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殺！
殺！
戰鬥開始了。
地點不在俄亥俄州，在更南邊的肯塔基州北部，一片被廢棄的農場區。
原因很簡單，哈里斯家族的車隊在行進過程中，明里暗裡地減緩了速度，司機「不小心」開錯路，車輛「恰好」需要檢修，沿途「必須」停下來搜索物資。
畢竟，多活一分是一分。
而卡爾這邊採取穩紮穩打的策略，每前進一段就建立據點，收攏資源，速度也不快。
但終究會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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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戰後的第七天，中午十二點十七分。
開闊農田，玉米稈還立在地里，但已經枯黃。
一條土路貫穿南北，連接兩個廢棄的村莊。
哈里斯家族的車隊從南邊駛來，十二輛裝甲車，六輛卡車，停在土路南端。
車門打開，人陸續下來，大約三百人，全部穿著迷彩服，手持步槍。
卡爾這邊在北端，已經提前構築了簡易陣地，用黑箱生產的混凝土板堆成半人高的掩體，後面架著機槍和迫擊炮。
陣地後方五百米處，有個舊穀倉改建的觀察哨，卡爾站在屋頂看著南邊。
雙方距離大藥十公量。
沒有喊話，沒有談判，沒有試探性交火。
老哈里斯從第一輛裝甲車上下來，手裡握著一把裝飾過度的獵槍，槍托鑲嵌象牙，槍管鍍金。
他走到車隊前方，轉身面對自己人。
「衝鋒！」
他喊，聲音通過別在衣領上的微型擴音器傳開。
「為了主！為了聖徒大人！」
然後他轉身，朝著北邊開始跑。
不是走，是跑。
青銅級的身體，肌肉爆發力足夠，速度很快，每秒能跑十米以上。
他一個人沖在最前面，獵槍舉在胸前，像舊時代騎兵衝鋒的姿勢。
後面的人愣了一秒。
然後陸續跟上。
先是家族核心成員，那些姓哈里斯的人。
接著是私兵和僱工。
所有人開始奔跑，散開成鬆散的陣型，朝著北邊掩體衝去。
距離縮短到三千五百米。
卡爾放下望遠鏡，對旁邊的詹姆斯點頭。
「開始。」
詹姆斯拿起對講機。
「炮兵組，開火。」
命令下達。
三秒後，北邊陣地後方傳來悶響。
不是一聲，是連綿不斷的、像滾雷一樣的聲音。
六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發射，炮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老哈里斯聽見聲音，抬頭。
他看見天空中出現六個黑點，在迅速放大。
「散話沒說完，炮彈落地。
第一輪。
六發炮彈幾乎同時炸開，落點在衝鋒隊伍的中段。
爆炸半徑十五米，破片和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玉米稈被撕碎，泥土被掀起，人體被拋起。
青銅級的身體能扛小口徑步槍彈，但扛不住105毫米榴彈直接命中。
當場死亡七人，重傷二十三人。
第二輪緊接著到來。
又是六發。
落點向前延伸五十米，覆蓋隊伍前段。
老哈里斯在爆炸前撲倒，滾進一個彈坑。
衝擊波從他頭頂掃過，耳朵瞬間失聰，嘴裡全是土。
他抬頭，看見旁邊一個家族子弟被破片擊中胸口，防彈板碎裂，胸腔塌陷，人向後飛出去三米，落地時已經不動了。
第三輪。
第四輪。
第五輪。
炮擊沒有停。
六門炮，每分鐘發射十二發，持續了三分鐘。
總共三十六發炮彈，覆蓋了衝鋒隊伍經過的整片區域。
煙塵瀰漫，火光閃爍，慘叫被爆炸聲淹沒。
卡爾站在觀察哨屋頂，看著遠處不斷騰起的煙柱，點了點頭。
「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
他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
旁邊的大衛看了他一眼。
「聖徒大人，這是————」
「戰術。」
卡爾說。
「雖然我喜歡近身戰鬥，爽。但既然準備了這麼多炮彈，不打出去就浪費了。」
他頓了頓。
「而且對面都是青銅級，大炮容易被躲開，但終究不是白銀級。他們只是超人，不是神。」
他轉向詹姆斯。
「下一輪發射完，我們就下場。」
「是。」
詹姆斯拿起對講機。
「炮兵組，最後一輪，齊射後停火。」
命令傳達。
十秒後，最後六發炮彈射出。
落點覆蓋土路南端哈里斯家族車隊停靠的位置。
兩輛裝甲車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三輛卡車起火，燃料箱爆炸，黑煙沖天。
炮擊停止。
空氣里只剩爆炸的回音，和傷員的呻吟。
土路南端，一個彈坑裡。
斯瓦爾·依諾羅伊從土裡爬出來，吐出嘴裡的泥。
他是哈里斯家族的私兵隊長，四十五歲，原來在軍隊服役過十年，退役後被老哈里斯僱傭。
他原本以為這次戰鬥會像電影裡那樣：
雙方都擁有高科技武器和強化身體，在近距離進行激烈交火，像超級英雄對決。
但現實是對面根本不給近身機會，直接用炮兵覆蓋。
不對啊！
嘎啦聖戰里不是這樣的啊，不應該是先互相發射點飛彈，然後就進行近戰，用刀槍和權能來一場血與肉的戰鬥嗎？
怎麼這樣！
」shit！」
他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周圍。
隊伍已經散了。
還活著的人要麼趴在彈坑裡，要麼躲在車輛殘骸後面，要麼往回跑。
陣型完全崩潰，指揮系統失效。
「散開！快散開！」
他對著對講機喊。
「回撤！進掩體！」
他站起來，朝南邊揮手。
那裡有幾個廢棄的農舍，可以作為臨時掩體。
但沒人聽他的。
還活著的人都在往回跑，像受驚的羊群，根本不管命令。
斯瓦爾看到老哈里斯也從彈坑裡爬出來，臉上全是黑灰，左耳在流血。
老頭子沒說話，只是轉身，跟著人群往南跑。
其他家族成員也一樣。
「法克！沒有督戰隊嗎！」
斯瓦爾一邊罵，一邊也開始往後撤。
他不是傻子。
老闆都跑了，他留下來送死？
但就在他轉身跑出第三步時，感覺來了。
不是聲音，不是視覺，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波動」。
像有人用勺子在他腦子裡攪了一下。
然後情緒變了。
恐懼消失。
猶豫消失。
逃跑的念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冰冷的、但又無比強烈的衝動：
戰鬥。
衝上去，殺死敵人，或者被殺死。
斯瓦爾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向北邊。
煙塵還在瀰漫，但能隱約看見掩體後面有人影在移動。
他的眼睛開始發紅。
呼吸變粗。
肌肉繃緊。
「吼！戰鬥！」
他吼出來，聲音嘶啞。
然後他開始衝鋒。
不是跑，是衝刺，用盡全力，朝著北邊掩體衝去。
不只是他。
周圍所有還活著的人，那些正在往回跑的人，那些躲在掩體後的人，全部停下，轉身，眼睛發紅，開始衝鋒。
像被按了開關。
三萬人，還剩大約兩萬人，全部調頭，迎著可能還在落的炮彈，朝著北邊衝去。
斯瓦爾在衝鋒中看見老哈里斯。
老頭子也轉身了，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紅得像血。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鍍金獵槍，繼續往前沖。
斯瓦爾明白了。
督戰隊來了。
不是具體的人，是權能。
【極限浪潮】。
聖徒盧西恩的權能。
斯瓦爾沒時間思考聖徒大人在哪裡。
他只能沖。
觀察哨屋頂。
卡爾感覺到了。
那種熟悉的、讓人煩躁的波動。
「來了嗎？」
他低聲說。
然後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血旗領域】展開。
暗紅色的能量從他身上湧出，像水波擴散，覆蓋整個北邊陣地，覆蓋陣地里所有自己人，五萬名青銅級途徑者。
能量接觸每個人。
然後，像連鎖反應。
第一個人身上亮起微弱的紅光，他自己的【血旗領域】被激活，像是浮光一般擴散開來。
第二個人身上也亮起紅光。
第三個人。
第四個人。
第五萬個人。
所有人，同時激活自己的【血旗領域】。
五千個領域。
彼此疊加。
是純粹的數值互相疊加。
第一個人的領域覆蓋第二個人，第二個人的領域覆蓋第三個人，五千個領域像網一樣交織，覆蓋整個陣地，覆蓋每個人。
身體素質提升，疼痛忍耐提升，士氣提升。
數值不斷跳動，像遊戲裡的buff欄。
卡爾睜開眼睛。
他能感覺到。
【勇氣之怒】途徑的本質，就是「數數又值值」。
人越多，領域越多，疊加越強。
這才是【血旗領域】的正確打開方式！
那就是真正的人海戰術！
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衝鋒！」
命令伴隨著他的呼喊聲傳開。
下一秒，陣地里所有人動了。
五萬人，從掩體後跳出來，像潮水一樣湧向南方。
沒有整齊隊形，沒有戰術動作，就是沖。
每個人手裡拿著自己習慣的武器，M4步槍，霰彈槍，輕機槍，甚至像詹姆斯這樣的還拎著他最為心愛的機炮。
速度很快。
青銅級的身體，加上領域疊加，每秒能跑五十米以上。
兩公里距離，瞬息之間就能接敵。
土路上。
史蒂芬·哈里斯在衝鋒。
他的右臂在剛才的炮擊中沒了，不是被炸斷，是被彈片切過肘關節，整隻小臂飛出去，只剩上臂還在，斷面血肉模糊。
但他沒覺得疼。
【極限浪潮】壓制了痛覺，放大了戰鬥欲望。
他用左手握著M4步槍，單手射擊，動作很穩。
青銅級的肌肉控制力足夠，即使單手，後坐力也能控制。
他看見對面有人衝過來。
灰色作戰服，手持步槍，身上散發著微微的猩紅，手中拿著一把他不認識的槍。
不過沒關係。
他扣動扳機。
三發點射。
子彈打向對方胸口，但是被對方躲開了，繼續朝著這邊沖。
而且速度很快。
史蒂芬繼續射擊。
打空一個彈匣，換彈，繼續。
距離縮短到二十米。
他能看清對方的臉了，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有疤，眼神瘋狂。
對方也看見了他。
兩人同時舉槍。
但對方快了一步。
不是開槍。
是扔掉了槍。
然後加速，衝刺，一拳砸過來。
拳頭在視野里放大。
史蒂芬想躲，但身體反應慢了半拍，是對方數值比自己高！
他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拳頭砸在他臉上。
不是普通人的拳頭，是青銅級途徑者的拳頭，加上【血旗領域】的加持。
頭骨碎裂的聲音。
視野變黑。
意識消失前，他聽見對方說了一句話：「真是貧弱啊。」
然後他死了。
整個頭部變成番茄的高達後倒，砸在土路上。
史蒂芬·泰勒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高達。
年輕，金髮，穿著哈里斯家族的徽章迷彩服，右臂沒了，直接變成無頭騎士了。
他不認識這個人。
也沒必要認識。
他轉身，看向周圍。
戰鬥已經變成混戰。
哈里斯家族的人像瘋了一樣衝上來，但被新迦南的人像割草一樣放倒。
人數差距太大。
哈里斯家族還剩不到兩萬人，新迦南這邊五萬人。
而且新迦南的人有【血旗領域】疊加，身體素質、恢復力、戰鬥意志全面碾壓。
一個照面，哈里斯家族就倒了一半。
斯瓦爾·依諾羅伊被三個人圍住，他用手槍點射擊中一人頭部，但另外兩人同時撲上來，用刀捅進他肋下和脖子。
他倒下，抽搐，不動了。
老哈里斯被五個人按在地上，鍍金獵槍被踩碎，他還在掙扎，但很快就不動了。
其他家族成員也一樣。
屠殺。
單方面的屠殺。
卡爾站在觀察哨屋頂，看著下面的戰鬥。
他沒有下場。
因為不需要。
戰鬥在十分鐘內結束。
哈里斯家族三萬人，全滅。
新迦南這邊沒有傷亡，大部分是輕傷，【血旗領域】加持下，傷口很快止血。
戰場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聲，和偶爾的呻吟。
卡爾轉身，走下樓梯。
詹姆斯在下面等他。
「聖徒大人，清理完畢。」
「嗯。」
卡爾點頭。
「收集裝備，清點屍體。我們的傷亡者帶回去，他們的————就地焚燒。」
「是。」
詹姆斯轉身去安排。
卡爾走到土路上，看著滿地的屍體。
他蹲下，撿起一塊哈里斯家族的徽章—交叉的棉花枝和步槍。
看了一會兒，然後扔掉。
他抬頭，看向南方。
盧西恩在看著。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