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兩年後
第129章 兩年後
從平安鎮歸來後,江福安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修煉、畫符、教導弟子,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只是如今,他日常的清單又添了一項鑽研藥膳食譜。
山中的歲月靜悄悄流淌,一轉眼,兩年多的光景過去了。
清露山上依舊平靜,但山外鄰居們,卻不太平。
自打華池趙家那位鍊氣後期的趙公子死後,原本隱忍的王家,便露出了獠牙。
起初只是些小摩擦,最後演變成了兩家修士大規模廝殺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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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斷斷續續打了近一年。
最終,王家占了上風,一路勢如破竹,竟直接打到了趙家祖宅的大門前。
趙家被逼至絕境,不得已,只得向家族裡那位在宗門修行、早已築基成功的老祖求救0
那位老祖親自出面,王家攻勢立止,悻悻退去。
但月靈河沿岸原本屬於趙家的捕魚水域,從此盡數歸了王家。
消息傳到清露山時,江福安輕嘆一聲:「家裡有築基修士坐鎮,到底是不一樣。」
倘若攻打趙家的是他們江家,那位築基修士震怒之下,隨手一擊,便能叫清露山上下雞犬不留。
可正因為王家背後,站著一位在妙音宗修行、同樣是築基修士的王昭儀。
那位趙家築基便只能施壓,不敢下死手。
他若動了王家,將來王昭儀得到消息回來,又豈會放過趙家?
此外,翡月湖的慕家,這兩年也發生了不小的變故。
江福安原以為,當初慕文雪未能購得延壽丹,慕家那位老祖壽盡後,家族難免要面臨牆倒眾人推的局面。
卻不料,慕文雪竟與宋國七大家族之一的棲霞陸家攀上了關係。
她嫁給了陸家年輕一輩的翹楚——陸玄鋒。
正是當年曾對江祥禾表露過好感,後來又與石頭切磋過的那位陸家子弟。
有了陸家這棵大樹遮陰,原本對慕家虎視眈眈的幾家勢力,立刻換了嘴臉,紛紛派人攜厚禮登門致歉。
翡月湖一帶的勢力格局,瞬間重塑。
「老爺!阿爺!」
這一日,江福安正在廚房裡,準備嘗試一道固本培元湯。
兩聲清脆的呼喊,伴著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扭頭看去,只見二丫和璇兒手拉著手,一頭沖了進來。
江福安連忙提醒:「慢點兒!仔細別絆著。什麼事這麼匆忙?」
璇兒搶先一步,脆生生道:「阿爺!我和二丫姐姐,都突破到鍊氣中期了!」
江福安聞言一怔。
二丫突破,在他意料之中。
這丫頭雖只是雜靈根,修行緩慢。
但在「玄陰之體」加成下,又花了四五年工夫,踏入中期是水到渠成。
可璇兒————這速度就有些驚人了。
滿打滿算,正式引氣入體不過兩年。
為了夯實根基,他連聚靈丹都未曾給她。
沒想到,竟也這般快地突破了。
他彎下腰,仔細感應。
眼前的小丫頭靈力流轉間雖還顯稚嫩,但那鍊氣四層的波動,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伸手揉了揉璇兒的小腦袋,笑容裡帶著讚許:「很好。璇兒,你比阿爺想像中還要用功。」
說罷,他直起身,目光落在二丫身上。
眼前的少女,身量已抽高不少,褪去了不少孩童的稚氣,已是亭亭玉立的模樣。
不知是否因為突破至鍊氣中期,「玄陰之體」進一步顯現。
她原本只能算清秀的眉眼間,竟隱隱透出一股清靈之氣。
肌膚愈發瑩白,整個人看上去竟明媚了三分。
看著二丫因興奮而微紅的臉頰,江福安心中微微一動,想起了最初將她帶回清露山的目的。
待她「玄陰之體」徹底顯現,便與之同修《龍鳳雙鼎訣》,藉助其特殊體質,助益自身修行。
如今,時機就在眼前。
可江福安卻有些猶豫了。
這些年,他對二丫格外關照,修煉上的疑難親自解答,生活起居也多有照拂。
二丫對他,也依賴親近遠勝他人。
此刻若他提起雙修之事,這丫頭多半會懵懂地答應。
但————她才十二歲。
此方世界,這個年紀談婚論嫁雖不算稀奇,可他心中那道來自前世的界限,卻始終橫亘在那裡。
罷了。
至少再等幾年,待到十八歲再說。
「爹!」
正思忖間,玥兒的聲音從院中傳來:「外面有位漂亮的仙子姐姐找您!」
江福安直起身,走向門口:「可知來人名姓?」
「她說姓趙。」
玥兒眨巴著眼,滿是八卦意味:「爹,您什麼時候認得這樣一位仙子?」
姓趙————
江福安心下瞭然。
他快步朝外走去,經過女兒身邊時,順手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小孩子家,少打聽這些。」
來到宅院大門外,只見不遠處一叢青翠的靈竹旁,靜靜立著一位身披月白色法袍的女修。
她背對著宅院,似乎正遠眺著山下風景。
似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女修恰好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極為秀美的臉龐,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瓊鼻挺翹,唇色淡櫻。
單論容貌,竟絲毫不遜於江祥禾。
江福安面上浮起笑容,快步迎上,拱手道:「趙仙子駕臨,真是蓬蓽生輝。快請裡面用茶。」
「江道友,久違了。」
趙臨棠拱手還禮,目光卻朝旁邊的竹林小徑瞥了一眼,輕聲道:「茶就不必了。江道友若眼下得空,可否陪我在山上走一走?
「清露山景致,倒是清幽。」
江福安心知,對方遠道而來,必有要事。
便從善如流,笑道:「仙子相邀,江某自當奉陪。請。」
兩人並肩,沿著蜿蜒小徑,緩緩步入竹林深處。
閒聊了幾句近況,趙臨棠腳步微頓,終於切入正題:「不瞞江道友,這兩年來,我一直在設法清除體內殘餘的寒毒。
「只是這毒纏綿日久,又曾侵入心脈,委實頑固。
「我私下尋了幾種頗為名貴的解毒丹藥服下,皆如泥牛入海,不見多少效用。」
她目光灼灼地落在江福安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嘆:「早先聽道友自謙只是略通醫理,我還當是尋常藥師。
「如今看來,道友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人。」
說到這,她不由想起了那隻藥罐。
當初,實在不該因為味道不好,便認為不過是尋常丹藥,更不該直接丟棄。
江福安連連擺手,謙虛道:「趙仙子過譽了,仙子所服丹藥,想必皆是珍品。
「只是寒毒餘孽頑固,需得對症下藥,方可能徹底滌清。
「丹藥未能竟全功,恐是藥性未盡貼合這最後一點病根。」
他猜測趙臨棠為隱瞞當年刺殺趙臨蘭的真相,必不敢讓其他藥師深入探查體內狀況。
故而將清除難度說得輕描淡寫些,以免引起對方過多驚疑。
趙臨棠聞言,微微頷首:「江道友所言,與我猜測相仿。
「那可否再請你看看,我體內寒毒究竟如何了?」
她伸出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膚色白皙的玉臂,遞到江福安面前。
江福安沒有推辭。
經過這兩年對那份藥師傳承的潛心研讀,他已經算的上是一名貨真價實的藥師了。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輕輕搭在趙臨棠手腕處。
下一刻,一絲平和的木屬性法力,自他指尖緩緩渡出,沿著對方腕部經脈,小心翼翼地向其體內探去。
趙臨棠只覺得一股溫潤煦暖的氣流順著手臂蔓延而上,所過之處,帶來一種令人舒適的暖癢。
她微微訝異:「江道友這次似乎與上次手法不同?還需渡入法力探查?」
「此次為求根除,須得細細探查餘毒蟄伏之處,故而需更細緻些。」
江福安雙目微闔,心神大半沉浸在那絲法力反饋回的感知中,一邊分心回答。
法力流轉一周,他已大致明了。
對方體內確如其所言,尚有些許寒毒殘餘,且已與部分經脈隱隱交融,難以分割。
以他目前的醫術修為,根本無法將其剝離。
除非動用「食療」之效。
不過,他也探查到,趙臨棠已將這點殘餘寒毒牢牢禁錮在幾處次要經脈節點。
平日修行、與人鬥法,都幾乎不受影響。
他收回手指,略帶疑惑地問:「請恕江某直言,仙子體內寒毒已被控制得極好,於日常無礙。
「為何執意要將其徹底清除?」
趙臨棠臉上浮現一抹苦笑:「我原也這般認為。直至去年,我自覺準備充分,欲嘗試築基時。
「一位前輩特意提點,言道築基乃脫胎換骨之舉,體內任何隱患暗傷,皆可能在關鍵時刻影響成功機率。」
江福安恍然點頭,面露原來如此的神色:「確有此說!是江某疏忽了,竟未思慮及此。」
事實上,這說法他也是頭一回聽說。
趙臨棠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他,帶著期待:「不知江道友可有把握,為我徹底清除這頑毒?
「酬勞方面,請儘管開口。」
江福安正有一事需對方相助,自然不會拒絕。
況且清除寒毒之事,對方當年已立下心魔誓言絕不外泄,安全性亦有保障。
他點頭同意:「把握確有幾分。只是此次,江某想換一種酬勞。」
「想煩請趙仙子幫忙,設法購得一枚築基丹。」
「築基丹?」
趙臨棠秀眉微蹙,顯然覺得此事頗為棘手。
她沉吟片刻,歉然道:「江道友,不瞞你說,我平日雖然能接觸到築基丹。
「但閣中用於拍賣的築基丹,皆是為打響招牌、吸引各方修士而定,流程嚴格,我無權私下交易。
「不過,日後若再有築基丹拍賣,我可提前將消息告知於你,你可前來競拍。
「若靈石一時不湊手,我或可暫借一些,助你一臂之力。」
江福安連忙擺手:「競拍之事,還是罷了。
「江某修為低微,豈敢與諸位豪強同場相爭?」
翡月湖慕家當年競拍延壽丹引發的後果,便是前車之鑑。
他怎敢將自家置於眾目睽睽之下?
他略一思索,又問道:「不知貴閣往常拍賣的築基丹,多是何等品質?」
「多是中品,偶有上品。」
趙臨棠如實相告。
江福安追問道:「那下品築基丹呢?貴閣通常如何處置?」
「下品?」
趙臨棠面露訝色,不由勸道:「江道友,下品築基丹內蘊丹毒極重,服用之後,折損壽元少則五十年,多則可達百年!
「且提升築基成功的機率,不過區區一成。
「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此物與毒藥無異,服之九死一生。
「即便萬幸築基成功,所增壽元也不過五六十年,與所損壽元相抵,甚至可能倒虧,實在得不償失啊。」
這些弊端,江福安自然清楚。
尋常築基初期修士,壽元在一百八十年左右。
若折去百年,再加上鍊氣期蹉跎的歲月,即便築基成功,剩餘的時間也幾乎不可能支撐修煉到築基中期。
更遑論那僅提升一成的渺茫機率,失敗則根基大損,壽元再減。
可謂九死一生之路。
但正因如此,這雞肋的下品築基丹,才有可能被他以較小的風險獲取。
否則,但凡有點希望的築基丹,哪裡輪得到他?
至于丹毒與根基損傷,「食療」效果便能治癒。
面對趙臨棠的好意提醒,江福安只是苦笑一聲:「多謝仙子提醒。只是也正因其弊大於利,江某或許才有一線機會購得。
「仍要勞煩仙子,日後多加留意。
「若能尋得,最好能私下交易,莫要讓第三人知曉。」
趙臨棠見他心意已決,該勸的已然勸過,便不再多言,頷首道:「既如此,趙某記下了。定會幫你留意。
「只是下品築基丹雖然是雞肋,但依然十分罕見,需些機緣。
「除此之外,道友可還需其他報酬?」
「不必了,就這一事。」
江福安清楚,對方即便答應幫忙,是否真的上心,還得兩說。
若此時貪心不足,索求過多,反而可能令對方心生懈怠,那才是因小失大。
趙臨棠見他如此知分寸,眼中掠過一絲驚艷。
當即保證道:「那就多謝江道友了,築基丹之事,臨棠必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