丘，進針、回抽的標準動作郭子源都有，而且非常利索、絲滑！
仿佛那不是在搞局部麻醉，而是在雕修藝術品似的。
局部麻醉完，郭子源還是沒拿起刀，只是拿起了持針器和帶線縫針！
郭子源似乎不太喜歡這種針的手感：「周主任，你可以催一下。」
「這種喬邦的縫線沒那麼好用。有點塑感。」
周勇馬上道：「正在送貨了，郭醫生。」
蔡雄學馬上說：「操作室1還有微喬。」
「我去拿。」
郭子源也只是隨口說一下，而後就開始了縫合性清創的處理。
「嘶~~」這一次從頭看到郭子源的操作，這讓謝同文馬上倒吸了一口涼氣。
「郭醫生？你？」謝同文沒看懂。
不是他沒看懂郭子源的目的，只是沒看懂郭子源的操作原理。
縫針來清創？
刀片不用？
鑷子不用？
郭子源是在炫技嗎？
不過，謝同文知道，清創是一種技術，而不是具體的形式。
小醫生剛學習清創的時候，必須要尊重形式，用手術刀，用鑷子輔助去完成清創。
實際上，清創只是一種技術，是一種概念，是一種理念！
只要能夠清創，你用不用刀都無所謂，只要能達到目的！
可一般人，怎麼會想著不用刀去清創？
不拿刀的醫生，能叫外科醫生嗎？
介入科倒是可以不用刀，直接放置血管鞘！
外面還有幾個病人，周勇主任雖然也覺得神奇，但沒有不專業地開口打擾。
沒有拿刀清創的程序浪費時間，所以郭子源的操作速度很快。
也就是四五分鐘，這個傷口就被郭子源給幹完了。
謝同文都根本沒去想過縫合得好不好這件事！
郭子源的縫合術基本功，那就是爐火純青的。
不說效果，哪怕是操作的過程，操作的細節，那無一不標準。
而且，在標準的同時，細節處理得好，呈現出來的效果也是極好的！
無需你擔心效果，你連速度都看不明白。
而有這樣速度和質量的操作，你別擔心好不好了，你先想想自己有沒有看明白，看懂吧！
謝同文是手外科醫生，縫合本是他最擅長的。
然而，他這會兒卻懷疑了。
自己，真的擅長縫合嗎？
「下一個…」郭子源一邊看著技能點利索入帳，笑靨如花，眼神都拉絲了。
這些都是技術啊！
前世夢寐以求而不得的技術！
技能點就是技術。
「郭醫生，要不要緩一緩？」周勇問。
郭子源：「現在幾點，應該還沒到午飯時間啊？」
王默拿出手機，道：「10點53分！」
郭子源：「那還早。」
「周主任，我們繼續吧。」
周勇點了點頭，聲音一時間有些畸形：「我要是能有你這樣的技術，讓我做縫合也上癮！」
「你平時都是這麼操作的啊？」
以前，如果有人給周勇說，做縫合能上癮，他會覺得對方有毛病。
肯定是沒學到什么正兒八經的技術，所以就只能搞點縫合了。
但現在，周勇卻覺得，這種理解是片面且外行的。
縫合，真的能讓人上癮。
他只是看著，就上癮了！
沒有電話打來，他都不想挪窩了。
那操作的人？
如同釣魚佬，看別人釣魚都能大半天。
自己餵魚，能餵一整天。
別提為什麼不叫釣魚。
禁漁期可一般不禁餵魚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