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成為小型修仙家族
第130章 成為小型修仙家族
黃昏時分,夕陽斜照,將清露山染上了一層橘金色的暖暉。
江福安提著一隻陶製藥罐,沿著蜿蜒的山間小路往下走。
山半腰處,一片錯落的宅院靜臥在靈竹之間。
這院落原是王家人留下的。
王家人口眾多,搬走後,清露山上便空出了大片宅院,零星散布在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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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安擇了其中一處院落,將前來求醫的趙臨棠安置在此。
他剛走到木門前,便聽見側方小徑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轉頭一看,正是趙臨棠從另一頭走來,裙角微動,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趙臨棠見到他,眼眸微微一彎,先開了口:「江道友,我方才去那邊看了看製作符紙的工坊。
「沒想到道友不僅醫術高明,打理起家族產業來,也這般井井有條。」
她說話時,目光已落到江福安手中的藥罐上。
眼底掠過一絲訝異,語氣不由輕快起來:「道友的效率當真高,這才一個時辰,藥便已煎好了?」
江福安伸手推開院門,側身讓她先進,一邊解釋道:「這湯藥,江某近兩年一直在嘗試改良,所需藥材平日便備著些,所以快些。」
趙臨棠似乎沒太在意他這話,一進屋,便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
她打開盒蓋,裡面碼著半盒蜜餞,每一顆都裹著晶瑩的糖霜。
江福安正將藥罐放在桌上,瞥見那盒蜜餞,不由好奇道:「趙仙子也喜歡吃這個?」
「湯藥太苦嘛,總得備些甜食壓一壓。」
趙臨棠說得自然,指尖已拈起一顆送入口中。
這兩年來,她確是對蜜餞生了喜愛。
或許是因為幾年前中毒期間,每日被苦澀湯藥折磨得厲害。
那時一顆蜜餞便是漫漫長日裡唯一一點甜頭。
自此,她儲物袋中便常備一小盒,心緒浮動時便取一顆含著。
江福安聞言,臉上不由浮起些古怪神色。
這是對從前那藥留下多深的陰影啊————
他眼前募地浮現出幾年前的情景:
趙臨棠蒼白的唇抿得死緊,任他怎麼勸都不肯張口。
最後總是捏著她的下頜,將藥汁一勺勺灌進去。
「你不許想那些事!」
一聲嬌喝陡然響起。
江福安倏然回神,只見趙臨棠正瞪著他,臉頰泛著薄紅。
她咬了下唇,羞惱道:「你方才那神情,定是在想從前灌我吃藥的事!」
「仙子誤會了,我想的是別的事情。」
江福安乾咳一聲,目光卻不由在她臉上多停了片刻。
從前見她,不是病中憔悴孱弱的模樣,便是端雅出塵的仙子姿態。
眼下這般柳眉倒豎、眸中含嗔的少女情態,倒是罕見得很。
他忙伸手掀開藥罐的陶蓋,借著動作轉開話題:「這湯藥經我改良,如今非但不苦,還算得上好喝。」
「好喝?」
趙臨棠果然被引開了注意。
她鼻尖輕輕動了動。
罐中飄出的氣息的確與往日大不相同。
那股那股令人作嘔的魚腥氣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厚濃郁的肉香。
其間又縈繞著幾縷清潤的草本氣息,聞著竟讓人隱隱生出食慾。
她眉頭輕輕一挑,眼中訝色更濃:「江道友,這真是改良了方子,而非換了別的藥方?」
江福安語氣篤定:「仍是祛除素心寒屍毒」的方子。
「這兩年我費了不少心思,不僅耗去許多藥材,還特地花了上千靈石,購得一份藥師傳承參詳。」
這話自是七分虛三分實。
說得鄭重些,無非是想讓對方明白,眼前這罐東西並非隨手可成,其中是花了不少心血與代價的。
趙臨棠聽了,眸中波光微漾。
她沒料到,自己離開後,對方竟還在琢磨這個方子。
莫非是早料到自己會再來?
這念頭一閃而過,她並未深問,眼下更想嘗嘗這藥膳究竟是何滋味。
取過一隻白瓷碗,她從罐中舀出小半碗深褐色的湯汁,湊到唇邊,極輕地抿了一口。
姿態依舊謹慎,顯然對「好喝的湯藥」仍存著懷疑。
然而湯汁入口的瞬間,她眼睛倏然睜大了些,瞳仁里透出明亮的光彩。
似乎不敢相信,她又低頭喝了一小口,細細品味。
湯汁溫潤,入口先是醇厚的肉鮮,隨後泛起淡淡的草木清甘。
那絲微苦不僅不惹人厭,反而恰到好處地調和了肉味的濃膩,使得整體口感層次分明,回味悠長。
她不再猶豫,端起碗,幾口便將剩餘的湯汁飲盡。
放下碗,她看向江福安,眼神裡帶著不可思議:「江道友,你確定這湯藥的效果,與從前那苦藥湯一樣?」
「不一樣。」
江福安解釋道:「這次的藥,效果應當比從前更好些。」
他這次用的主材,是清露山上養大的靈獸肉。
這類靈獸日日受山中靈氣滋養,肉質蘊涵的氣血與靈氣要比池塘里的靈魚豐厚。
以此為基礎烹製藥膳,「食療」之效自然更強。
如今山上靈獸繁衍漸多,僅憑他與石頭幾人根本消耗不完,他也就捨得拿出來了。
「居然還能更強?」
趙臨棠這下是真的吃驚了,脫口問道:「可你從前不是說良藥苦口,越苦才越見效麼?」
江福安頓時語塞,沒料到她連幾年前隨口搪塞的話都記得這般牢。
他頓了頓,面上卻不露聲色,只從容接道:「此一時彼一時。良藥苦口,說的是湯藥。
「如今這已不算是湯藥,而是藥膳,是靈食與靈藥相合之物。
「既有療效,亦能顧全滋味,二者並非不可兼得。」
「靈食與靈藥相結合————
趙臨棠雖聽不懂其中關竅,卻莫名覺得很是厲害。
她望向江福安的目光里不由多了幾分敬佩:「江道友醫術果真精深莫測。想來假以時日,你這藥膳之名,定能傳遍宋國。」
「哈哈,那便承仙子吉言了!」
江福安笑著拱手,未再多言,隨即告辭:「江某還有事,仙子請慢用。」
他轉身出了宅院,沿著石階往山頂方向走去。
剛走出一段,斜里忽然閃出一道人影,快步追了上來,正是寧致遠。
「江道友留步!」
寧致遠趕至近前,拱手一禮:「在下有一事,想與道友商量。」
江福安停下腳步,神色平和:「寧道友請講。」
這幾年,寧致遠在清露山還算安分,主要打理藥園事務,勤勤懇懇。
除了偶爾會去玥兒跟前獻些殷勤,倒未曾有過什麼出格之舉。
寧致遠語氣中帶著期待:「是這樣,藥園裡那批月光草與聚靈花,眼看就要成熟了。
「不知道友能否允我取用一些,供我練手嘗試煉製養氣丹?」
說實話,江福安從不覺得寧致遠對清露山有多少歸屬之心。
即便哪日不告而別,他也不會覺得意外。
按本心,他並不願將資源投在這樣一個難以把握的人身上。
可轉念一想,這幾年藥園全憑寧致遠打理,那月光草與聚靈花也確實被他種出來了。
這份功勞,總該認。
沉吟片刻,江福安開口:「可分你一成,供你煉製養氣丹。不過「7
他話鋒一轉:「過些日子,我會安排兩名修士到藥園幫手。
「屆時還望寧道友能不吝指點,將種植靈藥的經驗傳授一二。
「7
這幾年陸陸續續,他又招來六名仙苗。
為防寧致遠哪天突然離去藥園無人照料,早做些準備總是好的。
「沒問題!」
寧致遠聞言面露喜色,當即拍胸保證:「在下定盡心傳授,絕不藏私!」
入夜,月色如練,靜靜流淌在清露山的屋瓦庭院之間。
江福安帶著二丫和璇兒穿過迴廊,來到後院一座獨立的屋舍前。
月光清亮,將房屋照得輪廓分明。
只見整座屋子被一層淡藍色光幕籠罩著,映著月色,泛起冷冷微光。
這是江家的庫房,家中諸多珍貴之物,皆存放於此。
為此,江福安特地購置了一套名為「凝水陣」的一階下品陣器,將庫房嚴密防護起來。
此陣防禦之力不算強,鍊氣中期修士若全力攻擊,亦能破開。
但其優點在於防護周全,能覆蓋房屋上下四方。
且一旦遭遇外力衝擊,便會發出清越鳴響,警示宅中之人。
平日裡家中總有修士,宅院外更有「金光陣」作為第一道屏障。
因此這「凝水陣」的警示之能,遠比其防禦之效來得重要。
江福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深藍色的木質令牌,對著前方光幕輕輕一晃。
光幕仿佛被無形之手撥開,無聲地現出一道可供人通行的缺口。
他率先走入,二丫與璇兒緊隨其後。
庫房內整齊立著五個武器架。
架上兵器琳琅滿目,種類繁多:
刀、劍、槍、戟這類尋常兵器自不必說,亦有羽扇幡旗這等範圍攻伐之器;
防護法器則有盾牌、小鍾、皮甲等。
這些法器,一部分是前些年擊殺那些上門滋事的散修所得;
另一部分,則是通過白嵐,從往生會手中低價購來的「不明來歷」之物。
江福安指著滿架兵器,對身後兩個少女道:「二丫,璇兒。你們如今都已是鍊氣中期,該有合用的法器護身了。
「今日便各選兩件,依我看,最好是一攻一防,互相搭配。」
璇兒一聽,立時歡呼一聲,像只雀兒般輕盈地撲到架子前,眼睛亮晶晶地左瞧右看。
她由於年紀小,從修煉至今,都沒有一件屬於自己的法器。
此刻的喜悅可想而知。
二丫卻站在原地沒動,臉上帶著遲疑。
她走到江福安身側,低聲道:「老爺,前些日子您才給了我一枚聚靈丹助我突破。這法器我便不要了吧。」
江福安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聚靈丹不是我給你的,那是你用這些年繪製符籙積攢的貢獻換的,是你應得的。」
二丫聞言一怔,眼中露出困惑:「貢獻?那不是只有招上山的仙苗們才有的規矩麼?
「我是江家買來的,繪製符籙本是份內之事,怎會有貢獻?」
她始終記得,許多年前,父親將她賣入王家為奴為婢的事。
隨江福安來到清露山後,她一直將自己視作丫鬟,連稱呼都一直是「老爺」二字。
江福安聞言一怔。
他沒想到二丫竟一直覺得自己不配得貢獻。
更難得的是,即便如此,她這些年依舊勤勤懇懇,積極繪製符籙,成為第一個滿足貢獻獲得聚靈丹的仙苗。
他心中驀然一軟,開口糾正道:「你只說對了一半。你確是江家的人,但從來不是丫鬟。
「在江家,你和璇兒的地位是一樣的。
「而且,只要為江家出了力,無論大小,都有貢獻。
「平日裡雖未與你們明說,但我都一一記在心裡。」
在江福安看來,一個家族若想走得長遠,規矩與賞罰便須分明。
眼下人少事簡,未曾訂立繁冗條文,但他心中自有一本帳。
譬如玥兒,多年來為守護清露山盡心竭力。
將來無論付出多少靈石,定要為她購買一枚延壽丹。
見二丫仍猶豫,江福安故意板起臉:「只要是江家的人,晉入鍊氣中期,便可獲贈兩件法器。
「這可是咱們江家的規矩,你難道想帶頭壞了規矩不成?」
一聽「壞規矩」三字,二丫神色立刻變了,連忙搖頭:「不敢!」
說完,連忙轉身走向武器架。
江福安望著兩人在架前認真挑選的背影,心中悄然湧起一股感慨。
不知不覺間,江家已有鍊氣後期一人,鍊氣中期五人,鍊氣初期十人。
在修仙界,也算得上一個名副其實的小型修仙家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