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洞恩仇


  第116章 山洞恩仇

  清露山頂。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緩緩沉入西邊地平線。

  江福安抱著璇兒站在山巔,目光投向蜿蜒下山的小徑,眉頭不知不覺已蹙成了一道淺溝。

  石頭怎麼還沒有到家?

  這段日子,石頭每隔五天就會回一趟清露山。

  通常都是午後從月靈坊市出發,傍晚時分踏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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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一頓熱飯,歇歇腳,而後便趁著夜色連夜往回趕,好在第二天清晨回到靈符閣。

  這規律,幾個月來幾乎從未變過。

  「阿爺,爹爹怎麼還沒回來呀?」

  璇兒軟糯的嗓音扯回了江福安的思緒。

  他擠出一個笑容:「許是今日店鋪事多,耽擱了。

  「咱們先回去吃飯,說不定過會兒爹爹就到家了。」

  他轉身,抱著璇兒朝宅院走去。

  雖然這樣安慰孫女,但他的心卻沒有放下。

  他不動聲色地喚出了石頭的數據面板。

  【姓名:江祥淳】

  【年齡:20】

  【修為:鍊氣五層】

  【肉身:堪比一階中期靈獸】

  【壽元:(80—40)+34】

  【暗傷:2處(減損22+18年壽命)】

  當「暗傷」那一欄映入眼帘時,江福安腳步驟然一頓。

  經過這幾年「食療」的溫養,石頭體內的暗傷,早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就在前幾日,他查看時,面板上還只顯示一處暗傷,折損壽命為二十二年。

  也就是說,就在不久之前,很可能就是今天,石頭身上又添了新的暗傷,而且一下子折去了十八年陽壽!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那「燃血咒」,石頭定然是又動用了!

  而且時間很可能就在今日下午歸家途中!

  江福安不是沒考慮過,兒子回家途中遭遇劫修之事。

  可如今以石頭的實力,尋常的劫修哪裡是他的對手。

  而且他身上也沒有特別值錢的物品,誰會對他下手呢?

  江福安很快又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施展燃血咒後的虛弱期,會讓一個鍊氣中期修士變得比初期還不如。

  若是又遇到危險————

  想到這,江福安立刻就有了衝下山去接應的想法。

  可今日是寧致遠上山的第一天。

  此人底細尚未摸清,若是自己此刻離開,萬一他心懷巨測,對清露山、對家中老小不利————

  「阿爺?」

  璇兒疑惑地仰起臉,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襟:「你怎麼不走了?」

  江福安重新邁開步子:「沒事,我們先回去吃飯。」

  回到宅院,他將璇兒交給蘇晚晴,便徑直走向後院的符籙室。

  他還是決定去找石頭。

  祥謙如今也是鍊氣中期修士,雖然缺乏實戰經驗,可憑藉「金光陣」,護住一家老小周全,應當還能做到。

  至於清露山上的靈竹、靈稻等值錢物品,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石頭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荒山野嶺的一處隱蔽山洞內。

  一堆乾柴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不時爆出「噼啪」的輕響。

  火堆旁,一隻白皙如玉的腳踝從凌亂堆疊的衣裙下伸出。

  它的主人是一位雲鬢散亂、衣衫不整的美婦,此刻正斜躺在地上鋪著的獸皮上。

  她面頰潮紅,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

  她歇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四肢百骸里重新聚起了一些力氣。

  她抬起眼帘,那雙帶著幾分媚意的眸子,瞥向火光照耀邊緣的黑暗處。

  那裡,一個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著,也在平復氣息。

  她忽地冷哼一聲:「你先前不是說,燃血咒」發作,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麼?

  「那剛才的力氣又是打哪兒來的?」

  角落裡的石頭,此刻身上未著寸縷,但他也懶得遮掩了。

  經歷了一場意料之外的「療傷」,他已經不在意對方的目光。

  他望著洞頂嶙峋的岩石,語氣帶著愜意:「那是之前。你給我療傷後,力氣就開始慢慢恢復了。」

  已是「賢者時間」的他,頭腦清醒了不少,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轉而問道:「現在,你總該跟我說說了吧?

  「到底是誰想要我的命?你又怎麼恰好趕來的?」

  美婦秀眉一挑,語氣帶著嗔怪:「你這沒良心的,都上了我兩次了,連我叫什麼都不先問一句?就知道惦記你那仇家!」

  石頭被噎了一下,這確實是他理虧。

  「那你叫什麼?現今是散修,還是加入了某個勢力?

  」

  美婦卻不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繼續反問:「問我之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禮尚往來,懂不懂?」

  石頭被她噎得一時語塞,有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偏生對方的話句句在理。

  想起方才洞中旖旎,對方先是為自己療傷,後又————

  無論如何,眼下絕非敵人了。

  他坦誠道:「江祥淳,清露山江家人。」

  美婦眼中笑意深了幾分,似乎對他的老實頗為滿意。

  她不再繞彎子,也乾脆道:「白嵐。叫我白姐就行。

  「先前嘛,是個無依無靠的散修,在月靈坊市一帶討生活,乾的就是殺人奪寶的營生。

  「後來嘛————撞上某個狠心的小賊,把我攢下的家當席捲一空,修為手段都大打折扣,這劫修的買賣是做不下去了。」

  她說著,似嗔似怨地橫了石頭一眼:「沒法子,只好找了個靠山,加入了一個叫「往生會」的組織,勉強混口飯吃。」

  「往生會」?」

  石頭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猛然記起:「今日伏擊我的那幾人,臨死前叫囂的,不就是說自己是「往生會」的麼?」

  白嵐點點頭:「不錯。我和他們,算是一夥的。

  「不然,我哪能那麼巧,知道他們要在今日截殺你?」

  石頭點點頭,這個疑惑算是解開了。

  但他眉頭立刻又皺起:「這往生會」勢力很大?他們為何非要殺我?我自問沒得罪過他們。

  9

  「往生會的深淺,勸你現在別打聽。」

  白嵐語氣嚴肅了些:「領頭的是位築基修士,摩下鍊氣後期的好手,少說也有數十人。

  「報仇的念頭,你暫且熄了。」

  她看出石頭眼中一閃而過的厲色,先潑了盆冷水,才繼續道:「他們殺你,是接了委託。有人出三百顆下品靈石,買你的人頭。

  「那日他們商議此事時,我剛好在場,看了個全程。」

  「委託?!」

  石頭一臉詫異:「我自問在坊市謹慎行事,未曾與人結下這等死仇。何人捨得花三百靈石取我性命?

  「」

  白嵐看著他滿臉的不可置信,譏笑道:「怎麼,你以為以前死在你手裡的那些散修,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他們就沒個三親六故、同夥好友?」

  石頭一怔,隨即想起在清露山,自己確實斬殺過很多來襲的散修。

  若是他們的親朋尋仇————

  他眼中寒光一閃,倒並不如何懼怕。

  這等無權無勢的散修,等他傷好了,挨個找上門去便是。

  「可知是哪位「苦主」的親朋所為?」

  他追問。

  白嵐卻搖了搖頭:「都不是。那些死在你手裡的散修,其親朋大多也是底層掙扎之輩,哪來這等閒財買兇?」

  她神色轉為鄭重:「我暗中查過,委託之人,是「乾坤閣」如今在月靈坊市的掌事——趙臨蘭。」

  「乾坤閣?!」

  石頭這回是真的瞠目結舌,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怎麼會是他們?我們靈符閣與他們雖有些競爭,但遠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沒想到吧?」

  白嵐苦笑:「我初時也想不通。後來多番打聽,才發現不光是你們靈符閣」。

  「月靈坊市內或明或暗,不少店鋪都受過他們的排擠打壓。

  「這乾坤閣」來頭極大,據說分號遍布整個青雲大陸,是真正手眼通天的龐然大物,絕非我等能招惹得起。」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石頭倒吸一口涼氣。

  據說青雲大陸廣袤無垠,國家、仙門、修真世家如恆河沙數。

  乾坤閣的生意若能遍布大陸,其背後必然有元嬰老祖坐鎮,而且恐怕不止一位!

  「其實,得知乾坤閣通過往生會買你性命時,我曾想提前給你報信,讓你遠走高飛。

  「可惜,你們的靈符閣早被人盯上了。

  「你前些時日又一直待在坊市不出,我根本找不到機會單獨見你。」

  解釋完,白嵐懇切勸道:「聽我一句,別再回月靈坊市了。清露山最好也別立刻回去。

  「我擔心那趙臨蘭見你未死,會繼續加碼,甚至動用更厲害的手段。

  「你躲一陣,風頭過了再說。」

  石頭卻堅定地搖頭:「清露山我一定要回。我爹、我娘、我一家人都在那裡。」

  話音未落,他臉色一變,強撐著就要站起身:「壞了!我爹肯定還在山上等我!

  「往常這個時候我早該到了,他這會兒不知急成什麼樣!」

  白嵐見他說走就走,連忙出聲阻攔:「哎!你急什麼!傷勢未愈,力氣未復,這黑天半夜的,多危險?

  「好歹歇一晚,明日天亮再動身!」

  石頭試著抬了抬手臂,雖然依舊酸軟無力,但尋常活動行走的力氣已經有了。

  他不再猶豫,抓過旁邊散落的衣物,開始往身上套:「等不了。我必須立刻回去,把乾坤閣的事告訴我爹,讓家裡早作防備。

  「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白嵐見他鐵了心,勸不住,心頭火起,又急又惱:「好你個沒良心的!老娘拼著暴露的風險,大老遠跑來救你,替你療傷,你就這麼把老娘一個人丟在這荒山野洞裡?」

  石頭系衣帶的動作一頓,看向她,眼神裡帶著歉意:「白姐,對不住。你的恩情,我記在心裡,日後必報。

  「可眼下這事關我家生死存亡,我實在不能留。」

  白嵐見硬攔不住,眼波一轉,忽然伸手,將身上本就鬆散披著的紗衣往旁邊一扯,頓時一片雪白暴露在空氣中。

  她聲音也陡然變得柔媚婉轉:「可你剛才明明答應了我,要用三次」來報答救命之恩的。這才兩回,剩下的一次,莫非想賴帳不成?」

  石頭目光掃過那一片晃眼的膩白和誘人的曲線,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呼吸也粗重了幾分。

  但只是一瞬,江福安可能正站在清露山頂焦急張望的身影,便壓過了所有旖念。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快速系好最後的束帶:「抱歉————白姐,這次真的只能先欠著了。

  「如果我能過了乾坤閣這一關,僥倖不死,你可以到————」

  他本想說「到清露山找我」,但立刻想到父親對這位女劫修始終抱有極深的警惕,話到嘴邊改了口:「可以到月靈坊市的靈符閣找我。」

  見他去意已決,再無轉圜餘地,白嵐幽幽嘆了口氣,不再阻攔。

  只抬手指向山洞角落裡堆著的幾個灰撲撲的袋子:「罷了————你走吧。記得拿上四個儲物袋。」

  石頭迅速走到角落,也不挑選,彎腰胡亂撿起四個儲物袋,塞進懷裡。

  又回頭看向火堆旁神情寥落的白嵐,抱拳,鄭重地行了一禮:「白姐,今日救命之恩,江祥淳銘記於心。」

  說罷,他不再停留,一閃身便掠出了山洞,沒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

  片刻之後,洞外不遠處響起一聲馬匹嘶鳴。

  緊接著,馬蹄叩擊路面的聲音響起,嘚嘚————

  由近及遠,由清晰漸至模糊,最終徹底融入了曠野的寂靜里。

  山洞裡,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白嵐望著空蕩蕩的洞口,那裡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半晌,才低聲啐了一句:「沒良心的————臭男人。」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在火光下泛著象牙般光澤的身體上。

  沉默片刻,伸出雙手,緩緩地撫摸過自己的心口、腰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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