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要騙人,先騙己
今天這酒才燙上,就聽門房那邊傳來消息,說蘇母和蘇聽雪兩個人來了。
直奔顧老太太的正院而去。
顧母一邊讓人再添兩個下酒小菜,一邊讓人去打聽,蘇母和蘇聽雪去顧老太太院子裡說了些什麼,隨時讓人匯報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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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估計就是讓顧家出面,保謝崢的話。
顧母忍不住心裡嗤笑,別人她不了解,顧老爺子她還能不知道。
最是利益當頭的一個人,以前是看謝崢奇貨可居,才多有扶助。
如今謝崢臭了名聲,沒了前途,想讓顧老爺子罔顧顧家的名聲和將來,為謝崢做保,那個老狐狸怎麼會幹這種事?
只怕蘇母和蘇聽雪這一趟是要白走了。
不過親耳聽聽顧老爺子他們如何拒絕,也能下一壺酒去。
這邊蘇母和蘇聽雪直奔顧老夫人的院子。
顧老夫人本來聽說了謝崢這個事,也問過了顧老爺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有什麼打算?
顧老爺子對這個老妻還是肯說幾句實話的。
關於謝崢抄襲這個事,雖然皇帝還沒下定論,只說下發新書,讓大家都看看,一起討論,最後再下結論。
可只要看過了皇帝下發的那兩本詩詞的,雖然可能詩詞上並沒有什麼靈性,但是大家好歹會看啊。
謝崢那幾首詩詞,單看還不覺得,擺在一起,就能看出問題來。
有幾首和那兩本詩詞裡頭署名叫李白的詩人的詩風格一致。
有幾首和署名叫杜甫的詩人的詩風格相同。
還有那幾首詞,送給青樓女子的詞,和一個署名叫柳永的詞人的描寫手法,語言風格一模一樣。
大家雖然嘴上沒明說,心裡誰不認定了謝崢就是抄襲。
那所謂的讓大家都看看,討論討論,並不會給謝崢翻身,只會將他抄襲的名聲遠揚,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換句話說,謝崢完了,徹底完了。
顧老夫人一聽,那還了得。
「這可怎麼辦?聽雪嫁給他為妻,若是謝崢完了,聽雪怎麼辦?」到底是在身邊養大的孩子,顧老夫人一貫疼蘇聽雪,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她。
「就不能想個法子,幫幫他?就算有些詩詞是抄襲的,可他策論之類的總是自己的本事吧?這當官又不用寫詩,能不能想法子,讓他外放去外地做個小官?先忍耐個四五年,等風聲淡了再說?」
顧老爺子眉頭一皺:「胡鬧!這朝廷命官之事,自有朝廷法度規矩,也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胡亂指點的?再說了,如今上下都盯著他呢,都恨不得跟他撇清關係。我要是一動手,豈不是就被抓個正著?總不能為了一個外孫女婿,自家都不要了吧?你也別只心疼聽雪,你得想想知禮和知信呢!」
顧老夫人回過神來,那確實。
固然心疼蘇聽雪,可心中最疼的還是顧知禮和顧知信這個兩個孫子。
不過還是嘀咕了一句:「那就真不管了?只怕過兩日聽雪那丫頭保不準會求上門來,到時候我怎麼跟她說?」
顧老爺子猶豫了片刻,才道:「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
顧老夫人眼睛一亮:「什麼法子?」
顧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眼神帶了幾分悵然:「還記得老大當初為什麼跟我鬧翻嗎?」
顧老夫人聽到這一句,露出愕然之色來,「老大當初,當初不是因為老大媳婦兒娘家,才跟咱們鬧翻的嗎?」
「老大媳婦兒娘家當年是齊王麾下,齊王事敗,她娘家也受了牽連。差點連累了咱們,咱們不就是想讓他休妻也好,或者將老大媳婦兒送到家廟裡去休養也罷,總歸要做出個態度來給先帝看。他卻偏偏不答應,死拗著一不肯休妻,二不肯將媳婦兒送到家廟去,氣得你都要將他逐出家門了。」
「他那個不孝的逆子,為了媳婦兒,連爹娘都不要了,京城的職位也不要了,主動要求下放,還發誓一輩子都不回京城。我生養了他一場,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還提他作甚?」
越說越是傷心難過。
顧老爺子苦笑:「當年那事,也怨不得老大。老大外放,是我跟老大商量過的結果。當初老大娶的媳婦兒是齊王手下得力之人的閨女,本就是想跟齊王搭上線。」
「誰曾想齊王不堪大用,竟然事敗了。可老大已經打上了齊王一派的印記了,縱然是把他媳婦兒休了也好,還是送到家廟也罷,也打消不了當今對老大的不喜。」
「老大這一脈,只要皇上還是皇上,就不可能有作為。能保住信命就已經足夠了。因此我跟老大商量,既然如此,倒不如老大主動跳出局外,離開京城,自請外放到偏遠之地去當地方官,然後藉口就是不捨得他那個媳婦。」
「如此一來,還能讓他得個重情義的名聲。萬一,萬一哪一天齊王那一脈還有機會,或者熬過當今,說不得還有起復之日。」
顧老夫人恍然大悟:「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就,就瞞著我?」
顧老爺子正色道:「如今機密之事,若是有個差錯,被人發現不妥可如何是好?豈不是要了老大一家的性命?更何況,你若知道是做戲,如何能忍得住慈母之心?若是你心裡念著他,這麼些年來,肯定會忍不住給他送些東西。被上面看見,若是懷疑咱們也跟齊王還有關聯,或者覺得老大一家子居心不良,還想著回京城,可如何是好?」
「要騙人,先騙己。懂嗎?」
顧老夫人潸然淚下,拿帕子按住眼角不出聲了。
見顧老夫人這般,顧老爺子到底有幾分不忍:「你也別難過,老大一家子在千里之外,雖然日子貧苦些,可好歹性命保住了。再說上次家裡嫁兩個孫女,知義不是也趕回來送嫁了嗎?」
顧老夫人忍不住道:「知義回來,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們父子瞞著我嗎?我心裡還憋著氣呢,也沒好生待他——」
顧老爺子擺擺手:「這不過是些微末小事,你是長輩,就算沒好生待他,他一個晚輩還能跟您置氣?那就是他不對了。」
顧老夫人低頭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