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小子發達了
「爸，上陣父子兵，我想請你辭掉外面的零工，來幫我做事。」程石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程永近，「我給你開工資，絕對比你在外面打零工掙得多得多。你懂機械、懂材料，比請外人來幫忙牢靠多了，咱們父子倆雙贏。」
程永近心裡一陣高興，臉上卻繃著，哼了一聲，故意吐槽：「你小子翅膀還沒硬，就敢使喚你老子了？」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已經動了心。
他坐了一會兒，終究按捺不住，主動問道：「說吧，要我幹什麼？」
「你先幫我跑一趟市鋼廠，採購一批不鏽鋼鋼塊。」程石報出具體的尺寸要求，「之前買的邊角料找合適尺寸太費勁，後續要給汽車廠穩定供貨，得找個穩定的原料來源。」
安排好父親，程石又看向蔡念苹：「媽，你也別去撿廢品了，以後就負責家裡的後勤，每天幫我做做飯、洗洗衣服就行。我忙起來的時候，根本顧不上這些。」
蔡念苹皺了皺眉，有些猶豫：「幫你做這些都是順手的事，不用特意說。我撿廢品還能給家裡貼補點家用，閒著也是閒著。」
在她的觀念里，人不能偷懶，一偷懶就可能餓肚子。
而且程鵑還沒轉正，程石又丟了鐵飯碗，她心裡始終不安，不想坐在家裡吃乾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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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以後會很能賺錢的，不用你再這麼辛苦。」程石柔聲勸說，「你要是閒得無聊，就織織毛衣、做做手工，打發時間就行。等我以後開了廠，就讓你當後勤總管，現在就當提前熟悉業務了。」
程鵑也在一旁附和：「媽，哥說得對。大熱天出去撿廢品，很容易中暑的，到時候治病花的錢，比撿廢品掙的還多，得不償失。」
蔡念苹看著兩個孩子真誠的眼神，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點了點頭：「好，媽知道了，以後不出去撿了。」
下午，程永近就行動了起來。
他先去冷飲廠，托關係弄了幾大塊冰，送到雜物間，幫程石緩解裡面的悶熱。
隨後才騎著自行車，直奔市鋼廠採購原料。
蔡念苹也把後勤做得妥妥帖帖。
晚飯時分，她直接把飯菜送到了雜物間，還難得奢侈地買了半邊西瓜，用井水冰著，讓程石解暑——即便放了冰塊，雜物間裡依舊悶熱難當。
程石全身心投入到零件加工中。
剛開始做了四五個零件找找手感，很快就徹底找回了狀態，成品率直接達到了90%。
唯一被他挑出來的不合格零件，其實已經達到了汽車廠的要求，只是沒達到他自己設定的更高標準。
中午下樓去雜物間幹活時，程石剛走到六樓樓道，就看到一隻黃狸花蹲在那裡。
見他過來，小貓主動走上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程石蹲下身，輕輕擼了擼貓的腦袋，笑著問：「你餓了嗎？」
黃狸花像是聽懂了，對著他輕輕叫了一聲，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
程石起身回屋，找了個小碗，倒了點涼白開，又盛了半碗剩飯剩菜，端到樓道里：「我沒養過貓，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吧。」
現在這個年代，好像也沒地方買貓糧。
黃狸花湊過來，低頭吃得很香。
程石看著它的樣子，輕聲說：「既然我擼過你了，就得對你負責，以後絕不會讓你餓著。」
傍晚，程石鎖好雜物間的門，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錢曉茵站在那裡。
他心裡一陣頭疼，暗自吐槽：這女人怎麼沒完沒了了？
錢曉茵看到程石，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用甜膩得發嗲的聲音問：「小石，你的氣消了嗎？我心裡真的只有你一個人，之前都是誤會。」
沒有程石幫忙，她一個合格的零件都做不出來，只能天天用「身體不舒服」敷衍車間主任。
這種日子根本沒法長期維持，所以她必須把程石勸回廠里。
「之前選轉制名單，我真的投了你一票。」她試圖解釋，「我只是不能冒被揭穿的風險為你說話，我沒有錯。」
她還想像以前一樣，哄著程石繼續幫她幹活。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程石皺起眉，語氣冰冷，「我們現在連同事都不是了，你應該叫我程石同志。」
他看著錢曉茵虛偽的嘴臉，忍不住犀利嘲諷：「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早就不恨你了。就像咬過一口生蟲的蘋果，你不會恨那個蘋果，但想起那個味道，只會覺得噁心。」
前世，他曾真心愛過錢曉茵，被背叛後也痛恨過她很久。
可經歷過生意場的爾虞我詐，再回頭看，錢曉茵的這些伎倆，實在拙劣得可笑。
只有當年那個單純又愚蠢的自己，才會被她騙得團團轉。
他早就想通了，所有摔不死自己的坑，都是登頂前的緩衝，沒必要浪費情緒去仇恨。
錢曉茵愣在原地，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她固執地認為，程石只是在說氣話騙她，只要她哭了，程石就會像以前一樣心疼她、哄她。
可程石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就往樓上走，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錢曉茵哭了一會兒，見沒人哄，覺得沒趣，才抽抽搭搭地離開了。
剛走到樓下，錢大嬸就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跟她說：「曉茵，你知道嗎？今天程石是坐著豐田皇冠回來的！真沒想到，這個以前的小混混，竟然有這麼一天。」
錢曉茵一聽，哭得更崩潰了，心裡滿是後悔。
她對著錢大嬸歇斯底里地大叫：「都怪你！當初非要著急跑去程家撇清關係，把話說得那麼絕！現在好了，我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了！」
錢大嬸被她吼得一愣，心裡也泛起了後悔，喃喃道：「我也沒想到啊……早知道那小子能翻身，我怎麼會去說那些話。」
「你自己說出去的話，自己想辦法收回來！」錢曉茵不依不饒地逼迫道。
第二天一早，程石就起床去了雜物間幹活。
吃過午飯，他稍微歇了一會兒，又繼續加工。
等把十個合格的軸承都做好，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桂花手錶，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程石鎖好雜物間的門，回到家洗了個痛快的涼水澡。
剛擦乾身子，就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喇叭聲。他走到窗邊伸頭一看，果然是張子豪的車。
「倒是心急。」程石暗自嘀咕，拿起裝著軸承的袋子，下樓去了。
「做好了？」張子豪看到程石，立刻推開車門下來。
「嗯。」程石點頭。
張子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地追問：「你在哪裡做的這些零件？我沒看到你從車間回來啊，你不會是在哄我吧？」
他頓了頓，脫口而出：「我今天一大早就過來了，在這守了一早上，既沒看到你進出雜物間，也沒看到你去別的地方。」
一句話，徹底暴露了他一直在監視程石的事。
程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眯起眼睛質問：「你小子竟然在監視我？！！」
張子豪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心虛地辯解：「沒有，我不是監視你！就是想看看你的加工車間在哪裡，也好幫你多留意留意。」
「那是我的商業機密，怎麼可能隨便給你看。」程石涼涼地回應，催促道，「你到底走不走？要是不走，我就上去再睡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