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能當刀總比被刀砍死強吧
山洞裡哭成一片。
山洞外，壯漢和年輕人卻啐道：「顧家那老太婆可真是厲害的，這麼多人，她分批都想著法子給送出了京城。還知道中間流轉過好幾個地方，害得咱們兄弟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也不知道老三他們幾個，也把人救下來了沒？那老娘們可真心狠手辣啊，全部都滅口，這可是好幾十條人命！」
年輕人冷哼一聲：「在那老娘們眼裡，只怕這些人命都不值錢。能幫著自己閨女換掉自己兒子血脈的女人，能是什麼好人？就是不知道，咱們世子夫人那位親爹，知道是自己親娘和親妹子把自己的親閨女換掉，會做何感想？」
壯漢嗤笑：「這世上，有的男人視自己的骨肉如命，有的男人視自己的親娘如命，就看那位顧大人，是哪一種了。」
年輕人撇撇嘴：「這樣的文官家裡，不都信奉什麼胳膊折在袖子裡，外頭看著花團錦簇，裡頭可是一團亂麻。說破天去，一句話，不能傷了一家子和氣體面，就得粉飾太平呢。」
兩人在外頭吐槽了半日，裡頭的哭聲終於小了些。
一家子商量來，商量去的，倒是想出個法子來，下山後，看能不能聯繫到其他四家人，若是那四家人也能逃出升天，大家一起結伴上京城去。
「實在不行，告個御狀啥的，好歹也能求一條活路出來。人多力量大，咱們多聚集點人，互相壯個膽，打個氣。說句喪氣話，真要逃不過追殺，咱們這麼多人在一塊，也是大案子了吧？說不得就驚動了哪位青天大老爺，能給咱們討個公道呢。」
「總不能坐著等死不是？咱們連路引都沒有，連梧州只怕都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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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既心酸又卑微。
說完，大家都看向了山洞門口走進來的壯漢和年輕人。
壯漢開口：「既然接了你們的銀子，這路引的事情，自然由我們負責。只一條，路上一切都要聽我們的，不許有任何異動，不然我們兄弟就撒手不管你們死活了，記住了嗎？」
一家子點頭如搗蒜，如今一家子的生死就寄托在這兩個人身上了，誰敢說半個不字。
計議已定，壯漢和年輕人到山洞門口守夜去了，火堆里又填了幾根柴火，山里晚上氣溫低，不多添點柴火，這老的老，小的小，怕熬不過去。
驚心動魄的一天，大家累的累，怕的怕，此刻都扛不住，在柴火堆周圍，你靠著我，我靠著你，打著盹睡著了。
外頭也傳來不知道是壯漢還是年輕人的呼嚕聲。
好半天，角落裡。
那婆子和老漢小聲說著悄悄話：「老婆子，你看外頭那兩位好漢，到底是什麼來頭？真是行俠仗義的勇士？」
「我瞅著不像。老婆子你還記得咱們在京城，常看到的那些貴人家的護衛麼？我倒是覺得有點像那個路數。」
「你是說他們只怕是哪家貴人派來的？」
「我看著像。只是不知道是哪家貴人，不過既然能救下我們來，想來肯定跟顧家不對付。說不得就是顧家的對家，救了我們就相當於拿住了顧家的把柄，拿咱們當刀，要去對付顧家呢。」
「那咱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能當刀總比被刀砍死強吧！這些上頭神仙打架，咱們這些小鬼，還能怎麼辦？過一天看一天吧。不說別的，好歹這邊能救咱們的命，當刀就當刀吧，能活著就行。」
「明兒個一早得叮囑兒子他們，老實些，聽人家的話，可別動什麼不該動的心眼子。老老實實的熬到京城再說吧！」
……
兩人說完，嘆了口氣，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沉沉睡去。
等兩人睡著，本來在山洞門口還在打呼的兩個人，睜開眼睛，露出一個笑來，這家兩個老的還有幾分眼力勁，挺好。
只要他們老實聽話，活著到京城是沒問題的。
這一夜，除了幾個小孩子，大家都睡得不太安穩。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大家昏昏沉沉的醒來。
火堆快熄滅了，忙往裡頭加了幾根柴火，尋思著弄點吃的。
身上帶的乾糧，昨晚就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採摘的山貨也都在逃命途中丟了。
好在壯漢此刻拎著兩隻野雞進了山洞，血淋淋的，往眾人面前一丟：「收拾收拾，墊下肚子，吃飽了好下山。」
年輕人也丟過一包烙的大餅。
那幾個年輕的媳婦，忙接過野雞，她們上山背簍裡帶著刀，此刻收拾起野味來，倒是也便宜。
山洞附近有一條小溪，將野雞收拾洗乾淨了。
還好他們昨日上山，因為帶著孩子，孩子腸胃弱，啃不動硬邦邦的餅子，帶了一個粗陶的罐子，打算燒熱水，把餅子放在泡軟了吃。
這一路逃命那罐子居然還完好無損的在背簍里。
此刻被找出來，盛了水架在火堆上燒著，野雞斬成塊，丟到水裡，放了鹽巴和在溪邊尋的野生薑。
雞湯煮開，香味盈滿了整個山洞，大家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湯已沸，又往裡放了溪邊採摘的水芹菜，野蒜，還有幾樣野菜。
大餅也被巧手的媳婦在火邊烤得熱氣騰騰的，雖然沒有碗筷，可也不愁。
早就砍倒了一根竹子，一人半截竹筒當作飯碗，細小的竹枝被用來做筷子，倒是也適宜。
在當家的那婆子和老漢的示意下，年輕的媳婦先盛滿了兩大竹筒雞湯，裡頭雞肉居多，恭恭敬敬的遞給了壯漢和年輕人。
又將烤好的大餅刷上了她們剩下的大醬，裹上了清洗乾淨，燙過的青菜，一併送了過來。
壯漢和年輕人接過來先喝一口雞湯，剛開春的野雞沒什麼肉，不過湯還是極美味的。
沒有多餘的調料，只有姜和鹽，加上野菜的清香之氣，格外的香。
一口湯，配上一口烤得焦脆的大餅，裡頭的大醬咸香微辣，還有青菜爽脆，真是讓人胃口大開。
兩人也是多日未曾吃過這樣熱氣騰騰的飯菜了，吃得格外的滿意。
尤其是年輕人，已經想著這一路帶著他們入京，別的不說，起碼能頓頓吃點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