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年少有為真好！
第203章 年少有為真好！
急診科，搶救室內。
搶救床平排而落，床位上的淡藍色一次性鋪墊整整齊齊，搶救床的護欄落下，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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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組的值班醫生錢書航副主任醫師與彭敬業主治醫師二人平排而坐，翹著二郎腿也整整齊齊。
與此同時，寧三龍教授與丁先琦二人也靠牆而坐，兩個人的背部都頂著牆壁，感受著牆壁的溫度。
不同的是，寧三龍的髮際線茂密而丁先琦的髮際線則略有上禿的跡象。
寧三龍這會兒雙手合抱，朝著休息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咯，這就是子源的日常了。」
「丁教授在省人醫的時候，待遇應該更好吧。」
寧三龍比丁先琦大了兩歲，按照江湖規矩，丁先琦看到寧三龍應該規規矩矩喊聲寧哥或龍哥。
之前，丁先琦因寧三龍的陰陽怪氣，根本不講江湖規矩。
但這會兒，兩人卻站在了同一戰線。
丁先琦這會兒的雙臉有些紅，眼珠子有些刺，雙腳的腳趾頭正在抓地。
語氣規規矩矩：「龍哥，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常態？」
丁先琦在省人醫的時候，天天考慮的是啥？
自己的學生去了宜市中心醫院，有沒有被欺負啊？
彭敬業有沒有給自己面子照顧好郭子源啊？
地級市醫院裡的周主任有沒有針對郭子源啊？
地級市醫院人多嘴雜，人心也複雜，郭子源能不能應對那邊的江湖險惡？
他們會不會欺負郭子源，給郭子源挖坑，讓郭子源背鍋啥的。
這孩子又老實，這麼久了，一次狀都沒告過，所以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打聽郭子源到底有沒有被欺負。
丁先琦倒是有聯繫過中心醫院創傷外科的人，不過得到的回覆都說好。
可丁先琦認為，郭子源畢竟是背井離鄉……
畢竟是寄人籬下。
結果來了之後，丁先琦真的想吐血。
郭子源在幹啥？
休息室里，有專用的椅子，有專用的閱片電腦。
錢書航等副主任醫師像伺候老爺一樣地給郭子源買好了瓜果……
關鍵是，還有兩個大美女在郭子源的身側紅袖添香……
雖然說，並不是那種郭子源讀書，有人研墨。
可一個姚窕淡淡雅雅、認認真真請教，一個劉伶俐跟著郭子源嘰嘰喳喳，詢問著郭子源碩士該報考什麼專業，到底是選擇去手術室還是……
丁先琦自己主治下鄉的時候，也都沒這樣的待遇。
創傷骨科里只有一群鋼管子。
天天都是喝酒喝酒。
寧三龍嘆了一口氣，故意說道：「這還是看著丁教授您來了，稍微收斂了點的。」
「今天買的水果都比較便宜，按照以往，像西瓜這種便宜量大的水果，都是不該出現的。」
丁先琦抬手：「好了，龍哥，我知道了。」
寧三龍根本不會放過丁先琦：「好像是哪一天，錢書航副主任請了一個康復科的高手，特意過來給郭醫生鬆了肩頸。」
「我也試過幾分鐘，那手法，真的可以說是嘖嘖叫絕，來的人和我們年紀一般大。」
「力道，位置，順序、技法…好鬆弛…」
「丁教授，按照小郭這待遇，您在省人醫里，應該是有自己的一個專用按摩房吧。」
「誒，丁教授，你別走啊……」寧三龍看到丁先琦竟然直接站了起來。
寧三龍的邏輯很簡單，你的學生待遇都這麼好，你還是他老師，你不得飛天了？
丁先琦敲了敲休息室的門，語氣堵塞：「郭子源，跟我來一下。」
郭子源本來正在給姚窕講解昨天看過的片子。
昨天的急診病人很多，需要解析的片子很多。
聽到丁先琦突然開口，姚窕馬上回身歸正，老老實實地看了一眼丁先琦，眼神莫名之後，帶上了忌憚。
劉伶俐小護士正在用手機刷題，手機都咯噔一下地掉在了地上。
郭子源平步而起，規規矩矩地跟在了丁先琦的身後。
錢書航副主任醫師正在玩手機，聽到丁先琦忽然發惱，不禁也站了起來。
「丁教授，什麼事兒啊？」
丁先琦道：「我找子源有點其他事情。」
錢書航雖然有心想說，你找他有事有事，你吼什麼吼啊？
不過，郭子源是丁先琦的學生，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丁教授，現在搶救室這邊沒病人，大部分急診都是在操作室就處理了，或者就直接轉去了專科。」
「您可以去外科病房那邊的休息室休息一下。」錢書航如此說。
丁先琦沒回話，直接領著郭子源就出了門。
郭子源聽到丁先琦轉述了寧三龍教授的話後，瞬間覺得格外冤枉。
「師父…康復科教授過來給我按摩，是上個月的事情，我做手術做了很久，肩膀這裡都抽筋了。」
「至於瓜子果盤這些，就是彭敬業老師買來放休息室的，不只是我一個人吃。」
「這個電腦，也不是我主動要求的，我是被壓榨的啊……」
「姚窕醫生，是省人醫教授安排過來給我當學生，拿我當免費教學苦力的。」
「劉伶俐，之前是周主任為了讓我更好地做好清創縫合，給我安排的一個助手。」
「他的意思是讓我多處理幾個病人，我也是免費的勞力啊。」
「你不能被寧教授給離間了啊？」
丁先琦：「我能不知道我是被寧三龍給離間了嗎？」
「你要不要自己仔細想一想你現在正在做些什麼？」
「你下來是跟班學習的，不是讓你給搶救室的病人閱片的……」
「也不是讓你參加什麼搶救的。」
「你才多少…」
丁先琦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渾身一震：「你之前寫的那些筆記？就是在為現在做準備？」
郭子源的一些想法，一些記錄，固然夠極端。
可如果郭子源每次都這麼想，按照郭子源的天賦，未必不能將他的能力給壓榨出汁兒。
也就是說，郭子源所做的一切，其實早就在郭子源的規劃之內。
郭子源不能直接給丁先琦講自己是為了技能點，為了技術。
「師父，首先，我給您解釋一下啊。」
「閱片是診斷，是信息提取能力。外科基本功是操作，是疾病的應對處理能力。」
「診斷的優先級和重要性是要高於外科操作的。」
「如果診斷不明，那麼治療就肯定無法精準。」
「我並非是主動要求要來閱片的，我也不是主動找了影像科的曲耀敏教授。」
「我只是，在幫忙閱片的時候，恰好幫到了忙，然後被中心醫院裡的周民波主任發現了。」
「急診科的周勇主任便邀請我做一下閱片，這只是建議。」
「我也只是給建議…」
郭子源的思維很成熟：「而且我並不覺得這樣有何不妥。」
「基於幾點。」
「第一，我只是看片子，我不需要出具紙質報告，更不需要簽上我郭子源的名字。」
「第二，師父，我的身份是省人醫的碩士，是漢市大學的碩士，是個學生。」
「學生有建議權，建議權可以出錯，允許出錯。」
「是否選擇採納，那是上級的權利。」
「不是我的義務，我不需要為此而負責。」
「我的主業，還是在操作室的那點清創縫合，即便是偶爾進手術室搞一搞止血操作，那也是有上級高個子在頂著的。」
丁先琦知道的信息點，顯然比寧三龍更多。
「那創傷外科的那個池還林是怎麼回事呢？」
郭子源：「師父，那是聶雲奇師兄啊，他知道我擅長看片子，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給我看了池還林的片子。」
「並不是我主動找上門去的啊？」
「師父，難道說…我會看，但就是不看？」
「您沒這麼教過我啊？」
「合情合理合規矩地進行建議，我覺得也沒啥啊，並不耽誤我練基本功夫。」
丁先琦：「我沒說耽誤了你的基本功，師父早就偷偷摸摸地觀察過你。」
「他講過，我們科室會出龍。」
丁先琦說到這裡，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老教授行事，比你想像的更加謹慎。」
「考量考據也會更多。」
「包括運動醫學的龍教授也講了，你現在的基本功水平，莫說是能把糖尿病足潰瘍給搞了。」
「你就算是能把毀損傷進行保肢，能把雙下肢廣泛性的腫瘤轉移清理乾淨，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只是意外，不會覺得無法理解。」
丁先琦：「基於此，我下來宜市，除了是我個人意願，其實科室里還交給了我一些任務。」
「如今，你的各項基本功的積累，已經達到了一定的火候，所以你可以開始學習專業技術了。」
「比如說骨折……」
郭子源抬頭：「師父，我會！」
丁先琦默然了一會兒。
丁先琦也和創傷骨科的人打聽過：「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又不知道該給你教點什麼了。」
丁先琦這會兒是真的覺得蛋疼。
欸，自己是一個導師，一個師父。
下來到學生身邊，竟然不知道該教點什麼，能教點什麼，只是來摘果子的！
你說這蛋疼不？
丁先琦緊接著又搓了搓手，低聲問：「小郭，師父請教你一個事情啊？」
「你覺得師父，現在可以從哪個方面著手呢？」
郭子源聞言愕然起來。
說實話，他重生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該教給師父什麼技術……
不是不敢想，是還沒來得及想。
郭子源是想再躺一段時間的。
躺著多舒服啊，二十六歲的小醫生，沒有科研壓力，沒有病人壓力，沒有業績壓力，沒有技術壁障壓力，沒有升職壓力。
有的就只是生活，吃喝玩樂，有的就只是學習技術，看著技能點提升。
有的還有無限的未來……
郭子源自以為，自己算是比較平淡的性子了，如果按照前世的性格，他現在都可以進省人醫把副教授擠下台了。
可郭子源並沒有這麼選擇，就是郭子源早就決定了，不僅要當好一個醫生，還要好好當一個醫生。
享受一個當醫生的快樂！
享受生活。
媽蛋，師父現在來請教你，我該怎麼學習了，那郭子源還要怎麼享受生活？
「師父，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郭子源忽然問。
丁先琦是很擅長陰陽怪氣的！
「不是，我是很認真地問你這個問題。」丁先琦說。
丁先琦固然看到了郭子源可以讓自己變成糖尿丁，保肢丁。
同樣的，丁先琦也是一個非常愛學習和擅長學習的人，他很想知道，郭子源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可以讓丁先琦主動成為糖尿丁，而不是被動成為糖尿丁！
拿人魚不如與人學漁。
郭子源意會：「師父，沒有技巧。」
外掛是不可能被複製的，郭子源可以給丁先琦講明某些操作的下一個境界要達到什麼樣的水平。
但沒辦法直接將丁先琦推往下一個境界。
丁先琦默默地走了。
但丁先琦轉身了幾步，而後又回頭：「記得謹慎些。」
「雖然你夠優秀的時候，身邊都是好人，可也不要得意忘形了。」
「基本規則，千萬不要想著去挑戰，任何制度，都是為了束縛更多人！但也有空子給少部分人鑽。」
「聰明人，都會選擇以鑽空子的形式，來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不要越級手術，不要盲目地肯定某些東西，不要隨便簽字！」
丁先琦現在就如一個即將老去的老父親一般，開始給郭子源教條。
教條不是教學，是底線。
郭子源聽到丁先琦這種語氣，趕緊上前追了幾步：「師父，您不能直接放養了我啊？」
「當醫生是一輩子的事情，臨床是一個團隊的事情。」
「我們可以一起考慮，一起盤量種種。」
「您就是我可以鑽的空子啊？」
越級手術就是級別不夠。
丁先琦夠了啊。
副教授、副主任醫師，做四級手術都沒人敢多說什麼！
「好。」丁先琦回頭，點頭答應了下來。
剛剛，丁先琦自以為是瀟灑了，但他的確沒有考慮到郭子源自己是否喜歡被斷線放養。
所以，丁先琦又收回了自己的話。
師徒關係不是父子關係，臨床工作不是簡單的生活，你出門去不餓死就行。
臨床是團隊協作。
是一輩子的事情。
……
於是，郭子源又回到了休息室里，開始了教學講解。
丁先琦又坐到了寧三龍教授的身邊。
這會兒，寧三龍的心裡很是邪惡。
來吧，咱們一起畸形。
「丁教授，你看你看…又進去了一個美女…你年輕的時候…」
丁先琦這會兒，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言不發。
終不似少年游。
但他少年時沒這麼游過。
年少有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