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亘古未有的醜聞


  道林大師默念了一聲佛號,退後了一步,不再說話了。

  祁遠舟也默默地垂下頭。

  御書房裡只能聽到皇帝喘氣聲。

  然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皇帝的貼身內侍總管從外頭走了進來,低頭稟告:「陛下,瓊林宴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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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出什麼事了?」皇帝眼神森冷的看過去。

  內侍總管吞了吞口水:「瓊林宴上,陛下所賜的新書中那兩本詩詞,宴席上已經有今科進士沒忍住先偷偷閱覽了一二,然後有梧州的進士,發現……」

  說到這裡,內侍總管吞吐起來。

  皇帝眉頭一皺,他的這個貼身內侍總管,陪著他從潛邸走到今天,心志絕非一般人,能讓他這樣為難,只怕不是什麼好事。

  「說!」皇帝輕斥道。

  內侍總管這才道:「梧州籍進士,在那兩本詩詞書上,發現了眼熟的詩詞句子。據他們所說,這幾首詩詞,乃是探花郎謝崢當初在梧州所作,不知為何出現在這本不知道年代的古籍上?而且還署了他人的名字?」

  「有人提出這是不是誤會,因為謝崢所做的詩詞太好,所以才被錄上?」

  「也有人提出,這幾首詩詞,風格迥異,有的豪邁,有的婉約,完全不像一個人的手筆。而且好幾首詩詞裡頭的人生閱歷感悟,絕對不是謝崢這樣年輕,沒經過世事的年輕人能寫得出來的。」

  「現在瓊林宴上鬧起來了,進士們分了兩派,一派是覺得其中有誤會,一派懷疑謝崢抄襲——幾位尚書大人,也各有立場,現在瓊靈宴全亂套了,大家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禮部尚書大人惶恐,派人來稟告陛下,請陛下示下。」

  說完就把頭深深的紮下去。

  探花郎在瓊林宴上,被曝出抄襲古籍書上的詩詞,據為己有。

  這可是亘古未有的醜聞,只怕史書上都是濃墨重彩的記上一筆了。

  他不敢看皇帝鐵青的臉色。

  皇帝此刻還沒氣瘋,反而越氣越冷靜了。

  第一句先問:「被提出異議的是哪幾首詩詞?」

  內侍總管立刻念誦了幾首。

  不說皇帝了,就是不怎麼通詩書的道林大師,也能分辨出,這幾首詩詞確實風格不一,而且好幾首詩詞沉鬱,帶著暮年之氣,一看就是鬱郁不得志的老年人的口吻。

  謝崢科舉之路順利,才氣橫溢,一直都是備受推崇的,怎麼會寫出這樣句子來?他的閱歷達不到這個境界!

  更別提還有一首婉約之極的詞,一看就是女子之作,帶著女子特有的閨閣氣。

  尤其是皇帝,更是眉頭深鎖,這裡頭有那本古籍里的豪放派,有寫實派,有意識流,還有帶著佛學禪意的,甚至還有一位女詞人的詞。

  這麼多種風格,謝崢一個人能寫出來?開什麼玩笑?

  這裡頭必定有鬼,只怕這謝崢是真不清白。

  沉下臉看向了祁遠舟:「遠舟,到底怎麼回事?那詩詞不是你們夫妻獻上的嗎?」

  祁遠舟沒有大驚失色,沒有拼命的辯駁,只端端正正的跪下,說了一句話:「陛下,臣妻打小就在梧州長大,這本古籍正是她無意中得到的。」

  別的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皇帝卻陷入了沉思。

  謝崢是梧州人,祁遠舟的妻子在梧州長大。

  那本古籍是在梧州被發現,以他派人對祁遠舟的妻子的調查,她性格溫順真是懦弱,也沒有受過什麼特殊的教導,也就是跟在蘇家兩個兒子後頭,跟家中夫子學過幾日,認得一些字,會算些簡單的帳目罷了,並不通詩書。

  所以那些詩詞絕對不是祁遠舟的妻子所寫,她沒這個才華和能力。

  而她無意間發現了古籍,雖然不懂,可那個時候她和謝崢已經訂婚,一個女子,為了討好未來的夫婿,徹夜研讀那本古籍,當作救命稻草。想著多讀幾首,能和未來的夫婿有話說,討他歡心,不是不可能。

  那麼會不會是祁遠舟的妻子無意中在和謝崢的交流中,吟誦過這些詩詞,然後被謝崢給聽在心裡。又從祁遠舟的妻子口中套話,知道是古籍書中所記載,並未曾現世的詩詞。

  那麼他會不會就動了占為己有的心思呢?

  又或者這本古籍不止一本,祁遠舟的妻子能撿漏到,謝崢會不會也見過,並收藏了起來?

  祁遠舟的妻子不懂這裡頭詩詞的精妙,嫁給祁遠舟,將這兩本詩詞獻了出來,用來討好淑妃和他這個皇帝。

  而謝崢卻知道這詩詞的好處,所以獨吞隱藏了下來,在需要的時候挑一首念出來,就能艷驚四座。

  時日久了,靠著這些詩詞,天下讀書人,誰不崇拜他?

  皇帝這種疑心病本就極重的政治生物,沒事都要懷疑出個一二三四點來。

  更何況謝崢這種擺明了有蹊蹺的事情,立刻讓皇帝腦海中的警報拉滿了。

  他甚至已經猜疑到,只怕這謝崢就是齊王之子,所以在謝崢之母誕下他後,齊王留下的後手怕齊王這滴血脈出事,所以放火驚擾,然後狸貓換孩子,用死嬰將他替換了出去。

  然後養在梧州,給他還安排了一個耕讀世家的身份。

  這次他回到京城,看中的恐怖不止是個小小的翰林院的編修,只怕是他屁股下的寶座吧?

  齊王背後那些人好陰毒的手段,借著這本古籍,提高謝崢在士林中的威望。

  如今以文治國,若是謝崢得了天下文人舉子的支持,他日後有個什麼想法,這些人豈不都能歸他所用?

  文人的筆,文人的嘴,若都被謝崢掌握,那他豈不是掌握了天下?

  皇帝心中油生一股戾氣,好一個齊王,好一個齊王舊部,這麼多年了,還不死心是吧?

  心念急轉間,他腦海中已經想過了無數可能。

  最終,他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神里是一片幾乎實質性的殺意:「魏國公世子聽令——」

  祁遠舟端正跪好:「臣在。」

  「接下來,朕有幾件事,都需你出面,你記好了。」皇帝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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