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盧西恩瘋了!蹣跚的一步!


  盧西恩瘋了!蹣跚的一步!

  喬治亞州,奧爾登家族莊園。

  書房裡的空氣凝固得像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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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爾斯·奧爾登坐在橡木書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從歐洲傳來的加密電報。

  紙張邊緣被他捏得發皺,指節泛白。

  「盧西恩這是準備幹什麼?」

  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板。

  站在書桌對面的麥可·奧爾登沒回答。

  他三十七歲,是奧爾登家族長子,盧西恩的大哥。

  此刻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攥著另一份報告的手指同樣用力。

  電報是從倫敦發來的。

  家族派往歐洲的第三批人員,剛剛抵達預定的安全屋。

  前面兩批,一批順利落地,一批在非洲外海被飛彈擊中,無人生還。

  而前往亞洲的那艘船,今天凌晨傳回了最後一條消息。

  麥可低頭,看著手裡的報告。

  「————接近霓虹領海時,遭遇無線電警告。對方使用英語、中文重複同一內容:「立即離開,否則視為敵對行為。「」

  「船繼續靠近十海里後,雷達顯示至少六枚反艦飛彈鎖定。飛彈未發射,但警告升級為「最後通牒「。」

  「船轉向撤離。期間未遭遇攻擊。但船主報告,有無人機持續跟蹤至國際海域邊界。」

  「東南亞方向:所有港口拒絕外來船隻入港。」

  「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同步宣布緊急狀態「,任何未經許可的入境者將被視作威脅,可當場擊斃。」

  「賽里斯方向:船隻在靠近外海時直接被警告,再進一步,視為敵襲。「。

  麥可放下報告,抬頭看向父親。

  「亞洲進不去。霓虹那邊,政權已經沒了。天兵離開後直接被武力平推了。」

  「天蝗和他馮一起上天了。」

  華爾斯把歐洲的電報放在桌上。

  「歐洲那邊倒是進去了。但當地的情況————也不樂觀。」

  他頓了頓。

  「白色騎士已經傳過去了。」

  「英國、法國、德國全部進入緊急狀態。」

  「我們的人落地後直接被送到隔離區,觀察了七十二小時才放行。安全屋還在,但周圍已經空了。」

  麥可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沒加冰。

  他喝了一口,感受酒精燒過喉嚨的灼熱感。

  「父親。」

  他轉過身。

  「盧西恩到底要什麼?」

  華爾斯沒回答。

  他知道麥可在問什麼。

  自從哈里斯家族被盧西恩當做祭品送去北方,全滅在肯塔基州那片農場之後,整個聖經帶的家族都開始感到不安。

  不是對北方紅脖子的不安。

  是對盧西恩的。

  那個從小就不被重視的次子,那個靠著強化劑和刺激活著的廢物,現在成了聖經帶唯一的神選者。

  他手握權能,掌控路徑,一言可定生死。

  但他不在乎。

  不在乎家族存續,不在乎權力分配,不在乎任何人跪在他腳邊祈求恩賜。

  他把自己關進莊園東側那個新開闢的兩腳羊礦場裡,已經整整十七天。

  每天都有聲音傳出來。

  不是慘叫,不是祈禱。

  是笑聲。

  斷斷續續的、像抽氣一樣的笑聲,有時候變成拉長的呻吟,有時候又突然停止。

  礦場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但沒人敢進去。

  麥可放下酒杯,走到窗邊。

  窗外是莊園的草坪,修剪整齊,噴泉還在噴水。

  遠處有幾頭兩腳羊在勞作,動作機械,沉默。

  「父親,我們需要做決定。」

  他說。

  「家族裡還有三十七個人。核心成員十一人,旁系二十六人。除了我們,還有六個分支,分散在喬治亞、佛羅里達、南卡。」

  「如果盧西恩繼續這樣————我們總得有人活下來。」

  華爾斯抬起頭。

  他看著兒子的背影。

  麥可比他高,肩膀比他寬,眼睛裡有他年輕時的銳利。

  這是他要培養的繼承人。

  但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繼承權的問題了。

  「已經安排好了。」

  華爾斯開口,聲音很平。

  「長子,你在明面上繼續協助盧西恩。但如果有機會,你必須離開。」

  「三子,之前已經進入地下庇護所。那個位置只有我和你知道。裡面有足夠的物資和維生設備,可以撐三十年。」

  「三條船。歐洲那條已經落地,現在正在那邊建立前哨。非洲那條————沒了。亞洲那條,你也

  看到報告了。」

  麥可轉身。

  「父親,你的意思是————」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華爾斯站起來,走到窗邊,和麥可並排。

  「盧西恩是神選者,我們不是。他不需要我們,但他可以隨意使用我們。哈里斯家族就是例子。」

  他停頓了一下。

  「問題是,他要用我們做什麼?」

  麥可沒說話。

  他想起了前幾天盧西恩從礦場裡傳出來的那句話。

  聲音很大,像在演講,又像在祈禱:「人————更多的人————主啊,這是我能夠為您帶來的,最為極致的藝術!」

  當時麥可站在礦場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那種語氣,不是瘋狂。

  是狂熱。

  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像火焰一樣燃燒的狂熱。

  就像他年輕時見過的那些狂信徒,那些願意為了信仰把自己釘在十字架上的人。

  但盧西恩要的不是十字架。

  他要的是人。

  更多的人。

  「他要用整個聖經帶獻祭。」

  麥可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

  華爾斯轉頭看他。

  「你說什麼?」

  「父親。」

  麥可轉身,面對華爾斯。

  「盧西恩從來不在乎家族。他以前不在乎,現在更不在乎。他要的是————一場足夠大的表演。」

  「哈里斯家族只是開胃菜。接下來,他需要更多演員。而我們,我們整個聖經帶的家族,所有

  人,可能都是他選中的道具。」

  華爾斯沉默了。

  他知道麥可說的可能是對的。

  那個從小在強化劑里泡大的孩子,那個從來不知道責任為何物的次子,現在手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他要用這力量做什麼?

  用來保護家族?

  用來對抗北方?

  用來爭霸天下?

  不。

  他要用這力量來實現他的「藝術」。

  而藝術需要人。

  很多很多人。

  就在這時,一種感覺湧上來。

  不是聲音,不是視覺,是某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波動。

  像有人在水面上投下一顆石子,漣漪盪開,觸及全身。

  華爾斯身體一僵。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視野開始變化。

  不是變黑,是變亮。

  所有的顏色都變得更鮮艷,輪廓更清晰,細節更豐富。

  他能看見窗外草坪上每一根草葉的脈絡,能看見噴泉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譜,能看見遠處兩腳羊勞作時肌肉收縮的每一個瞬間。

  同時,一種強烈的愉悅感從脊椎底部湧上來。

  像最頂級的強化劑,像最極致的化學極樂,像他在年輕時代嘗試過但從未真正抵達的那種——————

  高潮。

  但不是他主動想要的。

  是被強塞進來的。

  像有人撬開他的大腦,把一桶極樂直接灌進去。

  華爾斯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他看見旁邊的麥可也跪下了。

  麥可的臉色潮紅,瞳孔擴散到幾乎占滿整個眼眶,嘴角流出口水,但臉上帶著笑。

  那種純粹的、迷醉的、像嬰兒吮吸乳汁時才會有的笑。

  華爾斯想喊,想叫醒他,但他自己也動不了。

  只有感覺在擴散。

  從莊園開始,向外,向整個喬治亞州,向整個聖經帶。

  所有被波及的人,在同一時刻僵住。

  然後跪下。

  然後笑。

  像一尊尊被瞬間定格的雕塑。

  莊園東側,礦場入口。

  盧西恩·奧爾登坐在一把白色塑料椅上。

  椅子是從礦工休息室拿的,很普通,很廉價,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穿著那件在肯塔基弄髒的西裝,胸口裂口處露出皮膚,已經癒合,只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他閉著眼睛,仰著頭,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權能在擴散。

  【破閾鬼】

  【極限浪潮】。

  【命運交響】。

  三個權能同時發動,疊加,範圍擴大。

  從喬治亞州開始,向南到佛羅里達,向西到阿拉巴馬,向北到田納西,向東到南卡羅來納。

  不斷地擴大。

  西雅圖,諾亞科技總部地下。

  錢立仁的意識漂浮在數據流中。

  他的本體躺在維生艙里,連接著無數管線。

  但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能看到整個北美。

  透過衛星,透過監控攝像頭,透過黑箱子的傳感器,透過每一台聯網的設備。

  他看到喬治亞州方向傳來的異常信號。

  人類活動數據在快速下降。

  不是死亡。

  是「停止」。

  所有人同時停止移動,停止交流,停止一切需要意識參與的活動。

  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體徵,心跳,呼吸,以及一種被強制塞進去的————愉悅。

  「開始了。」

  錢立仁的意識體在數據流中發出無聲的指令。

  監控畫面切換。

  顯示東海岸的情況。

  紐約,費城,波士頓,華盛頓。

  這些城市在過去三個月里已經被「清空」了。

  不是沒人,是人很少。

  活著的人都向西遷移,翻過洛基山脈,去往新迦南控制區或者更遠的西海岸。

  剩下的直接轉職高達。

  畢竟東海岸這邊的黑箱子被錢立仁控制著,全部停止運行。

  沒有營養塊,沒有藥品,沒有水。

  白色騎士在人群里繼續傳播。

  東海岸已經安靜了。

  錢立仁調出另一組數據。

  那是亞歷山大家族的人員清單。

  名字很多,但大部分已經變成灰色。

  死於白色騎士。

  死於意外。

  死於黑箱子的「故障」。

  死於各種合情合理的巧合。

  清單上還剩一個名字,亮著綠色。

  亞倫·亞歷山大。

  諾亞科技公司CE0,亞歷山大家族最後的倖存者。

  監控畫面切換到諾亞科技總部頂層辦公室。

  亞倫·亞歷山大躺在真皮沙發上,身體僵硬,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金屬色。

  他閉著眼睛,呼吸已經停止三分鐘。

  心跳也停了。

  但身體沒有冷卻。

  因為那不是純粹的血肉。

  皮下有金屬框架。

  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冷卻液。

  亞倫想成為神選者。

  他以為通過諾亞AI,用科技的力量,能復現那些聖徒的權能。

  他把自己的身體交給諾亞AI改造。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一具半機械的軀殼。

  而現在,他付出了代價。

  「我來試試看。」

  錢立仁的意識開始轉移。

  不是全部轉移,是分出一部分,通過神經接口,進入亞倫的身體。

  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然後,亞倫的眼睛動了。

  瞳孔收縮,聚焦。

  他眨了一下眼。

  然後他站起來。

  動作有些僵硬,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細密的金屬光澤,那不是人類的皮膚,是某種合金和生物組織融合後的產物。

  他抬起手,握拳,鬆開。

  再握拳。

  這次動作流暢了。

  他走到辦公室角落的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亞倫的臉,亞倫的身體。

  但眼睛是錢立仁的眼睛。

  冰冷,理性,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他開口,聲音和亞倫一模一樣。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轉了轉脖子。

  身體反饋良好。

  肌肉力量足夠,神經反應正常,內置的傳感器和通訊模塊全部在線。

  這是亞倫。

  能硬扛小口徑子彈,能潛水到三百米深度,能在真空中存活六小時。

  雖然還比不上白銀級途徑者的純粹力量,但已經遠超普通青銅級。

  而且,這具身體可以遠程控制,可以批量生產。

  錢立恩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西雅圖的天空灰濛濛的,下著小雨。

  遠處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幾輛廢棄的汽車停在路邊。

  「還需要時間。」

  他低聲說。

  新身體需要適應,需要測試,需要優化。

  諾亞AI的通用人工智慧架構搭建進度:百分之九十一。

  預計完成時間:三十八天。

  到那時,他才能真正成為電子神明。

  到那時,他才真正不需要畏懼盧西恩、卡爾、奶龍這些依靠主賜予力量的人。

  但現在,他需要等。

  錢立仁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

  門自動滑開。

  外面是走廊,空蕩蕩的,只有應急燈亮著,投下慘白的光。

  他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里迴響,很輕,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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