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個黃金級!最後的美好
第一個黃金級!最後的美好
神國里沒有時間。
但洛歡知道自己在等。
她盤腿坐在虛無中,面前五顆珠子懸浮著,暗紅、粉彩、湛藍、深綠、金黃,各自發光,各自旋轉。
她盯著那顆粉色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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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內部,盧西恩坐在礦洞入口的白色塑料椅上,權能正在擴散,覆蓋整個聖經帶。
「想要拋瓦,那就自己來取。」
洛歡歪著頭,嘴裡嘟囔著。
「這種大病區的槽點,也就你能整出來了。」
她等的是盧西恩晉升黃金級的那一下。
按照她的估算,這個最先抵達白銀級的使徒,也應該最先突破黃金級。
這一次的操作足夠對方晉升了。
但等了這麼久,那顆粉色珠子還是穩定地發著光,亮度沒變,內部結構沒變。
沒動靜。
「盧西恩,你不太行啊。」
洛歡撇了撇嘴。
就在這時,世界壁壘震動里一下。
洛歡愣了一下。
然後她轉頭,看向那顆綠色的珠子。
【慈愛之握】。
珠子內部正在發生劇烈變化。
原本穩定的綠色光芒開始閃爍,亮度以指數級提升,從柔和變得刺眼,從淡綠變成翠綠,再變成近乎白色的熾綠。
珠子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像血管,像根系,像一張正在擴張的網。
洛歡湊近了些。
她看見珠子內部展現的不再只是北美洲。
是整個北美洲。
綠色覆蓋了從加拿大北部到墨西哥南部,像一層薄薄的苔蘚。
然後是南美洲。
亞馬遜雨林,安第斯山脈,巴西高原,潘帕斯草原,全部染上綠色。
然後是歐洲。
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西班牙,俄羅斯西部。
然後是亞洲。
賽里斯,霓虹列島,東南亞半島,印度次大陸。
然後是非洲。
埃及,南非,奈及利亞,剛果盆地。
然後是大洋洲。
然後是所有有人類聚居的島嶼。
最後是海洋。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
綠色的細流在海水裡蔓延,像發光的菌絲,覆蓋每一寸水域。
整個地球,在珠子內部呈現出一種統一的、均勻的、覆蓋每一個角落的綠色。
洛歡盯著那顆珠子,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好好好。」
她站起來,走到綠色珠子面前,伸出右手,按在珠子表面。
「好活。」
能量開始灌注。
不是涓涓細流,是開閘泄洪。
銀白色的能量從洛歡體內湧出,順著手指進入綠色珠子,然後被珠子內部的路徑瘋狂吸收。
沒有阻力。
沒有屏障。
沒有那種需要用力撐開的感覺。
像把水倒進大海。
珠子內部的綠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從覆蓋地表開始深入,滲透進土壤,滲透進岩石,滲透進每一寸空間。
路徑在擴張。
連接在加強。
所有被綠色覆蓋的個體,無論是活著的人,還是那些長出菌絲的高達,還是海洋里漂浮的碎片,全部被納入同一個網絡。
能量灌注持續了大概十秒。
十秒後,珠子飽和了。
光芒收斂,從熾白色變回穩定的翠綠。
但洛歡沒有停。
她繼續灌注。
能量像洪水一樣湧入,擠進已經飽和的路徑。
珠子開始震顫。
表面出現裂紋。
不是破碎,是擴張。
路徑在能量衝擊下被撐大,被拓寬,被強化。
然後,咔嚓。
很輕的一聲。
像玻璃杯裂開。
洛歡抬頭。
她看見那層一直隔著神國與世界的膜上,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縫。
不是之前那種細小的裂紋,是一道真正的、貫穿整個視野的裂縫。
裂縫邊緣,有其他更細的裂紋在延伸,連接,形成一張蛛網。
透過裂縫,她能「聞」到那個世界的氣息。
血腥味,硝煙味,腐爛味,還有某種更原始的、屬於生命本身的味道。
洛歡收回手。
綠色珠子安靜地懸浮著,光芒穩定,內部的地球繼續旋轉。
「還是不夠嗎。」
她輕聲說,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陳述事實。
裂縫還在。
但只是裂縫。
她伸出一根手指,試著穿過裂縫。
手指觸碰到一層有彈性的東西,像薄膜,像膠質,像某種介於實體和虛無之間的屏障。
手指被擋住了。
她用力。
薄膜被頂出一個凸起,但沒破。
她收回手。
「不過沒關係。」
洛歡低頭,看著面前五顆珠子。
「已經不著急了。」
她能透過裂縫做更多事了。
不是之前那種只能傳遞聲音、灌注力量,是更直接的干涉。
裂縫會越來越大。
等到四條路徑全部晉升黃金級,這層膜就會徹底破開。
到時候,她就能進去了。
洛歡蹲下來,把五顆珠子攏在身前,像小孩抱著玩具。
「盧西恩,奶龍,卡爾,錢立仁。」
她念著每個名字。
「快點動起來。」
「幫我把舞台搭好。」
她看著珠子內部那些混亂的、正在燃燒的畫面。
新迦南的廣場上,人們在慶祝。
華盛頓的金色宮殿裡,奶龍在演講。
聖經帶的礦洞裡,盧西恩坐在椅子上。
西雅圖的無人城市裡,一具新的身體正在活動。
「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洛歡的嘴角開始上揚。
上揚。
繼續上揚。
嘴角裂開,露出牙齒。
然後整張嘴裂開,裂到耳根。
整張臉被笑容撐開,變成一張大笑的嘴。
然後整個人形炸開。
銀白色的光芒四散,在虛無中形成一團模糊的光暈。
光暈收縮,凝聚。
一隻小白貓掉在地上。
毛茸茸的,胖乎乎的,眼睛是紅色的。
小貓甩了甩頭,看向那顆綠色的珠子。
珠子旁邊,一個新的權能正在成型。
信息順著路徑反饋回來:
【永生天使】:概念意義上的不死。
個體可與網絡內任何其他個體融合,共享意識,共享記憶,共享感知。
一人即所有,所有即一人。
個體死亡不影響整體存續,可隨時在網絡內任何存活的個體身上重生。
洛歡盯著這個權能看了三秒。
「算是一個丐版的神明?」
小貓開口,聲音是洛歡的,但帶著喵鳴的尾音。
她歪了歪頭。
「話說回來,我沒有給這些權能設計不能互相複合吧?」
紅瞳里閃過一絲光。
「哈基米!」
小貓突然跳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
「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噥南北路多!」
她落在虛無中,四肢著地,尾巴豎得筆直,開始瘋狂轉圈。
轉了三圈,停下。
她舔了舔爪子,看向綠色珠子裡的地球。
那個世界裡,綠色還在蔓延。
密西根州,新迦南。
河港廣場。
陽光很好,沒有雲。
廣場中央那個木製高台還在,但今天沒人站在上面講話。
台下擺滿了長桌。
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布,桌布上堆滿了食物。
烤牛肉,烤豬肉,烤香腸,烤玉米,烤土豆。
黑箱子生產的營養塊被加工成各種形狀,有的做成麵包,有的做成蛋糕,有的做成餅乾。
還有酒。
從底特律倉庫里翻出來的陳年威士忌,從蘭辛超市里搜刮的罐裝啤酒,從私人酒窖里沒收的紅酒。
所有東西都擺在桌上,隨便拿。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第一聖臨日。
紀念卡爾·詹森第一次獲得主的矚目,成為主的使徒,開啟贖罪之路的日子。
也是新迦南完成重建、恢復生機的日子。
廣場上擠滿了人。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
穿著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笑,手裡拿著食物和酒。
孩子們在人群里跑來跑去,尖叫,大笑,追逐打鬧。
大人們三五成群,站著聊天,坐著吃喝,偶爾有人舉起酒杯,對著某個方向喊一句「為了主」
,然後一飲而盡。
空氣里有烤肉的香氣,酒的氣味,還有某種屬於「活著」的味道。
廣場邊緣,一台黑箱子正在工作。
進料口吞進廢金屬和有機物,出料口每隔十分鐘吐出一批新鮮的食物。
旁邊幾個年輕人負責搬運,把食物送到各個長桌上。
廣場另一側,臨時搭建的舞台上,一支樂隊正在演奏。
演奏者是以前在酒吧駐唱的音樂人。
曲子是改編的鄉村民謠,歌詞改了,變成讚美主、讚美聖徒、讚美新迦南的內容。
台下有人跟著唱,有人跳舞。
高台側面,一個巨大的烤架正在工作。
烤架是用鋼筋焊接的,長五米,寬兩米,上面鋪滿了戰斧牛排。
牛排是從黑箱子生產的無人養牛場裡來的。
那些牛從出生到出欄沒見過人,飼料是黑箱子配的,肉質比天然牧場養的還好。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響聲,白煙升騰,香味飄散。
詹姆斯·瓊斯站在烤架旁邊,手裡握著一把長柄鐵叉,正在翻動牛排。
他穿著乾淨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臉上有汗,但嘴角帶著笑。
「差不多了。」
他用叉子戳了戳一塊牛排,感受肉的彈性。
旁邊的大衛遞過來一個盤子。
「這塊給我,我要五分熟的。」
詹姆斯用叉子挑起一塊牛排,放進大衛的盤子裡。
大衛端著盤子走到旁邊的長桌邊,坐下來,開始吃。
卡爾·詹森站在烤架的另一端。
他穿著褪色的軍裝,但洗得很乾淨,熨得很平整。
他手裡也握著一塊牛排。
剛烤好的,表面焦黃,切開後露出粉紅色的肉,汁水滲出來。
他咬了一口。
燙。
但香。
油脂在嘴裡化開,肉纖維在牙齒間斷裂,那種原始的、屬於食物的滿足感從舌尖傳到胃裡,再傳到全身。
他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聖徒大人!」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卡爾轉頭。
一個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手裡舉著一根烤腸。
女孩大約七八歲,金髮,藍眼睛,臉上有雀斑,穿著新做的碎花裙子。
裙子是黑箱子生產的,布料柔軟,顏色鮮艷。
「聖徒大人,給你!」
女孩把烤腸舉得更高,踮著腳,眼睛亮晶晶的。
卡爾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蹲下來,讓自己和女孩差不多高,伸手接過烤腸。
「謝謝。」
他說,聲音很輕。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
頭髮很軟,很暖。
女孩眯起眼睛,像小貓被撓下巴。
卡爾收回手。
女孩轉身就跑,跑向廣場另一側那群正在玩耍的孩子。
她跑得很快,碎花裙擺飄起來,笑聲傳過來。
卡爾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
手裡的烤腸還熱著。
他低頭,咬了一口。
烤腸外皮焦脆,裡面是滿滿的肉汁,咸香,微甜。
好吃。
詹姆斯走到他身邊。
手裡也拿著塊牛排,邊嚼邊看著廣場上的熱鬧。
「聖徒大人。」
他說。
「嗯。」
卡爾應了一聲。
兩人沉默了幾秒。
廣場上的聲音傳過來。
樂隊的演奏,孩子的笑聲,大人的交談,酒杯碰撞的脆響。
陽光照在每個人臉上,照出滿足、放鬆、幸福。
卡爾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
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正在給孩子餵蛋糕。
那對坐在長桌邊的老夫妻,正在分一瓶啤酒。
那群在廣場邊緣踢球的少年,正在追逐一個破舊的皮球。
那個在烤架旁忙碌的中年男人,正在把新烤好的肉遞給排隊的人。
每一張臉上都有光。
不是權能的光。
是活著的、屬於人的光。
「瓊斯。」
卡爾開口。
「嗯?」
「你說,要是這能夠一直都這樣,該多好啊。」
詹姆斯轉頭看他。
卡爾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廣場上的人群。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閃。
詹姆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穩:「會的,聖徒大人。」
「我們一定可以的。」
他頓了頓。
「主在看著我們呢。」
卡爾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笑著的人,跑著的孩子,忙碌著的工人。
手裡的烤腸還有半根。
他舉起來,咬了一口。
燙。
香。
他看著手裡的烤腸,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克制的、禮節性的笑。
是真正的、從心裡湧出來的笑。
眼角有皺紋,嘴角咧開,露出牙齒。
詹姆斯看著他,也笑了。
廣場上的慶祝還在繼續。
樂隊的曲子換了,變成一首更歡快的。
有人開始跳舞,手拉著手,圍成圈,轉起來。
孩子們加入進去,大人們加入進去,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去。
笑聲,歌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像海浪。
卡爾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個圈越轉越大。
然後他低頭,把最後一口烤腸塞進嘴裡。
咀嚼。
吞咽。
「走吧。」
他對詹姆斯說。
「再去烤幾塊。」
詹姆斯點頭。
兩人走回烤架旁。
炭火還旺著,新的牛排已經擺上去了,滋啦滋啦響。
卡爾拿起鐵叉,開始翻動。
油脂滴在炭上,白煙升騰。
他的臉上,還帶著那個笑。
遠處,廣場中央,那個小女孩又出現了。
她拉著另一個孩子的手,正在教那個孩子跳舞。
碎花裙擺轉起來,像一朵花。
陽光照在她身上,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