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鍊氣五層
第124章 鍊氣五層
這年初夏,在數不清的養氣丹輔助下,江福安終於在四十四歲時,邁入了鍊氣五層。
午後陽光透過窗,在修煉室的地板上切出幾塊格子。
江福安與一個約莫七八歲、身穿紅衣的女童相對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面色肅然,目光落在孫女稚嫩的小臉上,叮囑道:「修仙引氣,講究的是調神凝意、感靈納氣。
「核心就在松、靜、穩」這三個字。
「心裡不能浮躁,更不能強求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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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覺得心裡煩了,就立刻停下,不要硬撐。
「還有,從今往後,像養氣丹這類輔助修煉的丹藥,你一概不許服用。
「身上的每一絲法力,都必須靠自己,一點一點從天地間煉化出來。」
不讓孫女服用養氣丹,絕非他吝嗇。
自從得到那部《紫羅極炎決》並反覆研讀後,他才明悟,若想在結丹之後修煉出靈火「紫羅極炎」。
就必須從鍊氣期開始打下牢固的根基,全憑自身苦修,不容半分外藥助力。
這條路子,幾乎斷絕了他自己煉出紫羅極炎的可能。
但他心裡並無太多惋惜。
以他的靈根資質,結丹本就太過渺茫。
與其奢望那遙不可及的未來,不如抓緊眼前。
能用丹藥快速提升幾分修為,便提升幾分,這才是最實在的。
可璇兒不同。
這孩子的資質,放在那些大宗門裡,也足以被當作重點苗子培養。
結丹對她而言,並非不可逾越的高山。
雖說不能嗑藥,但憑藉出眾的資質,再加上這門偽極品功法,想必速度不會太慢。
璇兒重重點頭,聲音清脆而認真:「璇兒明白!」
該交代的都已交代,江福安不再多言,吩咐道:「那現在,就按爺爺教你的法子,靜心凝神,嘗試引氣入體。」
「好的,阿爺!」
璇兒應了一聲,緩緩閉合了雙眼。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江福安感知到。
修煉室內原本均勻散布的天地靈氣,開始有了微弱的流動,向著孫女盤坐的位置悄然匯聚。
他眼中掠過一絲欣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輕聲走出修煉室。
剛轉過身,就見石頭正從院門方向急匆匆走來,拱手道:「爹,我回來了!」
江福安頷首:「這幾天鋪子裡生意怎樣?可遇到什麼麻煩沒有?」
「生意挺順當,沒什麼岔子。」
石頭語氣輕鬆,跟在父親身後,話鋒卻是一轉:「爹,明日乾坤閣又要開拍賣會了。
「這回雖說沒有築基丹,但延壽丹、聚靈丹這些珍貴丹藥都有。咱們去不去?」
此時,距離那位趙臨蘭遇刺身亡,已過去大半年。
乾坤閣早已恢復了往日秩序,新調來的管事手段圓滑,非但沒再為難月靈坊市的其他商戶。
反而挨家登門,客客氣氣送上一份賠禮,算是揭過了前篇。
「當然去!」
江福安毫不猶豫。
這大半年來,靈符閣生意穩步上升,賺了不少。
再加上之前從趙臨棠那裡得來的一筆靈石,他手頭已攢下超過一萬靈石的現錢,底氣足了不少。
兒媳王昭雲卡在鍊氣三層巔峰已有段時日,就缺一枚聚靈丹沖關。
她平日打理店鋪盡心盡力,從未索要工錢,於情於理,這丹藥他都得提供。
再者,他自己和兩個兒子,也免不了會遇到瓶頸,聚靈丹備幾顆在手,有備無患。
想到這裡,他一揮手:「石頭,走,幫爹燒火去!
「咱們早些弄點吃的,今晚就動身,趕夜路去月靈坊市!」
石頭見父親應允,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忙不迭跟上父親的步伐,一邊走一邊說:「這次去的人估計不會太多,爭搶可能也沒以往那麼凶,說不定咱們還能省下些靈石。」
「哦?為何人不多?乾坤閣又出什麼岔子了?」
江福安腳步稍緩,有些詫異。
據他所聞,新來的那位管事很會做生意,乾坤閣近來聲勢更勝從前才對。
「倒不是乾坤閣的問題,是月靈坊市不太平了。」
石頭隨著父親走進廚房,很自然地蹲到灶台後邊,抓起一把乾草引火,邊忙活邊說道:「是往生會」那幫人。前段日子,他們裡頭有個鍊氣後期的傢伙,不知走了什麼運道,竟然築基成功了!
「這一下子,往生會腰杆子硬了不少。
「他們找上錢家,說什麼為了保護坊市安寧,要從中分一份利錢。
「錢家哪肯答應,就直接談崩了。
「往生會開始頻繁在坊市外頭劫道,專挑落單的修士下手。
「如今坊市裡的散修個個提心弔膽,出門非得湊夠七八人,甚至十幾人才敢動身。」
築基成功?
江福安心頭一動,立刻想起之前,在荒野親眼目睹往生會劫殺翡月湖慕家修士的那一幕。
莫非————那顆築基丹,終究還是落到了他們手裡?
「石頭,你可曾聽說,往生會那人用的築基丹,是哪兒來的?」
「具體的說不準,不過聽白嵐說,是劫道搶來的。」
如今石頭和白嵐經常有往來,這個消息的大半內容,都是他從白嵐口中知道的。
看來,十有八九就是慕家的那顆築基丹了!
江福安心下瞭然,決定往後要多留意一下翡月湖慕家的消息。
慕家所在的翡月湖,離清露山不算太遠,騎馬一天能到。
若是修到鍊氣後期能御器飛行,個把時辰便可抵達,算得上是鄰居了。
思緒轉回眼前,他忽然想到一事,關切道:「你今日回來,路上可撞見往生會的人了?」
「碰見了,在樹林外邊遠遠瞧見一夥。」
石頭咧了咧嘴,頗有些得意:「不過他們瞧見是我,遠遠就繞開了。
「上回他們埋伏我,反倒被我殺了個乾淨,這會根本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江福安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敲打道:「往後儘量別對往生會的人下死手。築基修士通常自恃身份,不屑對鍊氣修士出手。
「可若你殺了他們太多人,折了他們面子,惹得築基修士親自惦記上你,那便說不準了。
「」
「爹,您放心,我曉得輕重。
「而且,往生會裡頭有白嵐給咱遞消息呢。
「他們真要有什麼大動作,她一準兒提前知會我。」
聽兒子三句話不離白嵐,江福安挑了挑眉,忽然問:「你和白嵐這般往來,昭雲她知道嗎?」
女人若是吃起醋來,可是什麼麻煩都可能惹出來。
他可不想家裡後院起火,鬧得雞犬不寧。
石頭回答得理所當然:「知道啊,我早跟昭雲說過了。她沒反對我和白嵐來往。」
提起道侶,他忽然想起另一樁事:「對了爹,華池趙家和王家最近又鬧起來了,動靜不小。
「聽說王家前家主王執月還在衝突里受了傷。
「她當年待我不薄,咱們要不要幫襯一把?」
王執月昔年對石頭多有照拂,這份情誼石頭一直記著。
聽聞恩人受傷,他難免起了相助的心思。
江福安聽了,並不覺得意外。
這些年,華池趙家與清露山王家摩擦不斷,他早已習慣。
趙家同樣有築基修士在宗門內坐鎮,絕非他們江家能輕易招惹的。
他沉吟片刻,謹慎道:「王家如今與咱們關係還算和睦,袖手旁觀確實不妥。
「但也不能直接卷進去,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這件事,爹以後會留意著,你切莫衝動,擅自行動。」
第二日,清晨。
當籠罩著整座月靈坊市的淡白色光幕,在晨曦中緩緩消散時。
江福安與石頭二人,也已騎馬趕到了坊市入口。
時辰尚早,距離乾坤閣的拍賣會開始還有些時間,江福安決定先去自家店鋪看看。
王昭雲向來勤勉,每日坊市未開便已灑掃完畢,備好貨品,只等客人上門。
江福安與石頭剛踏進靈符閣,便瞧見櫃檯前已有客人。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色法袍的女修,背對著門口,站在櫃檯前。
雖只見背影,便已覺其身段窈窕,曲線玲瓏。
僅僅一個背影,便讓剛進門的父子二人自光微微一凝。
櫃檯後,王昭雲正將兩沓厚厚的符籙遞過去,臉上帶著熱情笑容:「趙道友,您要的五十張大火球符,五十張沼澤符,都在這兒了,請您點驗。」
「有勞掌柜。」
女修接過符籙,微微欠身致謝。
就在她側頭準備離開的瞬間,江福安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的臉龐,眼中頓時掠過一絲訝異。
只見這女修約莫雙十年華,肌膚白皙如玉,眉目如畫,瓊鼻挺秀,唇色淡紅。
容顏之美,雖比自家大女兒略遜半分,卻也是難得一見的上佳之姿,更兼有一股出身修仙家族的矜貴氣度。
一旁的石頭,顯然也被這容顏晃了一下神。
待那女修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湊到櫃檯邊,向王昭雲打聽:「這誰啊?這麼大手筆,一次買上百張符籙。」
王昭雲先是對著公公行了一禮,然後才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肚裡那點花花腸子。
「人家是翡月湖慕家的大小姐,慕文雪。
「不僅模樣拔尖,修行天賦也是極好。
「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愛慕,怎麼也輪不到你這有婦之夫。」
石頭被妻子說中心思,怒聲駁道:「我不過隨口一問,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江福安沒理會小兩口的拌嘴。
昨日才想著慕家的事,沒想到今日就碰到了慕家的人。
兒媳每日迎來送往,消息最是靈通,他便開口問道:「昭雲,我聽聞前些年慕家花大價錢購得的一顆築基丹,半路被人劫了,此事你可清楚?」
王昭雲見公公問起正事,立刻收斂了神色,認真回道:「爹,這事坊間傳得挺廣,兒媳確實知道些。都說就是被往生會那伙人給劫走的。」
見江福安似有關注之意,她又主動多說了些:「聽說慕家老祖宗在那次劫殺中也受了極重的傷,一直閉關不出。
「這兩年,慕家日子很不好過,附近好幾家原本關係還行的小修仙家族,都開始明里暗裡針對他們,摩擦不斷。
「剛才那位慕仙子,這次買這麼多攻擊類符籙,八成就是為了應付這些麻煩。」
江福安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沒想到慕家的境況已艱難至此。
若此次難關度不過去,家族衰落甚至覆滅,恐怕就在眼前。
而這一切禍端的起點,便是那顆築基丹!
他暗暗將這份警醒記在心底,江家絕不可重蹈覆轍。
又向王昭雲詢問了些鋪子近來的情況,細細叮囑一番。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估摸著乾坤閣的拍賣會快要開場。
江福安這才帶著石頭,出了靈符閣,朝著乾坤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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