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圓房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如祁遠舟所說,真忙碌起來。
夫妻倆白日裡都見不著面,中午祁遠舟也是在前頭衙門和幕僚們一起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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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也是顧知微都要入睡了,祁遠舟才回來。
好在祁遠舟帶的幕僚靠譜,而且東洲的官吏們也不傻,這位上官可是魏國公世子,來他們這小地方,只怕也是鍍金幾年,就要被召回京城的。
這樣的上官,結個善緣都來不及,誰會想不開的去結仇,使絆子?
不僅十分配合祁遠舟,還特意都交代了家中的女眷,去拜見顧知微的時候,也都要小心謹慎,別得罪人了。
顧知微理清了後宅的事情,休養了幾日,精神也恢復了幾分。
這才開始慢慢接見那些女眷們。
大約是得了自家男人的叮囑道緣故,也有敬畏顧知微身份的緣故,這些女眷們一個個誠惶誠恐,奉承的話不絕於耳。
雖然不如京城那些官宦人家的女眷,奉承起人來那叫一個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可也有幾分質樸直白。
看著心眼子倒不是那很多的那種。
顧知微的態度也就多了幾分親近,甚至還和幾個女眷約好了,過幾日一起去其中一家的莊子裡秋遊去。
祁遠舟回來聽說後,倒是替顧知微高興。
顧知微在京城,也沒交什麼朋友,平日裡大多窩在家中給梁氏作伴,或者和小五玩耍。
雖然也有不少人給她下帖子,願意與她交好。
可顧知微一直都是淡淡的。
祁遠舟猜測是因為年少時候的經歷,加上回到京城後,雖然恢復了身份,可京城那些貴女們,見顧家並不看重她,所以也都跟著輕視她的緣故。
所以顧知微現在輕易不願意跟人交心。
沒曾想出了京城,顧知微倒是願意跟人交往了。
願意跟人交往就好,身份不及又如何?
東洲就沒有身份比他們更高的,就是在京城,除了皇家宗室,又有誰能比他們家身份更高?
所以只要這些人能投顧知微的契就足夠了。
對於顧知微願意去人家莊子上玩,他更是樂見其成。
不僅痛快的答應了,還讓顧知微多去莊子上住幾天也無礙。
顧知微也不是那整天非要圍著自家男人轉的人,在京城是規矩太多,她也不想跟太多人牽扯上,所以寧願窩在家裡。
如今出來東洲,她是女眷中的老大,不用拘束,也不用被人耳提面命規矩什麼的,自然就放開了。
知道祁遠舟忙,在家裡反正兩人除了晚上,白日裡也見不著。
倒不如出去玩耍幾日透透氣。
因此讓人收拾了行李,去了那家女眷的莊子上。
這東洲地勢平坦,也就城外有幾座小山坡。
那莊子就在山坡下,依山傍水,一座小小的莊子。
那家的女眷也是個會經營的,莊子雖然不大,而且因為地勢的緣故,附近的土地並不算肥沃,所以被這家的女眷拿來種了花和果樹。
這果樹大多是桃樹,本地盛產一種脆桃,十分清甜多汁。
只是桃子豐收的時節已過,這桃樹上如今只剩下一些半黃半枯的葉子,看著有幾分蕭索。
但是另外一旁的花圃,有十來畝,種著各色的鮮花。
現在這個季節,正是菊花盛開的季節。
一眼望去,整片連著半山坡都種著金絲菊,黃燦燦的,宛如撲了金色的地毯一樣。
這金絲菊不僅能觀賞,而且能入藥泡茶。
是這個莊子另外一個主要的收入來源。
眾人不僅能賞菊,興致來了,去採菊也是一大樂事。
另一邊山坡上,則是種著大片的木芙蓉,上山的道路兩邊則是兩行木槿花。
如今都是花期,大片大片的綻放,站在山頂往下看去,真是美不勝收。
一開始那莊子的主人還擔心顧知微這個京城來的世子夫人,那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只怕會嫌棄。
沒曾想顧知微一點都不嫌棄,早上起來,先上山繞一圈,摘幾朵木芙蓉和菊花回來插瓶後,再吃早飯。
吃了早飯,就去金絲菊地里看莊子裡的農戶們摘菊花,看得興致來了,還學著農戶們摘上一大包。
回來後學著烘乾制茶。
不僅如此,那莊子裡還有零星的柿子樹,如今紅彤彤的掛著。
只是這種柿子不是那種火晶柿子,軟了後如同包這一口蜜一樣。
這種柿子即使紅了,也還酸澀。
要摘下來,要麼用石灰水泡,要麼用本地一種叫辣蓼草的野草,一層柿子一層草的鋪好,然後密封一段時日,自然就脫去了澀味,變得清脆可口起來。
顧知微看什麼都稀奇,這完全就是古代版的農家樂嘛。
自然每一樣都跟著莊子上最有經驗的農戶們學習,學習製作菊花茶,學習給柿子脫澀,還學著做柿餅。
那叫一個樂不思蜀,完全忘記了城裡還有個家。
當然她親手製作的這些東西,都一樣一樣的被包裝好,派人送回了京城,孝敬魏國公夫婦,當然還要往宮裡送上一份。
怎麼說呢?主打一個禮輕情意重。
畢竟到了魏國公夫人梁氏和宮裡淑皇貴妃這個位置,東西的貴重並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那份心。
這幾樣東西送回京城,梁氏和淑皇貴妃自然是喜不自勝,逢人就炫耀,這是自己兒媳婦(弟妹)親手製作送回來的。
那菊花茶,梁氏視若珍寶,等閒捨不得拿出來喝。
就是魏國公想喝,還得趁梁氏不注意,偷摸從匣子裡順兩朵出來,到書房偷偷的喝。
至於宮中,淑皇貴妃幾次在皇帝面前炫耀,自然還有替自家弟弟和弟妹在皇帝面前側面說明,他們去了東洲,是真的在用心辦差,努力融入當地的意思。
這不,證據這麼明顯,身為東洲知州夫人,當地女眷的第一人,魏國公世子夫人,能親自下地,採摘菊花制茶,還親手做了柿餅送到京城,這般事必躬親,做不了假。
皇帝自然是滿意的,兩人沒有仗著有功,就驕矜起來,也沒獅子大開口要封賞,反而很有眼色的自請下放,讓皇帝省了不少心。
如今皇帝解決了那個彌天大禍,這兩年風調雨順,海晏河清,身邊嬌妾幼子,真是事事順心。
他的身體太醫也說康健,國師甚至還給他算了一掛,說他壽命還長,再活個十幾年也不成問題。
皇帝的心一下子就穩了,還能活個十幾年,那就不著急立太子了。
幾個大些的兒子心思如今也不純了,讓他們斗去。
自己還能再看看,再等等。
如今看著幼子雖然年紀小,可已經顯露出了聰慧,若是從現在培養,培養個十幾年,幼子剛剛成年,他也能放心將朝廷交到他手裡。
父子兩人也不用相疑相殺,說不得還能有一段父子佳話。
當然皇帝沒讓任何人知道,他還有一層考慮,幼子的外家是魏國公府,別的不說,就祁遠舟和顧知微,身為幼子的舅舅和舅母,兩人本是護國救星,有他們兩人護著鎮著,想來無憂。
如今讓祁遠舟在外頭歷練歷練,一來曉得些民生,將來也能輔佐幼子一二。
二來也是避開京城的幾位皇子儲位之爭。
這個打算皇帝自然誰都不會告訴,只是對九皇子更寵愛看重了幾分。
在別人眼裡,皇帝本就寵愛淑皇貴妃,疼麼兒那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皇帝心裡此刻的打算。
京城這邊風雲變幻,東洲卻一片歲月靜好。
等祁遠舟忙完了手裡的事情,卻發現自家夫人樂不思蜀,不想回來了。
幾次讓人去信,顧知微都說過幾日再回。
過幾日再過幾日,幾日何其多?
祁遠舟受不了,索性趁著休沐,親自來抓人了。
祁遠舟親自來接,顧知微再捨不得也得跟著回城,好在祁遠舟也不是那不心疼自家夫人的。
見顧知微在城外莊子這些日子,雖然曬得略微黑了一點,可氣色極好。
尤其是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活力。
比起在京城,真是生動活潑了不少。
心中一軟,親口許諾給顧知微也在城外置辦一個更大的莊子,都交給顧知微,由她想著怎麼設計,怎麼打理,還答應以後有空就帶著顧知微出來逛逛,散散心。
這才哄得顧知微高興了。
都說小別勝新婚,小夫妻多日不見,說著說著話,兩人就忍不住湊在了一起。
馬車都是讓駛進了那個私人小巷子,又讓伺候得人都退下。
祁遠舟才親自抱著用披風裹著的顧知微下了馬車。
顧知微臉頰微紅,靠在祁遠舟的胸口,不敢抬頭。
畢竟此刻她頭髮都散了,唇也紅腫著,衣襟也是胡亂就那麼攏在一起,這模樣讓人一看就知道兩人在車上幹了什麼好事。
雖然沒到最後一步,可該乾的不該乾的都幹了。
進了院子,因為縮在披風裡頭,顧知微沒發現。
正院掛滿了紅,就連窗戶上都貼了喜字,屋子裡也換上了龍鳳呈祥的紅燭,丫頭婆子們身上都繫著紅色的汗巾子,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進了內室,祁遠舟直接將人抱到了浴室。
很快婆子們就進來,往浴桶里倒了熱水。
「一路都是灰塵,你先泡個澡,我也去換身衣服。」祁遠舟交代了一身,將人放下,又親了一口才出去。
顧知微也沒多想,從莊子裡回來,確實要洗個澡才舒服一點。
如今深秋入初冬的時節,屋子裡已經燒上了火龍,暖融融的,倒是一點都不冷。
顧知微脫了衣裳,進了浴桶里,身子被熱水浸泡,渾身的疲乏立刻消退了一些。
輕嘆一聲,顧知微痛痛快快的泡了個澡,又喚人進來給她洗淨了頭髮。
從浴桶里出來,才發現屏風上搭著的是一套大紅的厚厚的長袍。
裹著長袍轉過屏風,竹青和柳青兩人早就在屏風這邊的長榻邊準備多時了。
往長榻上一趴,竹青就伺候顧知微塗抹潤膚的霜膏,這霜膏是宮廷秘方特供,塗抹在身上能潤澤肌膚不說,還能讓肌膚變得白嫩滑膩,而且用久了,身上還能留香很久,並且雖然同是用一種霜膏,可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香味都不一樣。
這樣的好東西,宮中得寵的妃嬪一月才能得一罐。
不過有淑皇貴妃在,在顧知微出京之前,就送了十來罐給她,讓她隨便用。
過了年,新的霜膏製成了,再給她送。
因此顧知微用起來十分大方毫不吝嗇。
用這霜膏一段時日,顧知微如今身上的皮膚又白又嫩又滑,自己摸起來都愛不釋手。
兩個丫頭,一個給她塗抹霜膏,另一個就給她擦頭髮。
拿一條一條烘乾的棉布帕子,細細的妥帖的吸乾頭髮上的水分。
半乾的時候,再用上好的精油,塗抹在發尾,然後烘乾。
最後頭髮乾爽輕盈蓬鬆順滑,還帶著香味。
顧知微躺在那裡任由伺候,心中不由得感嘆,喚作穿越前,她那裡能享受到這些頂級的服務?
頭髮幹了,身上也香香軟軟了。
顧知微這才起身,脫去身上的長袍,換上了竹青送上來的大紅色的睡衣。
忍不住一愣,今兒個這是怎麼了?大紅的長袍,大紅的睡衣,跟紅色槓上了?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再看看兩個丫頭面上壓抑不住的喜色,還有腰間的紅汗巾子,顧知微意識到了什麼。
面上卻裝作不知,穿著睡衣出來,進了內室。
內室,點了一圈的紅燭,屋裡亮堂堂的。
紅帳子,紅色的鴛鴦喜被,窗戶上紅色的窗花,再加上床邊那個也穿著紅色同款睡衣的祁遠舟。
顧知微還有哪裡不明白的,這是要圓房了?
就說祁遠舟怎麼忍不得,親自去把她從莊子上抓回來呢。
怪她,玩得太高興,忘記了兩人路上說好的,到了東洲安頓好了就圓房的約定了。
看來某人是等不及了。
丫頭們早就十分識趣的退下去了,屋裡除了紅燭燃燒的嗶啵聲,就是兩人的呼吸聲了。
祁遠舟手裡端著兩杯酒,眼睛裡情意綿綿,遞給顧知微一杯,自己拿著一杯:「交杯酒。」
對視一眼,兩人勾著手,看著對方的眼睛,同飲了這杯酒。
酒入喉並不嗆,反而十分柔順,帶著一點點甜。
一杯酒下肚,顧知微放鬆了些許,調侃祁遠舟:「世子爺之前同意讓我去莊子上,是不是就打著私下布置好新房的主意?」
祁遠舟放下酒杯,順便結果顧知微的酒杯隨手往桌上一頓,然後將人摟在懷裡,帶著幾分哀怨:「可憐夫君我一番打算,布置好新房後,就隱隱期盼夫人回家,可夫人樂不思蜀,丟下夫君一人獨守空房,如今回來,夫人可得好好補償與我——」
顧知微笑著親了一記祁遠舟:「怎麼補償?這樣補償夠不夠?」
祁遠舟氣息一亂,手按住顧知微的後脖,不許她移開,狠狠的壓了上去,語氣含糊:「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