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風雨欲來:雛鷹展翅護巢


  【陸公館·除夕夜·晚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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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秒,對於蘇軟來說,仿佛被無限拉長成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客廳里的電視機還在播放著春晚倒計時的歡呼聲,窗外的煙花還在不知疲倦地炸響。她正笑著把一盤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轉身看向門口那個剛剛推門進來的男人。

  「時硯,快來,這盤可是我……」

  話音未落。

  「啪嚓——」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歡聲笑語中顯得格外刺耳。

  陸時硯站在玄關處,臉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他試圖伸手去扶旁邊的柜子,但那隻曾經掌控過千億資產、無論何時都穩如泰山的手,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

  緊接著,他高大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毫無徵兆地向後倒去。

  「時硯!!」

  蘇軟手中的盤子摔得粉碎。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顧地上的碎片扎進拖鞋,瘋了一樣衝過去。

  剛剛還在露台上談笑風生的陸知行和顧從寒,聽到這聲尖叫,臉色瞬間劇變。兩人幾乎是同時撞開落地窗衝進客廳。

  「爸!」

  「叫救護車!快!通知江楓封鎖消息!」

  原本溫馨的團圓夜,瞬間變成了兵荒馬亂的戰場。

  陸時硯倒在蘇軟懷裡,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他眉心那顆硃砂痣,此刻紅得近乎妖冶,仿佛是他生命力在最後的燃燒。

  蘇軟的手抖得根本摸不到他的脈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他臉上:「陸時硯……你別嚇我……你答應過我不許丟下我的……」

  陸知行衝過來,一把推開慌亂的眾人,跪在地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檢查瞳孔。

  「瞳孔放大,對光反射遲鈍。是腦部神經壓迫。」

  陸知行的聲音冷得像冰,但只有林小晚看得到,他那隻按在父親頸動脈上的手,指節已經用力到發白。

  「送醫院!立刻!」

  ……

  【南城第一醫院·頂層VIP重症監護區·大年初一·早 08:00】

  南城的天,變了。

  陸時硯在大年夜突發腦疾昏迷入院的消息,儘管陸家已經極力封鎖,但在這個資訊時代,依然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一個晚上傳遍了整個金融圈。

  醫院樓下,長槍短炮的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陸氏集團的股價在開盤後的短短十分鐘內,直接跌停。

  重症監護室外,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主治醫生拿著厚厚一疊CT片子,面色凝重地看著蘇軟:

  「陸夫人,陸總這是二十年前腦瘤手術的遲發性併發症。那個位置太敏感了,壓迫了中樞神經。如果他在48小時內醒不過來,可能就……」

  醫生不敢說出那個字。

  蘇軟穿著昨晚那件沾了灰塵的家居服,一夜之間,她仿佛蒼老了好幾歲。但她沒有哭,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他會醒的。他答應過我,要陪我環遊世界。陸時硯這個人,從來不食言。」

  「媽……」陸知意紅著眼睛想去扶她。

  「別管我。」蘇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眼前這雙兒女,眼神里突然迸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鋒利。

  那是作為「陸夫人」,在丈夫倒下時,必須扛起一切的決絕。

  「知行,知意。你們聽著。」

  「只要你爸還有一口氣,陸家就塌不了。」

  「但是現在,外面的狼已經聞著味兒來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江楓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甚至顧不上禮儀:「夫人!少爺!不好了!董事會那幫老傢伙……聯合了外部資本『K集團』,現在正在總部逼宮!他們說陸總……陸總可能醒不過來了,要求立刻重選董事長,並低價拋售陸氏的核心資產!」

  「K集團?」陸知行眯起眼,鏡片後閃過一道寒光,「就是那個一直在海外針對我們的金融鱷魚?」

  「對!帶頭的是股東陳洪,他和K集團簽了對賭協議,這是要趁火打劫,把陸氏肢解了吃肉喝血啊!」江楓氣得渾身發抖。

  蘇軟的身體晃了晃。

  內憂外患。

  這是要把陸家往死里逼。

  「我去。」

  蘇軟挺直了脊背,隨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儘管她不懂商業,不懂那些複雜的博弈,但她是陸時硯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只要我還活著,誰也別想動時硯的心血。」

  「媽。」

  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蘇軟的肩膀上。

  陸知行站了出來。

  他脫掉了昨晚那件休閒的羊毛衫,換上了一套不知何時讓人送來的黑色高定西裝。剪裁合體的西裝包裹著他挺拔的身軀,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此時此刻,他站在那裡,那個眼神,那個氣場,簡直就是年輕版陸時硯的再生。

  「您留在這裡陪爸。」

  陸知行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種充滿銅臭味的屠宰場,不適合您。」

  「可是……」蘇軟擔心地看著他。

  「放心。」陸知行低頭,幫母親整理好衣領,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我和知意已經長大了。」

  「小時候,是他護著我們。現在……」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另一邊的陸知意和顧從寒。

  陸知意早已擦乾了眼淚,正拿著手機,用流利的法語在調動什麼資源,眼神冷艷如霜。

  顧從寒則默默地站在她身後,正在給手槍上膛——當然,是把槍留給了門口的保鏢,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露出一個嗜血的笑。

  「現在,該輪到我們為他遮風擋雨了。」

  「走吧。」陸知行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電梯,「去教教那幫老東西,什麼叫——自尋死路。」

  ……

  【陸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上午 09:30】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劍拔弩張。

  「各位!陸時硯已經倒下了!腦死亡!那是腦死亡啊!」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子上唾沫橫飛,他就是吃裡扒外的股東陳洪。

  「陸氏不能群龍無首!K集團已經開出了溢價20%的收購案,只要我們簽字,套現離場,下半輩子就穩了!要是等股價跌到底,我們都得去喝西北風!」

  底下的股東們竊竊私語,人心惶惶。

  「是啊,陸總這次恐怕……」

  「那個蘇軟就是個畫畫的,懂什麼經營?」

  「至於那兩個孩子,一個搞學術的書呆子,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能頂什麼用?」

  「我同意簽字!」有人舉手。

  「我也同意!」

  陳洪看著越來越多的手舉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貪婪。只要拿下陸氏,K集團承諾給他的回扣,足夠他揮霍十輩子。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現在就……」

  「砰——!」

  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力道之大,連門框都震落了一層灰。

  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驚恐地看向門口。

  煙塵散去。

  陸知行單手插兜,逆光站在門口。他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顧從寒,以及踩著十厘米高跟鞋、氣場全開的陸知意。

  「陳叔叔,這麼急著賣公司,是家裡等著錢買棺材嗎?」

  陸知行邁開長腿,徑直走進會議室。

  他沒有坐那個象徵董事長的位置,而是直接跳上了會議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洪,就像看著一隻螻蟻。

  「陸……陸知行?!」陳洪嚇了一跳,隨即色厲內荏地吼道,「這裡是董事會!你個黃毛小子進來幹什麼?保安!保安呢?!」

  「別喊了。」

  顧從寒關上門,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堵在門口,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扣子,露出裡面緊繃的襯衫和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

  「整棟樓的安保系統,五分鐘前已經換成了『黑石』的人。現在,這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陳洪臉色一白:「你們……你們想造反?這是違法的!」

  「違法?」

  陸知意冷笑一聲,把一個厚厚的文件袋「啪」地摔在桌子上。

  「勾結境外K集團,泄露陸氏核心商業機密,偽造財務報表做空自家股票……陳叔叔,這一樁樁一件件,夠不夠判你個無期?」

  陳洪渾身一抖:「你……你血口噴人!證據呢?」

  「你要證據?」

  陸知行坐在桌子上,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連接上了會議室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

  不是PPT,而是實時的資金流向監控圖,以及一段陳洪和K集團代表在會所密謀的高清視頻(甚至連聲音都清晰得可怕)。

  「這……」陳洪癱軟在椅子上,「這怎麼可能……那是加密頻道……」

  「在我面前談加密?」陸知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只要我想,連你昨天晚上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都能查出來。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陸知行敲下回車鍵。

  屏幕畫面一轉,變成了全球股市的K線圖。

  原本一路飄紅的K集團股價,突然開始斷崖式暴跌。

  「就在剛才進門的五分鐘裡。」

  陸知行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

  「我把我不久前剛剛獲得的量子實驗室的全部科研資金,加上我個人名下的一百億,全部注入了股市。」

  「同時,我順手攻破了K集團的資金鍊防火牆,鎖死了他們所有的流動資金。」

  「現在,他們自顧不暇,正在忙著申請破產清算。陳叔叔,你的大樹,倒了。」

  全場死寂。

  所有股東看著那個坐在桌子上、一臉斯文卻手段狠辣的年輕人,冷汗浸透了後背。

  這哪裡是書呆子?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比當年的陸時硯還要瘋!

  「不僅如此。」

  陸知意雙手抱胸,補上了最後一刀:

  「剛才,從寒的人已經在機場攔截了K集團派來的商業間諜。人贓並獲。至於各位叔叔伯伯們……」

  她那雙桃花眼掃視全場,笑得極其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慄:

  「誰剛才舉手同意賣公司的,名字我都記下來了。明天早上,會有稅務局和經偵科的人請各位去喝茶。」

  「噗通。」

  陳洪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陸知行合上電腦,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陳洪面前,彎下腰,輕輕拍了拍他滿是冷汗的臉:

  「記住了。」

  「陸家從來不是靠我爸一個人撐著的。」

  「以前是他護著我們這群雛鷹。現在雛鷹長大了,誰敢動我們的巢……」

  陸知行眼神一凜,聲音如雷:

  「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

  【陸氏反擊戰· 48小時全紀錄】

  接下來的48小時,對於南城商界來說,是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閃電戰。

  第一小時:陸知行以雷霆手段清洗董事會,將所有叛徒踢出局。

  第十二小時:陸知意動用她在藝術界和媒體圈的頂級人脈,聯合顧從寒的海外勢力,在全球範圍內對K集團進行輿論和實體打擊。

  第二十四小時:K集團宣布資金鍊斷裂,申請破產保護。陸氏股價在大筆神秘資金的托底下,奇蹟般地拉出地天板,漲停封死。

  第四十八小時:風暴平息。陸氏集團的大樓依舊屹立在CBD的中心,甚至比以前更加穩固。

  外界都在驚嘆:陸家後繼有人!這是一對哪怕沒有陸時硯,也能稱霸一方的王炸姐弟!

  ……

  【南城第一醫院·病房·第三天清晨】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白色的病床上。

  監護儀那令人揪心的「滴滴」聲,終於變得平穩而有力。

  陸時硯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一片無盡的黑暗深淵,有人在拉扯他,想把他拖進去。

  但他聽到有人在喊他。

  「時硯……別睡……」

  「爸,起來罵我啊……」

  「爸,我帶女婿來給你磕頭了……」

  太吵了。

  陸時硯皺了皺眉。他這輩子最怕吵,尤其是那兩個小兔崽子。

  不行,得起來教訓他們一頓。

  憑藉著這股不想被兒女「煩死」的意志力,陸時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那雙沉睡了三天的鳳眸。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入目的,不是冰冷的天花板。

  而是一道——「人牆」。

  陸知行穿著那身已經皺巴巴的西裝,正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床左邊的椅子上,一邊敲代碼一邊盯著監護儀的數據,眼底是一片青黑。

  陸知意趴在床右邊,手裡緊緊握著陸時硯的手,睡得不安穩,眉頭緊鎖。

  顧從寒和林小晚則像兩個門神一樣,守在病房門口,連只蒼蠅都不放進來。

  而蘇軟……

  蘇軟就趴在他的胸口,呼吸淺淺,手裡還捏著那串菩提珠。

  這一刻,晨光正好。

  陸時硯看著這滿屋子為了守護他而疲憊不堪、卻依然堅守的家人們,那顆堅硬了一輩子的心,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酸澀又柔軟。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棵大樹的主幹,必須永遠挺直腰杆,為他們遮風擋雨。

  他怕自己倒下,怕他們受傷,怕他們面對不了這個殘酷的世界。

  可現在他知道了。

  他的小鷹們,早就學會了飛翔。

  甚至,已經長出了足以保護他的翅膀。

  「……吵死了。」

  陸時硯開口,聲音沙啞微弱,卻帶著熟悉的毒舌。

  這一聲,如同驚雷。

  陸知行猛地停下敲鍵盤的手,陸知意瞬間彈了起來,門口的顧從寒和林小晚沖了過來。

  蘇軟更是直接驚醒,看到那雙睜開的眼睛,淚水瞬間決堤。

  「醒了!爸醒了!」

  「時硯!」

  「醫生!快叫醫生!」

  陸時硯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喜極而泣的臉,看著兒子那紅腫的眼睛,看著女兒凌亂的髮絲,看著妻子憔悴的面容。

  他費力地抬起手,先是摸了摸蘇軟的臉,然後又在那兩個早已獨當一面的兒女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哭什麼。」

  陸時硯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欣慰的、虛弱卻依然傲氣的笑:

  「做得不錯。」

  「不愧是……我陸時硯的種。」

  陸知行別過頭,摘下眼鏡偷偷擦了一下眼睛,嘴硬道:「那是,也不看看基因是誰給的。不過爸,您這修理費有點貴啊,為了救您的公司,我私房錢都掏空了。」

  「我也出力了!」陸知意破涕為笑,「回頭得給我報銷!」

  「報。都報。」

  陸時硯看著他們,眼神溫柔得像是窗外的暖陽。

  風雨過去了。

  但這場危機,也讓陸時硯明白了一件事——

  那是死神給他的警告。

  也是生命給他最後的饋贈。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棵在寒風中依然挺立的梧桐樹,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決定。

  既然孩子們已經能護巢了。

  那麼,有些承諾,是不是該趕在時間盡頭之前,去兌現了?

  「軟軟。」

  陸時硯握緊妻子的手,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時不我待的急切:

  「等我出院……」

  「我們給孩子們辦婚禮吧。」

  「然後……帶我走。去那個沒有文件、沒有股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蘇軟含淚點頭,吻在他的手背上:

  「好。我們去私奔。」

  病房裡充滿了笑聲和淚水。

  但在那笑聲背後,陸知行看著監護儀上雖然平穩但依然有些波動的腦電波圖,眼底的那抹陰霾並沒有完全散去。

  這一仗是贏了。

  但和時間的仗,他們還能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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