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還能活一年


  一夜被翻紅浪,那動靜到了下半夜才停。

  再度醒來,已經是天光大亮。

  身邊沒有了人,屋子裡暖融融的,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

  顧知微動了一下身體,渾身清爽,是被仔細清理過的。

  不能言說處有說不出的酸軟,還有些難受,好在都在可承受的範圍之類。

  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了渾身紅痕,腰間經過一夜,昨日被掐住的地方,此刻露出青色的指印。

  顧知微渾身懶洋洋的,胡亂抓過放在旁邊的衣服套在身上,正要喚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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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帘就被掀開,祁遠舟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走了進來,一張平日裡冷漠的臉,此刻滿面春風,一臉的饜足。

  看到顧知微醒了,眼神立刻柔軟下來,幾步走到床邊,將人摟在懷裡,順勢就親了一口:「醒了?身上可還難受?餓了吧?我讓廚房一直準備著飯菜,起來吃一點?」

  顧知微蹭了蹭祁遠舟,揉了揉肚子,確實餓了。

  昨晚和祁遠舟鬧騰到下半夜,後來怎麼睡著的都忘記了。

  此刻醒來,真是腸鳴如鼓。

  「我餓了,讓竹青她們進來吧。」顧知微示意道。

  祁遠舟卻粘著人不肯離開:「今天就讓我來伺候世子夫人更衣吧。」

  說著真將衣服拿過來,一件一件的幫顧知微穿上,當然這穿衣服的時候沒少占便宜。

  最後兩人都氣喘吁吁,臉紅紅,眼睛都能拉絲了,才勉強將衣服穿好。

  真餓得狠了,顧知微推開了祁遠舟又湊上來的臉,下了床。

  祁遠舟這才不好意思的拿手堵著嘴清了清嗓子,示意丫鬟們進來伺候。

  梳洗完,坐到飯桌邊,一桌子都是清淡營養好消化的。

  顧知微也不客氣,先喝了兩口粥,嗓子才舒服了些,又去夾那鵝油松仁的小卷。

  祁遠舟雖然起來的早,為了等顧知微也一直沒用飯,夫妻兩人本就食量不小,加上昨晚體力勞動餓了,一桌子飯菜最後解決了個七七八八,才讓人撤了下去。

  男女之間一旦突破了最後一層關係後,肢體的親昵就會不由自主起來。

  往日雖然兩人也黏糊,可也沒如同今日一般。

  祁遠舟的眼神就像是長在了顧知微的身上,人也好像是黏在了顧知微背後一樣,顧知微去哪裡他就跟去哪裡。

  顧知微讀書,他就將人攬在懷中一起看;顧知微喝水,他也湊過去非要跟人喝同一杯水;就連吃點心,顧知微咬一口,剩下的必定要被他叼到嘴裡。

  莫說幾個年輕的丫鬟了,就是王嬤嬤這種過來人,都是在沒眼看。

  這屋裡愣是呆不下去了,感覺多呆一會,就要被狗糧撐死了。

  頭一天還罷了,畢竟這也算新婚燕爾,兩人膩歪到了晚上,自然少不了做快樂的事情。

  可是第二天,祁遠舟還是寸步不離,顧知微都忍不住問了:「你不用上前頭衙門嗎?」

  祁遠舟理直氣壯:「我給自己放幾天婚假不行嗎?好歹我這也算是新婚燕爾吧?再說了你夫君我只需要掌握大方向就夠了,那些下頭的事情若是還需要我自己去做,不得累死?」

  好吧,算他說得有道理。

  如此兩人親熱膩歪了足足五六日,前頭來請,祁遠舟這才依依不捨得離開了溫柔鄉,去幹活去了。

  顧知微揉了揉酸軟的腰,祁遠舟要是再不走,她都要趕人了。

  誰家好人白天黑夜都不放過的?就算他祁遠舟憋了這二十幾年,是憋屈狠了,一旦開葷有些控制不住。

  可好歹細水長流,注重以下可持續發展好嗎?

  她的腰子真的快要承受不來了。

  不行,得給祁遠舟找點事情,不然天天這麼睡葷覺,她吃不消啊。

  腦瓜子一轉,顧知微想出一個點子來……

  五年後。

  京城,皇宮。

  風雨欲來。

  皇帝自從月前和新寵月貴人在月下賞月受寒著涼之後,就一直斷斷續續的發燒,咳嗽。

  拖了這大半個月了,身子骨不見好轉,反而越發有嚴重的傾向了。

  如今已經有四五日沒上朝了,朝堂後宮都人心惶惶,暗涌流動。

  這五年來,在皇帝的默認甚至是推動下,幾位年長的皇子為了奪嫡,互相爭鬥到了白熱化。

  到了去年,爭鬥終於落下了帷幕。

  為啥,因為幾位有資格爭一爭的皇子,都紛紛落下馬來。

  有的被暗算,毀了容,瘸了腿;有的中了毒,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殘喘;有的家中妻妾紛爭,子嗣死乾淨了不說,皇子也被下了絕嗣的藥;還有的心灰意冷剃度出家……

  五六個皇子,無一倖免。

  剩下的七八九三位皇子,七皇子天生有疾,說話結巴;八皇子乃是外邦貢女所生的貢果,壓根就沒繼承權。

  九皇子才六歲,雖然天資聰穎,打從三歲就被皇帝帶在身邊教導,可畢竟年歲太小了。

  一時間,人心浮動,人人雖然面上憂心皇上的病情,可私底下的打算和行動卻不少。

  皇帝這幾日一直低燒不退,人也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時候不多。

  身邊除了心腹太監,後宮嬪妃一個人都不許進寢宮來。

  這日,皇帝醒來,第一道旨意就是宣國師道林大師進宮。

  國師道林大師進宮很快,可惜他到的時候,皇帝又陷入了昏睡中。

  等皇帝再度醒來,已經是後半夜了。

  睜開眼看到國師在自己龍榻旁,皇帝渾濁的眼神一亮,「國師,你來了——」

  道林大師宣了一聲佛號,眼神滿是憂慮和擔憂。

  「國師,朕到底是怎麼了?你不是說朕還有十幾年的壽數嗎?為何,為何朕感覺,好像要去見先祖了?」

  皇帝喘著粗氣問道。

  國師嘆了一口氣:「當初老衲說的是,若是陛下修身養性,還有十幾年的壽數。可今日老衲得見陛下,卻見陛下您的腎水已虧……」

  剩下的話沒說,可卻什麼都說了。

  皇帝此刻來不及羞惱,只緊緊的抓住了國師的手:「那,那朕的壽命?」

  國師搖搖頭:「陛下,您不僅腎水有虧,而且還中了毒,此毒已經入了肺腑,若不是因為風寒將症狀帶了出來,只怕老衲也不會發現您中了毒。如今就算將毒解了,您的身子也被毒素侵蝕,壽數有礙了。」

  皇帝怒目圓睜,又氣又急又悔又恨:「你,你告訴朕一句準話,朕,朕還能活多久?」

  國師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皇帝眼睛一亮:「十年?」

  還能活十年也不賴。

  國師搖搖頭:「解毒後,陛下悉心調養,還能活一年。」

  「放肆!」皇帝大怒,眼神欲噬人。

  國師卻不動如山,念了一聲佛號,低頭不語。

  皇帝眼中神色變幻莫測,有殺機,有後悔,有思量,還有忌憚……

  好半天后,皇帝冷靜下來,「先替朕解毒!」

  國師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了一丸藥來,遞給了旁邊伺候的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不敢就這麼讓皇帝服用,正要送到偏殿的太醫那裡檢驗一番。

  就被皇帝招手定住,走了回來。

  皇帝一把奪過那個瓷瓶,將藥丸倒入掌中,看也不看,就丟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嚇得太監總管跪在地上,連呼讓太醫進來。

  太醫嘩啦啦的涌了進來,皇帝已經將藥吞入了腹中了。

  也不知道是藥效真那麼神,還是心理作用,皇帝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了一些。

  將手腕遞給太醫把脈,下了醒來後的第一道聖旨:「即可宣召魏國公世子祁遠舟一家進京面聖。」

  立刻有人出去傳旨去了。

  太醫把了半日的脈後,跪下稟告:「陛下的脈象比先前強盛了許多,若是再調養個五六日,就能下床了。」

  皇帝擺擺手,示意太醫去開方子。

  等到室內又只剩下皇帝,國師和太監總管後,皇帝才開口:「國師,當日你曾說祁遠舟夫妻二人,乃是輔星,為輔佐本朝氣運而來,有他們兩人在朕身邊,朕是不是能活得更久一些?」

  國師念了一聲佛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皇帝沉默了。

  好一會子才開口:「去查,把整個京城,整個天下翻遍了,也要給朕查出來,到底是誰給朕下的毒。」

  黑暗中,有人影晃動,領命而去。

  東洲。

  祁遠舟和顧知微接到這道聖旨,心中都驚詫不已。

  為何這麼著急召他們進京?要知道下半年他就要回京述職了,難道連這幾個月都等不了了?

  可是京城出大事了?

  前些日子京城來信,都說一切還好啊?

  而且祁遠舟手下也有人手,不時有京中動向傳來,也並沒有察覺到異常啊?

  可不管兩人心中如何猜測,此刻都只能放下,立刻打包行李好回京。

  來的時候,是夫妻兩人,倒是便宜。

  可這五年過去,夫妻兩人恩愛,顧知微已經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祁崢,二兒子祁嶸,如今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好在已經滿了三個月,胎是坐穩了,只是若是長途跋涉,還是會很辛苦。

  可聖旨在手,別說只是懷孕了,就是剛生產,只怕也得爬起來出門。

  好在只需要坐馬車五六日功夫,然後就能坐船一路到直隸,也能安全不少。

  因此催得及,一家子只來得及匆忙交接完重要的事項,剩下的會由兩位幕僚慢慢的交接完成。

  家裡的行李也只能打包重要的金銀細軟,其餘的也會留下,由剩下的人慢慢收拾完後,和兩位幕僚以及留下的護衛一起,將東西全部護送回去。

  一時間真是忙亂不堪。

  王嬤嬤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好在竹青幾個丫頭這幾年都有長進,除了嫁出去的幾個,竹青和花青還有豆青都不想嫁人,寧願自梳留在顧知微身邊做嬤嬤。

  有三個人幫忙,倒是順順利利的上了馬車。

  顛簸至了碼頭,上了船,大家才喘了口氣。

  饒是如此,顧知微也有些經受不住,差點懂了胎氣,需要臥床靜養幾日。

  祁遠舟這些時日真是兩頭都牽掛,一邊要派人打聽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一邊還要擔心顧知微的身體,再者兩個兒子正是活潑的時候,之前早就習慣了每日要跟祁遠舟一起,他還得分出心神來關心孩子。

  幾日過去,人都憔悴了一圈。

  好在走到半路上,終於京城有消息傳來。

  皇帝之前病重,大家都以為皇帝快要不行了,都在擔憂皇帝前六個兒子都斗得兩敗俱傷,沒有了上位的可能。

  剩下的三個皇子,要麼有疾,要麼是貢果,要麼年紀太小。

  若是立其中一個,只怕都隱患無窮。

  甚至已經有人蠢蠢欲動,在宣揚不立太子,立太孫了。

  畢竟皇帝孫輩裡頭,還有幾個年紀稍長的皇孫。

  京中暗潮湧動,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有盼著皇帝立刻就掛了的,也有盼著皇帝好起來的。

  那些日子,京城氣氛緊張的就像個炸藥桶,就怕哪一天就炸了。

  好在國師入宮,很快皇帝的病情好轉,沒出五六日就能下床了。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然而,很快京城來了一場大的清洗。

  從宮內到宮外,血流成河。

  據說是皇帝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而下毒的就是皇帝的那位新寵月貴人,月貴人也是個狠人,將毒混入她每日用的口脂中,日日和皇帝廝混。

  皇帝中了毒,那位月貴人也不能倖免於難,在皇帝的人查到她之前,就狠心自裁了。

  如今宮中和京城裡,人人自危。

  祁遠舟聽到這個消息,皺緊了眉頭。

  當初他就是不想捲入這皇室內鬥,才自請外放,躲開了這漩渦。

  如今皇帝急召,這漩渦真是不進也得進了。

  就是不知道皇帝這次急召他們入京,是為了什麼?

  莫不是為了?祁遠舟的眼神一縮,神色凝重起來。

  心裡雖然有了猜疑,可祁遠舟誰都不敢吐露半個字。

  尤其是在顧知微面前,更是只拿兩個兒子的糗事來哄她開心。

  顧知微不傻,皇帝這麼著急讓他們一家子都進京,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只怕宮裡出了大事,也不知道淑皇貴妃和九皇子怎麼樣了?

  只是祁遠舟不說,她也就裝不知道。

  好容易到了直隸,剛下了船。

  碼頭上就有一行人等著了,見到祁遠舟,上前行禮,宣讀密旨,讓祁遠舟立刻起碼進京,

  至於顧知微和兩個孩子,則由他們的人後頭護送進京。

  祁遠舟深吸一口氣接了聖旨,當著這麼些人的面,甚至都不敢對顧知微多交代一句。

  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行一步,你在後面慢慢來,保重身體為要。」

  顧知微點點頭:「你放心,有我呢!」

  夫妻倆對視一眼,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眼中交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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