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點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沉默了一會,顧老夫人才開口:「你突然跟我說起這事來,跟聽雪他們能有什麼關係?」
顧老爺子在屋子裡踱了兩步,湊到顧老夫人耳邊,小聲快速的說了句什麼。
顧老夫人臉上的表情,就像快要裂開了一樣。
好半天,她的眼珠子才活動了一下。
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就說,當初老爺子和女婿怎麼會不僅同意,甚至還有幾分將聽雪和謝崢湊一堆的做法呢。
她跟老爺子幾十年的夫妻,還能不知道老爺子是個什麼人?
為了家族,能將老大一家子都捨棄的人。
精心培養了十幾年,能當世子夫人的聽雪,怎麼會讓她嫁給一個鄉下舉人。
雖然老爺子口口聲聲說謝崢將來成就非凡,得貴人相助。
她還嘀咕過,是什麼樣的貴人能讓老爺子下這樣的血本。
今天終於知道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回過神來:「此,此話當,當真?怎,怎麼可能呢?那,那我們——」
顧老爺子捂住了顧老夫人的嘴:「此事事關我們兩家的性命,出得我口,入得你耳,萬萬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顧老夫人點點頭:「可,可謝崢他,他自己也不知道?」
顧老爺子頷首:「自然不知。若是知道,又豈能讓咱們家撿到機會?咱們這也算是奇貨可居了。」
顧老夫人點頭,然後又搖頭:「既然如此,那所謂的抄襲豈不是也沒事?若是聽雪來了,我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顧老爺子就立刻道:「不可以!若是聽雪上門來求你,你就跟她直說,說抄襲一事,只怕是板上釘釘了,再掙扎也無用,若是我們兩家出手,恐怕還會將我們兩家給拉下水。」
「只是你讓聽雪也別灰心,讓她回去轉告謝崢,別泄氣,我在給他想辦法,讓他這些日子暫避風頭,呆在家裡別出門。不管外頭傳言多麼難聽,都不要出面。」
「這個時候,再怎麼低頭做人都不為過,忍得一時辱,熬過這一段時日,以後會好的。」
顧老夫人默默地點頭。
顧老爺子想起來又囑咐了一句:「若是阿柔跟著回來胡攪蠻纏,不許哄著她。讓她也老實些,以後沒事少回娘家。不知道老二媳婦不待見她?還沒事就回來礙眼挑事?」
顧老夫人忍不住替女兒辯解:「這是她娘家,她跟著女婿外放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回京城,我們娘倆離得近了,她回來串門都不行了?這個家還是我們老倆口當家呢,老二媳婦看不順眼,兩人不碰頭不就得了?」
顧老爺子沒好氣的瞪顧老夫人一眼:「慈母多敗兒。你懂什麼?若是想讓你那好孫女婿身世大白,恐怕還得有求於魏國公府。如今這府里,能和知微說上兩句話的,只有老二媳婦。你不哄好她,誰替謝崢說話去?糊塗!」
顧老夫人沒忍住辯駁:「之前她們就鬧翻臉了,如今又怎能麼會肯替謝崢說話?」
顧老爺子一擺手:「那你不用管,你只要把我的話告訴她就行了!你告訴她,若是壞了我們兩家的大事,她這個女兒我都不認了。」
顧老夫人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多嘴。
她是知道顧老爺子的,說到做到,真惹急了他,這個女兒還真會不認。
此刻顧老夫人聽到下人稟告,說蘇母帶著蘇聽雪來了,一時那口氣,也不知道是松下去好,還是提上來好。
還沒等她想明白,蘇母和蘇聽雪已經進來了。
一進來,蘇母就撲到了顧老夫人面前:「娘,你得救救女兒和聽雪啊——」
顧老夫人差點沒繃住,不是,這謝崢出事,關你一個丈母娘什麼事?
扶著蘇母坐好,仔細一問,顧老夫人真是無語凝噎。
看著自己這個女兒,默念了三遍這是我親生的,才將那一句,你是不是傻啊給咽了下去。
一邊安撫蘇母,一邊忍不住多看了蘇聽雪兩眼。
這丫頭心眼子倒是有,三兩句就把她親娘給忽悠了。
忍不住心口嘆氣,自家女兒蠢笨如豬,外孫女倒是有心計,卻往自己親娘身上使,一時真是不知道怎麼評價好。
安撫了幾句,蘇母還哭哭啼啼個不停。
顧老夫人本來心情就不好,梧州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也不知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都是為了這個孽女擦屁股,這把年紀了,真是心眼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一遇到事就知道哭著回來找爹娘。
生下的聽雪也是個不省心的。
若是,若是當年沒有換掉孩子,知微那丫頭和老二媳婦不會跟家裡離心。
那自己有一個國公世子夫人的親孫女,走出去誰不高看兩分?
老二媳婦還跟以前一樣孝順自己。
就算謝崢出了事,有魏國公府做姻親,自家也能穩坐釣魚台,反正不管怎麼說,有個魏國公姻親打底,幹什麼都有底氣。
哪裡像如今這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越想心裡就越來氣,越想看蘇母就越不順眼。
見她還哭哭啼啼,實在忍不住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一點福氣都被你哭沒了!你也這把年紀了,女兒都嫁人了,兒子也要說親,眼看就要當婆婆當祖母的人了,就不能穩重些?遇事先不要慌?再不濟你問問女婿?不要一遇到事情就跑回娘家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蘇母愣住了,往日裡她不都是這般嗎?母親從來不生氣的,怎麼今日就挑剔上了?
不過蘇母一貫是個窩裡橫,她也知道,她能如此撒嬌耍潑,都是因為顧老夫人這個做母親的疼她,她才敢如此放肆。
母親今日冷了臉,她也就不敢造次了。
委委屈屈的拿帕子擦了眼淚,不敢再哭了。
蘇聽雪見顧老夫人今日聲氣不同往日,心中頓覺不妙。
看蘇母委委屈屈的坐在一旁不敢再說話,只能咬牙硬著頭皮將今日來意說明。
顧老夫人暗嘆了一口氣,將顧老爺子前日說的那番話,轉告給了蘇聽雪。
蘇聽雪一聽,頓露失望之色,還忍不住為謝崢辯駁兩句:「可是祖母,崢哥哥被說抄襲,都是子虛烏有之事,肯定是顧知微她們陷害的。若是崢哥哥真背負了這個名聲,以後日子可怎麼過?求祖母跟祖父說說情,幫崢哥哥這一次,將來崢哥哥必定不會辜負祖父今日相助之情的。」
顧老夫人雖然不懂詩詞,可她信顧老爺子的話啊,當即道:「抄襲之事,雖然目前皇上還沒下定論,可朝中大臣,翰林院的翰林們,都一起研討過,也確定了,以謝崢目前的年紀和閱歷,確實有些詩詞不是他能寫出來的。這事不是你說子虛烏有就子虛烏有的。難不成你祖父,還有朝中那麼多大臣和翰林院的翰林們,都能看錯?」
「聽雪啊,祖母知道你愛慕謝崢,所以願意相信他。可事實就是如此,你再鬧騰,只會讓人笑話。你得想想以後,如今這事往小了說,是抄襲,謝崢名聲掃地,功名被革。往大了說,那就是欺君罔上,這可是死罪!你們再鬧騰下去,若是惹了皇帝的眼,命還要不要了?你們不要了,也別連累我們顧家和你娘家蘇家不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