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慢慢當你猛猛練幹嘛？
第207章 慢慢當你猛猛練幹嘛？
十分鐘後，盧國安主任眉頭裡的愁眉苦臉消卻大半。
韓東會面過病人和家屬後，也是笑吟吟地重新回了主任辦公室里。
盧國安翹著二郎腿偏身與郭子源正在聊天，看到韓東後輕輕抬手：「韓東，你給郭醫生添下茶。」
「好嘞，盧主任。」
鄂省的寄生蟲多見，韓東給病人家屬解釋清楚原因後，對方更多的是恐懼情緒。
韓東的確也確定了病人有旅遊史：「郭醫生，只要找到了根結，有個方向可以沖就好辦了。」
盧國安則是繼續了之前的話題：「郭醫生，你真不考慮，來我們創傷骨科嗎？」
「你現在的技術，來我們這裡才與你最為適配的啊。」
郭子源道：「盧主任，如果以後有緣分，可以再來。」
「我覺得在急診科也蠻好的，舒舒服服。」
相對而言，其實創傷骨科會比急診科更舒服，是郭子源的更舒適區。
前世郭子源在創傷骨科待了十年，這邊的大部分手術，郭子源自己就會操作。
還不用去學東西，也不用費什麼腦子。
可這樣的生活，郭子源早已倦怠。
在急診科，可以多動動腦子，讓自己的基本技術有更大用處，而且節奏也舒緩，則正合郭子源的心意。
「郭醫生，聽科室里的人講，我們科大部分手術，你都能拿得下了？」
盧國安扭了扭屁股：「我能請教一下，這是怎麼學的嗎？」
「你現在都才二十六歲……」
郭子源：「已經二十七了，盧主任。」
「學手術嘛，還是那樣，多看多練多想……」
「每個人的學習效率和進度都各有不同，早晚都會到一個頂點。」
醫學技術學習的前期，技術總量=學習效率*學習時間。
但每個人的技術總量都是有極限的。
到了一個頂，你的天賦就會束縛你的上限。
當醫生真的是一輩子的事情，真不必著急過早地就想著一飛沖天的事情。
每一種技術，都有它具體的用途。
用得好，也能給病人帶來實惠、救贖、救治。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診斷，哪怕只是最簡單的縫合，都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能不能做到極致，是一個人天賦束縛了的。
現在，郭子源反倒有一種想法，自己到底能不能把一些最簡單的技術，衝去它的極限。
到了極限後，它能帶給自己什麼，帶給臨床什麼影響？
論治病，郭子源現在能治的病不算少。
可以碾壓同齡人甚至上下十年。
論診病，郭子源現在能精確的診斷，更是有些誇張的。
論救人，郭子源在急診科，幾個月下來搶回來的人命至少有三十來個了。
這不是治病人數，是救下來的命數。
一個人，想要救下來三十多個人，無他人非能之能，是不可能的。
而要有他非能之能，就是要把一些技術做到極致。
治療主動脈夾層患者是一條人命，精確診斷後，一些急診創傷的患者因自己而活，同樣是一條人命。
通過截骨矯形技術或者其他技術使得一個下肢畸形的患者得到更好的康健是一種救贖。
通過精確診斷使得池還林，還有現在韓東分管的病人得到更好的生活質量，也是一種救贖。
通過糖尿病足清創、局部血運重建技術，讓他們的潰瘍癒合，同樣是一種救贖。
這本身只有分工不同，沒有太大的高低貴賤區別。
郭子源覺得自己目前唯一特殊的，就是糖尿病足潰瘍的治療了。
這是其他人不會，只有自己才會的技術。
這個技術，只有一個人會還不夠，得把它教學出去，才是主流價值觀。
想要一招鮮吃遍天的，那不過是敝帚自珍。
盧國安於是恍然了：「郭醫生，你還是想在急診科提前治療更多的糖尿病足。」
「也是，這個糖尿病足，他處無人可理。」
「郭醫生你早一天把手術用起來，病人就多一天的福氣了。」
郭子源忽然問：「盧主任，您會不會覺得我這樣的選擇有點裝模作樣？」
「畢竟，我這樣的想法，是置一部分患者不管了。」
郭子源如果來了創傷骨科，他可以給宜市中心醫院創傷骨科帶來更多的高端技術。
盧國安淺淺地笑了下：「如果我說是，郭醫生你會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呢？」
郭子源搖頭：「那也不會。」
盧國安又嘆了一口氣：「郭醫生，當醫生難吶。學技術難，做選擇也難。」
「其實郭醫生你是對的。」
「一些病人在宜市中心醫院治療不了，還可以去省裡面，去魔都京都求診。」
「局限只在於個人的經濟水平，而不是無處診治。」
「然而有一些患者，罹患久病，四處求診而不得，那種絕望，是叫天不靈，叫地不應。」
「冷暖自知。」
「束縛他們的，說得更加嚴肅點的叫命。」
「錢可以掙得來，命則難改。」
「無論如何…能夠為一些不治之症患者求一道生門，幸福之門，其價值都是大於簡單地堆積技術數量的。」
「我聽說，聶雲奇已經在跟著郭醫生學習如何處理糖尿病足了。」
「韓東他也想來……」
郭子源一聽，就知道盧國安想要表達什麼意思：「盧主任，聶哥是打算回省人醫讀博的，我們安主任也答應了。」
「目前我這邊的課題組需要人，所以聶師兄會過來幫忙一段時間。」
「糖尿病足潰瘍的治療，對清創術和縫合術的要求頗高…」
「我就怕，時間有些緊，到時候誤了韓師兄的學習進度。」
聶雲奇最後是可以跟著郭子源回漢市的。
而郭子源不可能為了韓東能學好這項技術一直待在宜市中心醫院。
韓東之前是在中南醫院讀碩士的。
他如果想要轉省人醫讀博，還得自己去走程序。
郭子源雖然喊韓東一聲哥，可郭子源身邊的很多師弟，也同樣需要讀博的機會。
郭子源無法大度到，無視科室里的其他師弟，為韓東再求一個博士。
之所以為聶雲奇去說服安陸明教授，是前世造就。
之所以給王海求一個額外生機，也是前世造就。
郭子源前世的羈絆，就這麼三兩人。
恩師丁先琦、聶雲奇老哥、王海兄弟。
其餘的，哪怕是省人醫現肝膽外科的鄭孟憲老弟，都得排在第二梯隊了。
韓東則道：「郭子源，那我要是能夠去讀安教授的博士？」
「我是不是就可以提前跟你學了？」
郭子源看了韓東一眼：「韓哥，你為什麼非要糾結安教授呢？」
「我師父不行嗎？」
「他的博士名額，我不必再占了！」
幾個月前，郭子源還需要考慮特考讀博的事情，但那是幾個月前。
一個月前，郭子源需要考慮的就是特考就業的事情了。
博士學歷，科室里可以直接授予，只要郭子源的論文發表出來，就可以破格授予！
糖尿病足潰瘍的治療體系論文，足以讓一個碩士原地起飛。
這能讓丁先琦成為糖尿丁，如何能不讓郭子源提前成為本院醫生？
全世界首例，首次提倡，有那麼不值錢？
不可能的！
韓東馬上對著郭子源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郭老師。」
「韓哥，你可以叫我郭子源，也可以喊我小郭。」
「不然我就叫你韓師兄或者韓醫生了。」
郭子源接著說：「不過要不要選我老師讀博士，你得和你的老師彭教授好好商量。」
「彭教授的脾氣有點火，我怕他到時候和我師父直接打起來了。」
韓東搖頭：「那不會！」
「肯定不會。」
郭子源仔細地盯著韓東：「你不說，現在肯定不會，但不保證以後不會。」
「他們兩個關係好，真能打起來。」
如果丁先琦和彭青松不熟，那不可能真的打架。
正是因為關係好，以後彭青松看到韓東被帶飛了，那可真得動手。
師侄是師侄，你叫他聲兒子沒事兒。
但你不打招呼地說要把他變成你兒子，那能不干架？
韓東還沒回話，郭子源發在討論群裡面的信息得到了回復。
是團隊裡的一個老師給出來的具體而詳細的治療方案，包括敏感抗生素的使用，如何去培養診斷的具體思路……
郭子源選擇將個人信息糊掉後，轉發給了韓東。
「韓哥，一個老師回了，你們暫時可以按照這種方案治療。」
「如果寄生蟲已經處理掉了，那麼他應該會重新開始骨癒合程序，應該不需要二次手術！」
韓東：「好，謝謝子源。」
「謝謝。」
盧國安則是目光稍緊地看著郭子源和韓東。
韓東當著他的面說要去讀博，要離職，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奔前程是為了學技術，治療更難治的病人，為更複雜的疑難雜症患者帶來福音。
這是韓東自己的福報，也是業界的福報。
盧國安只是覺得遺憾：「要我再年輕個二十歲，我都想沖了……」
郭子源知道盧國安，他過兩年就要退休了。
這把年紀，說要重新學習糖尿病足潰瘍的治療，那還是晚了的。
「盧主任，您也老當益壯的，創傷骨科還需要您……」
……
郭子源大概在創傷骨科待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郭子源總結了一下，自身收益。
技能點9點，不算多。
社會性收益，一個病人可以避免再次手術，一個病人可以得到更好的康復，精確了診斷，省了很多很多錢。
出外科大樓的時候，郭子源身著白大褂，伸了個懶腰。
冬日暖陽直射…暖洋洋的溫度包繞，這是最舒服的天氣了！
而後，郭子源抬手看了看時間，發現只是看了個寂寞。
老老實實地拿起老款的紅米手機。
13:46！
而後選擇點了個外賣，往急診科方向走去。
韓東和盧主任兩個，興奮過了頭，連中飯都沒給安排，郭子源也是頗感無語。
卻也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裡。
等郭子源進了搶救室的休息室，韓東的信息才姍姍來遲：「對了子源，你是不是沒吃飯啊？」
「已經點好了，韓師兄。」郭子源坐下，看著姚窕還在認真地記錄著筆記和今天的閱片記錄。
「臥槽…我麻了啊。」
「這要是說出去，這還怎麼當人？」
「子源，就明天，你和丁教授一起來吃飯，我做東。」韓東的信息很有畫面感。
郭子源：「韓哥，你這麼會打算盤啊？」
「道謝和拜見老師的飯一頓就解決了，是不是有些摳門了啊？」
丁先琦今年鐵定能升博導了，不能升醫院和學校也得想辦法給他升起來。
郭子源不需要這個博士名額，是可以放出去的。
韓東能不能爭過自己的那些同學，也得看他自己的能力和積累。
丁先琦是博導後，他是要擇能收徒還是擇親收徒，那是丁先琦博導的自由。
郭子源並不會特別干預。
只要丁先琦不隨意大義滅親地把師弟劉光輝給宰了，其他人丁先琦滅不滅，郭子源都不會輕易過問。
劉光輝師弟的未來，是光輝的，是體面的。
可能郭子源以後要進軍基礎科研領域，也得依託著這個師弟的幫扶。
「我的我的，兩頓。」
「三頓。」
「一直好吧！」韓東很大氣。
「一直，只要你和老師在宜市的時候，出去聚餐都包給我了！」
一頓飯能花幾個仔？
三個人滿天了也就是六百。
一年三十頓也就是一萬八。
一萬八換一個博士，是白菜價的白菜價了……
這會兒，寧三龍副教授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滿臉糾結地走了進來。
「郭子源，你師父說，你想慢慢悠悠地當一個醫生？」
「那不對啊？你既然想慢慢當醫生，你學技術這麼猛猛乾乾嘛？」寧三龍是真的好奇郭子源的想法。
郭子源有郭子源的理解：「技術學得越猛，當醫生就可以當得越輕鬆。」
「寧教授，您聽過十里坡劍神沒有啊？」
郭子源是對遊戲略有理解的，他玩過遊戲，現在雖然不玩了，偶爾也會看看遊戲直播。
早年的十里坡，後來的dota，那都是童年、青春的記憶。
寧三龍的青春和童年和這些遊戲都沒多大關係，這些遊戲出來的時候，他都開始讀大學了。
醫學專業的學生還有時間玩遊戲？
「這回答，很小郭！」
「也挺魔的。」
「我回去也試試你的這種學習方法。」寧三龍坐下來，忽然如此說。
「欸…最好別，寧教授！」郭子源知道寧三龍在說什麼。
東施效顰，會讓人笑話的。
你自己也會懷疑人生的知道嗎？
你有掛嗎？
寧三龍是個老強種了：「憑什麼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