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11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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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密林深處,先後走出八道黑色人影。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抱著胳膊,望向火焰翻騰處,嗤笑道:「之前傳得那麼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
「早知是這般貨色,何必興師動眾。」
其餘幾人神色也跟著一松,有人點頭,有人正要開口附和。
異變陡生!
翻滾的火焰中,猛然衝出兩道烏黑寒光,直撲站在左側的兩名黑衣人!
「小心!」
率先察覺的人失聲高喊。
那兩人卻已來不及閃避,倉促間只能朝身上一拍,激活了防禦符籙。
一人周身泛起朦朧白光,凝成蛋殼似的光罩;
另一人腳下泥土翻湧,迅速覆蓋全身,化作一層堅硬的石甲。
「砰!砰!」
兩道黑光幾乎同時命中。
石甲那人,覆蓋軀幹的土石瞬間崩碎,粉塵四濺。
一柄飛劍透胸而入,直沒至柄。
他身形一晃,軟軟癱倒在地,再無氣息。
白光護罩那人,光罩劇烈閃爍,支撐了僅僅一瞬,便如琉璃般破裂。
飛劍雖勢衰,仍刺入胸膛。
他未曾立斃,蜷縮在地,喉間擠出斷續的慘嚎。
這時,籠罩石頭的火焰也終於消散殆盡。
只見他渾身衣物早已焚毀,裸露的皮膚大片焦黑,間或透著灼傷的紅痕。
胸膛處,兩個深淺不一的血洞正緩緩滲血,應是方才冰刺所留。
然而他站得筆直,一雙赤目戰意沸騰。
不等剩餘六名黑衣人從這突如其來的反擊中回過神,石頭已反手從地上抄起一柄長刀,身形暴起,以駭人的速度直衝而來!
「這————這都不死?!什麼怪物?!」
一名年紀較輕的黑衣人聲音發顫,忍不住驚呼。
領頭大漢雖也瞳孔驟縮,卻強壓驚駭,厲聲喝道:「黑子、鐵牛,頂上去!其餘人,繼續攻擊!」
話音未落,兩名身材最為魁梧的黑衣人齊聲應喝,踏步上前。
他們各自從儲物袋掏出一面厚重的玄鐵盾牌,「咚」地一聲砸在身前,盾緣深嵌泥土。
其餘黑衣人慌忙掐訣念咒,各色靈光在指尖凝聚,企圖以法術將石頭轟殺在衝鋒路上。
就在此刻,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竟從他們背後呼嘯襲來!
帶頭大漢霍然扭頭,臉色瞬間煞白。
只見四五根寒意森森的冰刺,不知何時已悄然而至,離他們後背不過數尺之遙!
竟有埋伏!
「躲————」
他的警告才出口半個音,冰刺已至。
「噗嗤!噗嗤!」
兩名黑衣人被冰刺精準貫穿脖頸,哼都未哼一聲,便撲倒在地。
另外幾人或後背、或大腿被冰刺刺入,雖未當場斃命,卻也血流如注,倒地哀嚎,徹底喪失了戰力。
唯有那領頭大漢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身側撲,驚險躲開了這一擊。
他看向周圍方才還有說有笑的七名同伴,此刻已是死的死、傷的傷,林中瀰漫開血腥氣。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領頭大漢肝膽俱寒,哪還顧得上正舉盾迎敵的黑子、鐵牛,爬起身便欲竄入密林逃命0
可他剛跑出兩步,一道蒙著面巾的黑色身影,已無聲無息地攔在了前方。
大漢心頭劇震,瞬間明白正是此人暗中偷襲!
他又驚又怒,低吼道:「你是何人?敢與我們「往生會」為敵?!」
回應他的,是一根疾射面門的冰刺。
大漢慌忙側身躲過,還未來得及喘息,對方袖中已飛出一柄飛劍,劍光如電,直刺他咽喉。
大漢只得咬牙招架,也從儲物袋中拍出一件方形法器,凌空迎上。
「鐺!鐺鐺!」
金屬交擊之聲頓時在林中密集響起,兩人戰作一團。
再看石頭這邊。
無端遭襲,險死還生,他心中早已憋足一口惡火。
眼見兩面盾牌如山壓來,他吐氣開聲,雙手握緊刀柄,施展出「風雷刀法」。
長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刀影,挾著風雷隱隱之聲,一刀重過一刀,狠狠斬在盾面之上!
「嘭!嘭!嘭—!」
巨響一聲連著一聲,仿佛重錘不斷擂擊鐵砧。
持盾的黑子與鐵牛,只覺得仿佛置身狂暴海潮之中,承受著一波接一波的巨力衝擊。
第一刀,兩人虎口崩裂,雙臂酸麻;
第二刀,腳下不穩,「噔噔噔」連退數步;
第三刀落下,再也握持不住,盾牌脫手橫飛出去!
刀光再閃,如冷電橫空。
兩顆驚愕表情尚未褪去的頭顱,伴隨著沖天血箭,飛旋而起。
石頭長刀斜指地面,鮮血順著刀尖滴落。
他胸膛劇烈起伏,赤紅雙目卻已越過滿地狼藉,投向數十丈外激鬥的兩人。
他心中清楚,若非那蒙面黑衣人驟然發難,攪亂敵方陣腳,自己絕無可能如此迅速破局。
此戰,承了對方一份情。
他提刀,邁步,開始向戰圈快速靠近,目光則不住打量著那位神秘援手。
這一打量,卻覺那黑衣人騰挪轉折間的身形,隱隱有些眼熟。
特別是那緊身夜行衣下,因激烈動作而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曲線,隨著攻守起伏,如浪涌波疊————
難道是她?
一個女子的身影,驀然閃過腦海。
念頭轉動間,他已逼近戰團。
不再遲疑,腳下「凌雲步」驟然發動,同時那雙能減輕身軀重量的靈靴微光一閃,速度陡然再增,身影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那領頭大漢側後!
蒙面人見狀,手中劍訣急變,飛劍攻勢瞬間綿密如雨,將大漢周身要害盡數籠罩,逼得他手忙腳亂,根本無暇他顧。
大漢心中叫苦不迭,眼角餘光瞥見石頭已高舉長刀,森冷刀鋒映著林間微光。
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得許多,拼著後背空門大開,猛地在懷中一掏,將一張「金光符」與一張「輕身符」同時拍在身上。
淡金色光罩瞬間浮現,護住周身,同時身體一輕,便欲向側方彈射逃竄。
蒙面人的飛劍「錚」一聲斬在金光罩上,光罩劇烈蕩漾,卻未能立破。
石頭見此,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他左手上的儲物袋微光閃過,一桿通體黝黑的短矛已握在手中。
這矛得自襲擾清露山的劫修,是一件專破護盾類防禦的中品法器。
昔日與陸玄鋒比試,便是憑此一矛,洞穿其護身靈光。
他腰身微沉,右臂後引如滿弓,全身力道節節貫通,最終凝聚於臂腕之間,驟然發動「乾坤一擲」!
「咻!」
短矛脫手,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黑色厲芒,發出短促的尖嘯。
僅僅一息之後,便精準地釘在金色光罩上。
「噗」的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那看似堅固的金光護罩應聲潰散。
短矛去勢未絕,輕鬆洞穿大漢的後心,帶著一蓬血雨從他前胸透出。
又余勁不衰地飛出十多丈遠,「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一棵需數人合抱的樹幹,矛尾兀自顫動不休。
大漢踉蹌前撲,低頭看著胸前碗口大的血洞,眼中光彩迅速黯淡,撲倒在地。
石頭並未多看那屍首一眼,緩緩轉身,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蒙面人。
恰在此時,對方也正好抬眼望來。
四目相對。
儘管對方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但就在這一瞬間,石頭心中那模糊的猜測驟然清晰。
這身形,這眼神,分明就是當初那個在夜色中,以香艷陷阱誘他入彀的美婦!
他眉頭當即皺起,語氣充滿警惕:「你這是來報復的?」
蒙面人忽地抬手,扯下了遮面的黑巾。
果然,露出的正是那張嫵媚中帶著幾分潑辣的臉龐。
她聞言,似乎有些不悅,柳眉一挑:「呸!老娘豈是那種恩將仇報之人?
「今日是得了消息,知你有性命之危,特地趕來幫忙的。
「就算還了你當初不殺之恩,兩不相欠。」
說罷,她不再看石頭,轉身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手腳利落地開始打掃戰場。
將散落的法器,以及死者腰間儲物袋一一摘下,歸攏到一處。
石頭卻被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給弄愣住了。
救我?
在他的認知里,兩人分明是敵非友。
可方才那番戰鬥中,她的確及時出手,襲殺強敵,助自己扭轉了戰局————
一時間,恩怨交織,敵友難辨,他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婦人。
就在他遲疑的片刻,美婦已將戰場清掃完畢,有價值的戰利品堆成一堆。
她抱著這一堆東西走回石頭面前,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身體,忽然頓住。
隨即嘴角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視線在他腰腹之下停了停,語氣帶著調侃:「喂,你是不是覺得這般模樣,還挺豪邁?」
石頭聞言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去。
這一看,頓時大窘!
原來方才那幾顆火球,將他一身衣物焚得乾乾淨淨。
此刻渾身劇痛,竟未曾察覺自身已是赤條條!
他耳根一熱,慌忙將手中長刀往地上一插,手忙腳亂地從自己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備用衣衫,飛快套上。
美婦倒是毫不避諱,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慌亂穿戴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
待石頭穿戴整齊,美婦才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知道附近有個頗為隱蔽的山洞,先去那裡暫避,處理下傷勢。」
這話讓石頭又是一愣。
他們的關係,可以同去隱秘山洞的地步?
他當即搖頭,語氣生硬:「不必。我要趕回清露山。
「今日援手之情,石某記下了,日後————」
「哎,你等等!」
美婦急忙打斷他:「你看看你自己!身上多少外傷?而且那燃血咒」的後遺症馬上就要來了。
「現在這副樣子往回趕,萬一路上再撞見歹人,你還有力氣舉刀嗎?」
她之前埋伏過使用燃血咒的修士,對這種秘術的後遺症很清楚。
可她雖然說得在理,石頭卻想起父親關於女人的叮囑,戒心依然未消,實在不願與她再有更多牽扯:「這條路我常走,一向太平。些許傷勢,我自有辦法。」
「那這些戰利品呢?你不想分一些?」
美婦舉起手中那一串儲物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道:「再說了,你難道不想知道,這次究竟是誰要取你性命?」
提到這次埋伏,石頭眼中寒意驟升。
這的確是他踏足修仙界以來最兇險的一戰,不僅皮開肉綻,燃血咒秘術更是直接折損了他十多年壽命。
即便日後天天吃父親烹製的靈食,恐怕也得數年才能完全恢復。
付出如此代價,這仇豈能不報?
然而看著眼前女子,他心中仍有疑慮未消:「你專程來救我,現在又要幫我療傷、分我戰利品————到底圖什麼?」
美婦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浮現出一絲不自然。
但她掩飾的極好,當即柳眉倒豎,聲音提高了幾分:「好你個沒良心的!老娘一片好意,你倒懷疑起我用心來了?
「我告訴你,我這人向來恩怨分明,有仇必報,有恩也必還!
「上次你明明能殺我卻放我走,這人情我今日就算還清了!
「邀你去山洞,不過是看在你還算條漢子,不想你半路傷重死掉,白費我一番力氣!
「」
石頭被她這一頓連珠炮似的搶白,噎得一時無言。
仔細想來,她今日所為,確是算救了自己一命。
若真有歹意,方才只需作壁上觀,自己恐怕已然凶多吉少。
想到這裡,他心中戒備稍松,語氣帶上了一絲歉意:「抱歉————是我多心了,不該懷疑你。如此便有勞帶路。」
美婦見他服軟認錯,臉上怒氣如同潮水般退去,轉眼又展露出明媚笑容,仿佛剛才發火的是另一個人:「這還差不多!跟我來!」
說罷,她轉身走向一旁樹林。
方才戰鬥時,石頭那匹半靈馬被流沙術所困,此刻術法效力已過,正不安地在原地踏著步子。
美婦輕巧地走上前,拉住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鞍前。
然後,她催馬來到石頭跟前,伸出手:「上來吧,你這樣子,靠自己走怕是不成。」
石頭卻有些遲疑:「你————來時未騎乘馬匹?」
美婦眉梢一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同乘一騎怎麼了?
「上次在黑燈瞎火里,你對我可是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全了,現在倒講究起來了?」
這話瞬間炸開了石頭深藏的記憶。
那一夜,黑暗中瑩白如玉的胴體,滑膩的觸感,灼熱的呼吸————
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他臉上頓時臊得發燙,哪還敢再囉嗦,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已輕飄飄落於馬背,坐在美婦身後。
馬鞍狹窄,兩人身體不可避免地貼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前方傳來的淡淡幽香。
「坐穩了!」
美婦不再多言,一抖韁繩,輕喝一聲:「駕!」
半靈馬低嘶一聲,邁開四蹄,並未沿著來時的官道,而是折轉向側方的密林深處,踏著厚厚的落葉,輕快小跑起來。
石頭坐在馬背,隨著馬匹起伏微微晃動。
他並未過多關注美婦要將自己帶往何處,思緒依舊在方才被勾起的記憶里。
鼻尖縈繞著熟悉又陌生的香氣,身上的傷口仍在火辣辣地疼。
但另一種燥熱,卻隱隱從身體深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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