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也要死嗎？我不死！
第139章 我也要死嗎？我不死！
「好！很好！很有精神！」
洛歡透過紅色珠子看著坐在破碎王座上的紅脖子，興奮地喊道。
珠子懸浮在神國觀測台中央，表面流動著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在緩慢旋轉。
珠子內部映出華盛頓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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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紀念堂廢墟，碎裂的大理石，倒塌的圓柱，還有坐在碎石堆上的卡爾·詹森。
他背挺直，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門外，但瞳孔渙散，沒有焦點。
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紅色光暈，那是【血旗領域】在自主運轉，但強度不穩定，時而明亮時而暗淡。
「雖然奶龍的故意禮讓給這個表演變得更加人機，但是盧西恩的操作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洛歡歪了歪頭，嘴角咧開。
「好活，賞！」
她抬起腳。
沒有穿鞋，只裹著白色絲襪，腳趾纖細，腳背弓起優美的弧線。
絲襪表面有細微的銀線編織的紋路，在神國的光芒下泛著冷光。
她把雪糕踩在紅色珠子上。
動作很輕，像踩進溫熱的泥沼。
珠子表面凹陷，波紋盪開。
接觸到珠子的瞬間，能量開始流動。
龐大，純粹，近乎暴力的能量。
「來吧來吧來吧！」
洛歡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愉悅的顫音。
「永遠愧疚的狂怒戰士，你能夠接受多少呢？」
能量灌入。
紅脖子坐在王座上。
腦子短暫性地徹底放空。
聽覺還沒完全恢復，世界是寂靜的，只有耳鳴的尖嘯。
視覺模糊，門外燃燒的火焰、倒塌的建築、橫七豎八的屍體，全部變成色塊，像潑灑的顏料。
然後感覺來了。
不是從外部，是從內部。
從骨髓深處，從內臟間隙，從每一個細胞的核心裡，湧出熱量。
不是溫暖的熱，是灼燒的熱，像熔化的鐵水灌進血管，沿著動脈靜脈奔流，所過之處肌肉痙攣，骨骼發出細微的咯響。
熟悉的感覺。
是主在注視他。
是主在讚賞他的表演。
是主————
「主啊，能不能殺了我？」
他喃喃道，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
能量已經徹底充滿身體。
從頭到腳，從皮膚到內臟，從神經末梢到大腦皮層，每一個角落都被填滿，沒有空隙，沒有餘地，只有不斷湧入的、更多的能量。
靈魂被充盈。
被擠壓。
被撐到變形。
像吹到極限的氣球，再吹一口就會炸開。
然後它確實炸開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裂，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自我意識、記憶、情感、認知全部碎裂，變成碎片，在能量的洪流里旋轉、碰撞、重組。
裂開，壞掉，然後重組成主所期望的模樣。
紅脖子感覺自己在哭。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但立刻被體表的高溫蒸發，變成白色的水汽，在臉周圍形成薄霧。
盧西恩的權能帶來的影響已經被抵抗掉了，【命運交響】強制放大的愧疚感和無力感，在能量的沖刷下逐漸淡去。
但那些情緒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沉下去了，沉進意識最深處，變成背景噪音，永遠在那裡低語：
你誰也沒救到。
妻子死了。
女兒死了。
兒子死了。
你誰都保護不了。
你是個廢物。
「我好累啊。」
紅脖子閉上眼睛。
但主不在乎。
能量繼續灌注。
洛歡盯著紅色珠子。
珠子表面的光芒越來越亮，從暗紅變成鮮紅，再變成刺眼的猩紅，最後開始發白，像燒紅的鐵塊。
內部結構在重組。
路徑在擴張。
世界壁壘被衝破。
「哦豁，這還挺多的嘛~」
洛歡笑了，腳趾用力，向下壓。
「給我狠狠地灌滿！」
能量輸出強度提升。
珠子震顫。
然後，突破了。
一道無形的屏障碎裂，像玻璃被錘子砸開，聲音清脆，但在神國里沒有迴響。
白銀級。
【勇氣之怒】途徑，晉升完成。
新權能凝結：
【殉道聖軀】。
效果：賦予領域內所有隊友獻祭機制，承受痛苦、加重傷勢、燃燒生命，可換取短時間內指數級提升的力量、速度、恢復力。
簡單來說就是越慘，越強。
洛歡收回腳。
「咕~我也要死嗎？」
洛歡看著珠子裡的紅脖子。
他坐在王座上，身體在顫抖，不是恐懼，是能量過載導致的肌肉痙攣。
眼睛閉著，臉上有水汽蒸發的痕跡。
「不不不，你可以死，但是可不能死在這裡，那樣可就太無趣了。」
洛歡抓了抓下巴，思考了兩秒。
然後她伸出手，食指伸出，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想想那些孩子，想想那些等著你回去的人~」
指令通過路徑傳遞。
紅脖子的腦海里，畫面翻湧。
不是強制灌輸，是喚起。
妻子躺在病床上的臉，瘦得脫形，眼睛凹陷，但看著他時還在笑。
女兒艾麗卡小時候的照片，金髮，藍眼睛，抱著玩具熊，對著鏡頭咧嘴笑。
兒子邁克第一次學會走路，搖搖晃晃撲進他懷裡，把他撞得後退一步。
然後是新迦南。
訓練場上那些孩子的臉，阿加莎·凡妮莎，還有其他幾百個、幾千個他叫不出名字但見過的人。
他們排隊領營養塊時麻木的表情。
他們拿起槍時顫抖的手。
他們喊「登上白玉王座」時稚嫩但堅定的聲音。
一百多萬個孩子。
模糊的臉龐，匯聚成一片灰色的海。
然後更近的畫面。
亞倫。
拖著斷腿爬行，背上嵌滿彈片，還在試圖裝填火箭筒。
然後飛彈落下。
轟隆。
畫面里，亞倫的身體被衝擊波掀起，在空中翻轉，左臂和右腿脫離軀幹，旋轉著飛出去。上半身摔在地上，還在動，手指摳進土裡，想往前爬。
詹姆斯·瓊斯。
在橋頭架著機炮，對著對面裝甲車開火。
然後重機槍掃過來。
他翻滾躲避，但左肩中彈，鎖骨碎裂，整條手臂垂下來。
他用右手單手操炮，繼續射擊，直到被火箭彈掀翻，滾進彈坑。
史蒂芬·泰勒。
帶著幾十個人試圖繞後，結果被包圍。
在建築廢墟里巷戰，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只剩他一個人，背靠斷牆，換彈匣，然後繼續開火。
紅脖子看得見。
他一直看得見。
只是裝作看不見。
因為不能停。
停了，就全完了。
「不！」
他猛地睜開眼睛，嘶吼。
「我不能死！」
聲音在紀念堂廢墟里迴蕩。
「我還不能死！」
三氣歸來！啊呸，走錯片場了。
他站起來。
動作有些僵硬，因為能量還在體內奔流，肌肉需要適應新的強度。
但他站直了。
看向門外。
燃燒的城市，瀰漫的硝煙，還有遠處隱約的、還在繼續的槍聲。
「不行啊卡爾~竟然就多突破了一級嗎？」
洛歡搖頭，語氣里有點失望。
她感知著路徑的狀態。
能量灌注在突破白銀級後還在繼續，試圖衝擊下一層壁壘，但遇到了阻礙。
黃金級。
那需要更多的東西。
更多的注視，更多的動盪，更多的————戰爭。
「加油吧，趕緊升到黃金級，然後，我就tm來了！」
洛歡握拳，對著虛空揮了揮。
她感知世界壁壘的狀態。
原本堅固的屏障，現在已經被四條路徑捅得坑坑窪窪，像那種所謂的「半品處女」，還沒完全破開，但已經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只需要再來一次衝擊。
一次足夠強的、來自內部的衝擊。
比如，四條路徑全部晉升黃金級。
然後她就能伸手，把裂縫撕開，把神國拉近，把現實吞沒。
「嘻嘻，我要守護我的世界。」
她輕聲說，然後直接變成了香香軟軟小白貓。
華盛頓，白宮地下指揮中心。
奶龍盯著屏幕。
畫面是高空偵察機傳回的實時影像，解析度很高，能看清紀念堂廢墟里的細節。
紅脖子站起來。
身體表面的暗紅色光暈穩定下來，亮度比之前強了三倍，而且多了一層淡金色的邊緣。
那種感覺————
「他坐上去了，他坐上去了！」
奶龍喃喃道，然後猛地抬頭，對著通訊台喊：「全體都有！給我發射飛彈！將他們趕出華盛頓！」
聲音通過衛星電話傳出去。
同時，他身上的金色微光擴散。
權能【昭昭天命】全力發動。
效果覆蓋整個華盛頓戰區。
所有還在戰鬥的聯邦士兵，動作同時一頓，然後眼神變得狂熱，動作變得精準，射擊頻率提升，陣型調整速度加快。
像被上了發條的機器。
奶龍做完這些，轉身走向安全門。
「總統先生，您要去哪？」
一個參謀問。
「地下安全所。」
奶龍頭也不回。
「飛彈要來了，我得躲一躲。」
他走進電梯，門關上。
地面上。
盧西恩站在一棟半塌的建築屋頂，抬頭看天。
因為各種爆炸，天空萬里無雲，一片刺眼的藍。
但他知道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啊，該去躲雨了。」
他輕聲說，然後轉身，跳下屋頂。
動作很優雅，像體操運動員落地，屈膝緩衝，然後直起身。
但沒有那麼帥。
因為他剛落地，就看見三個紅脖子那邊的途徑者從拐角衝出來，手裡端著步槍。
盧西恩抬手，打了個響指。
【極限浪潮】局部發動。
三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眼睛瞪大，嘴裡發出了銀叫。
盧西恩從他們身邊走過，頭也不回。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轉身，又打了個響指。
「哦齁齁劓~全都跟我嗨起來」
權能波動擴散。
這次不是針對具體目標，而是將他的「情緒閾值」直接掛載到整個華盛頓所有活人的身上。
一瞬間，所有人，聯邦士兵，紅脖子的途徑者，全部感覺到一種莫名的亢奮。
不是喜悅，不是憤怒，是一種純粹的、無理由的、像嗑了藥一樣的嗨。
華盛頓在最後時刻陷入徹底的瘋狂。
然後盧西恩消失了。
好吧，並沒有那麼帥，只不過是內給路帶喲！了仗著有著白銀級身體素質，直接就腿著跑路了。
飛彈來了。
第一波，十二枚，從紐約州軍事基地發射。
目標：林肯紀念堂及周邊五百米區域。
下落，引爆。
轟隆
火光吞沒廢墟。
衝擊波掀翻半徑三百米內所有建築碎片。
第二波，二十四枚，從德拉瓦州和馬里蘭州發射。
目標擴大：整個國家廣場區域。
國會大廈，華盛頓紀念碑，史密森尼博物館群，全部覆蓋。
爆炸連成一片。
火焰沖天，黑煙形成蘑菇雲，上升，擴散。
第三波，三十六枚。
這次不光是華盛頓特區，連周邊城市，亞歷山德里亞、阿靈頓、喬治城等等全部納入打擊範圍。
而且發射方混雜。
有些是聯邦軍隊按命令發射。
有些是渾水摸魚的地方軍閥，趁機清理政敵。
有些甚至是私人武裝，用黑箱生產的簡易飛彈，精度差，但數量多。
一時間，整個華盛頓特區被無盡的煙霧和火光籠罩。
震動傳出幾十公里。
地面像在經歷持續的地震，建築倒塌，道路開裂，河流濺起水柱。
但終究，這不是一次真正結束的戰爭。
飛彈雨持續了十五分鐘。
然後停了。
不是因為打完了，是因為發射的人停了。
即使是渾水摸魚的人，在發射了十幾發之後也安靜了，不是不想繼續，是成本問題。
飛彈這種高精密度武器，即使有諾亞AI的黑箱生產線，也需要特種材料、精密電子元件、高級燃料。
而這些東西，現在越來越難搞。
所以停了。
華盛頓在燃燒。
但槍聲漸漸少了。
因為能開槍的人，要麼死了，要麼躲起來了。
要麼，還在廢墟里爬。
紀念堂廢墟。
紅脖子從碎石堆里站起來。
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還有血跡，但不是他的血。
剛才的飛彈雨，他提前感知到了。
【殉道聖軀】權能自動激活，承受衝擊傷害，但將痛苦轉化為短暫的力量提升。
他硬扛了一枚飛彈的直接命中。
現在內臟在出血，肋骨斷了四根，左臂骨折，聽力只剩百分之七十。
但他還站著。
而且力量比之前更強。
而且很快就全都自愈好了。
他看向四周。
廢墟，火焰，屍體。
還有遠處，那些正在從掩體裡爬出來的、他的士兵。
人很少。
大概只剩三千多人。
其他的，要麼死在橋上，要麼死在廣場，要麼死在飛彈雨里。
但還活著的人，眼睛裡都有光。
和他一樣的，暗紅色的光。
【血旗領域】還在生效。
而且他能夠感知到，那一百多萬的小孩也依舊在【血旗領域】當中。
只不過少了很多。
紅脖子深吸一口氣，然後喊：「撤退！」
聲音沙啞，但傳得很遠。
「回密西根！回新迦南！」
還活著的人開始集結，攙扶傷員，收集武器，朝西邊移動。
紅脖子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華盛頓。
看了一眼白宮方向。
看了一眼天空。
然後轉身，跟上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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