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迴旋鏢
蘇聽雪聽到這消息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她的崢哥哥才華橫溢,出口成章,還會給她寫情詩,每一句都精妙絕倫,怎麼會是抄襲古籍上的詩詞呢?
謝母更是不相信,滿口都是有人要害她兒子。
婆媳倆難得有志一同的認定了謝崢是被人陰了。
兩人去書房門外,想安慰謝崢,也想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不管婆媳兩人如何苦口婆心,謝母甚至都哭了,裡頭謝崢仍然關著門,不出聲,也不出來。
兩相僵持了幾天,這又到了深夜,最後還是謝母扛不住了,被蘇聽雪吩咐人扶著去休息了。
摒退了下人,蘇聽雪獨自一人坐在書房門口,字字句句表白剖析自己是絕對相信謝崢的,讓謝崢不要被外界印象,有她在呢,她會一直陪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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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安撫謝崢,說明日一早,她就回娘家,求父親和祖父,無論如何也要幫謝崢洗脫掉這個名聲。
裡頭謝崢沉默無聲,蘇聽雪熬到現在,也有些扛不住了,心中本來就又是擔心,又是害怕。
她心裡也不好受啊,比起謝母,她懂得更多一些。
若謝崢被坐實了抄襲,別說授官了,名聲掃地後,恐怕連京城都呆不下去了。
到時候謝崢怎麼辦?她怎麼辦?
她也是被家裡寵愛長大的,哪裡經歷過這些,此刻心裡都是惶恐害怕,急需有人來安慰一下她,告訴她不要怕。
而不是此刻還要硬撐著來安撫謝崢。
心裡泛起一股很輕很淡的埋怨,不過很快就被蘇聽雪給拋到了腦後。
她是愛謝崢的,願意為了謝崢付出所有。
如今謝崢有難,她身為謝崢的妻子,這個時候不幫扶她,還叫夫妻嗎?
更何況,如今謝崢這般,正是她表現的時候,得趁著這個機會,讓謝崢看到她的愛意,她才是他永遠榮辱與共的妻子。
甚至,回想起之前蘇父警告她的那番話,讓她牢牢抓住謝崢的心。
此刻不就是最好的時機嗎?
陪著謝崢度過低谷,陪著他東山再起,這樣的深情厚意,謝崢怎敢忘記?
深吸了一口氣,蘇聽雪冷靜了許多。
嘆口氣,蘇聽雪放柔了語氣:「崢哥哥,我知道你此刻心裡不好受。別怕,聽雪永遠都站在你的身邊,陪著你。你不用太擔心,聽雪相信你!這裡頭肯定有誤會!說不得就是有人要害你。」
「崢哥哥,你可不能就此消沉,那豈不是正中了那些陷害你的人的下懷了?我知道你此刻心裡不好受,不想說話。沒事那你就不說話,我就在外頭陪著你好不好?」
想了想又道:「崢哥哥,只是一條,你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將來等事情查清楚分明了,你卻因為壞了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這樣吧,你從回來就滴水未盡,已經兩日了,身子怎麼受得了?我讓廚房給你做一碗雞湯麵,墊一墊肚子如何?」
書房裡還是沒有動靜。
蘇聽雪又道:「這樣,我讓廚房把雞湯麵放在門口,我先回去,你若是想吃,就自己出來端進去吃好不好?」
屋裡一片沉默。
蘇聽雪起身,坐在地上,晚上夜風涼,地上也涼,她的腿腳都涼透了。
起來的時候一下子沒站穩,差點摔倒,好在扶著門框站住了。
只是胳膊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了聲響。
蘇聽雪等了等,屋裡沒有任何的聲音,忍不住眼圈一紅,也不知道是胳膊撞疼的,還是別的緣故。
不過她很快就收拾起了這脆弱的一面,吩咐廚房去下了一碗雞湯麵,配了幾樣小菜,還有別的幾樣,放在托盤上。
親自放在了門口:「崢哥哥,吃的都放在門口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才離開,還將伺候得人都帶走了。
好半天,察覺到了外頭確實無人,書房門才吱呀一聲,從裡頭打開。
謝崢身上穿的還是那日去赴瓊林宴的衣裳,只是此刻揉得皺巴巴的,頭上簪戴的花早就不知道落在哪裡去了。
一貫梳得油光水滑,沒有一點亂發的髮髻,此刻也凌亂了。
加上他眼眶凹了下去,下頭一片青黑,眼神陰戾,看上去令人心驚肉跳。
謝崢掃視了一下書房外,確實無人。
神色鬆了一下,低頭看到門口的托盤,好一會子才彎腰俯身將托盤端起進了書房。
摸索著點上了蠟燭,屋子裡頓時亮堂起來。
謝崢回來後,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兩日水米沒沾牙,此刻走路都有些打晃。
此刻聞著雞湯的鮮味,肚子忍不住就叫了起來。
為了赴瓊林宴,怕出醜,早上本就沒吃多少,水也沒敢多喝,就怕席上要出恭。
就是在宴席上,也不敢多吃,除了飲了五杯酒,吃了兩口沒有什麼味道的小菜。
回來後他到現在水米未進,真是有些扛不住了。
吞了吞口水,謝崢撈起筷子,也顧不得形象了,三兩口就幹掉了一碗麵,湯都喝了個精光,那幾樣小菜,還有一碟子點心也沒放過。
盡數都填進了肚子,人才感覺活了過來。
將碗筷往旁邊一推,謝崢的心神此刻清明了些許。
先前在瓊林宴,被人指出來抄襲的那瞬間,他的腦子是空白的。
謝崢在借用那些唐詩宋詞的時候,也是小心求證過的,確定了這個時空沒有那些才華橫溢的才子,也沒有唐詩宋詞三百首。
這才試探著拋出一首詩,果然廣受好評。
他謹慎的又等了差不多半年,才又拋出了第二首,第三首唐詩,得到都是誇獎,稱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才子。
從未有一個人懷疑。
他的膽子才越來越大。
沒曾想,迴旋鏢會在他這二十五年人生的巔峰時刻,扎到他。
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除了機械性,習慣性的否認外,他做不出任何反應。
也不敢有任何反應。
他的腦海里想了許多,這個位面還有其他穿越者?那他或者她一定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在陌生的時空,兩個來自同一地方同一時空的穿越者,以這樣的方式知道了對方的存在。
那個人為什麼不私下接觸自己?為何要用這樣的方法,將自己拉下神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