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廠
被程石上下打量著,張子豪臉頰發燙,心裡又虛又羞。
他清楚自己這個拜師請求有多過分——程石這機械加工的本事,可是混飯吃的根基。
在廠里拜師,得正經送禮,還得經過老師傅層層考驗,師父要是肯教一半真本事,徒弟得視師如父,把師父當再生父母孝敬。
更關鍵的是,程石比他還小几歲,讓比自己小的人當師父,說出去確實有點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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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半天,他才鼓起勇氣把想法說出口,此刻被程石盯著,更是手足無措。
程石沒直接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挑眉反問:「你怎麼忽然想學這個?」
心裡卻暗忖:想偷師也沒你這樣明目張胆提出來的,倒是直白。
「我就是覺得你太厲害了!」張子豪眼神發亮,語氣真誠,「一個人能靠技術救一個汽車廠,我也想有這樣的本事,不想整天被我爸罵遊手好閒。」
程石不置可否,端起碗喝了口粥,慢悠悠道:「拜師的事先不說,你先把進原料的事情辦好。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學技術也沒用。」
這話看似拒絕,實則給了張子豪一個機會。
「行!沒問題!」張子豪立馬挺直腰板答應,生怕程石反悔。
程石放下碗,眯了眯眼催促:「你到底吃完了沒有?吃完了我可要出去忙了,誰有空整天陪著你在這兒喝粥。」
「吃完了!吃完了!」張子豪連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快步跟上程石,「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幫你搭把手。」
另一邊,程石的新聞還在持續發酵。
不少人認出,新聞里這個據理力爭的小伙子,就是之前在百貨公司勇救落水兒童的英雄。
一時間,機械廠、汽車廠、電視台,甚至市里、省里相關部門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電話那頭的訴求五花八門:
有怒斥機械廠欺負英雄的,「程石救了人、救了汽車廠,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功臣的?還有沒有良心!」;
有替程石請願的,「一定要幫程石同志解決問題,不能寒了工人們的心!」;
還有不少人打聽程石的住址,有想親自道謝的,甚至還有為自己女兒打聽的,想撮合兩人;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訴求,把接線員忙得暈頭轉向。
機械廠廠長劉建設今天沒去上班。昨天被程石當眾拿捏,丟盡了臉面,他實在沒臉去廠裡面對員工的指指點點。
在他看來,一個車間出問題,根本影響不到機械廠的整體經營,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堂堂幾千人的大廠廠長,怎麼能被一個下崗職工拿捏得死死的!
一早,他就給二車間主任打了電話,命令道:「你趕緊安排人加工一個軸承,送到汽車廠去。要是能把汽車廠的訂單搶過來,我重重獎勵你們二車間!」
主任一聽有獎勵,滿口答應。
剛掛完電話,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個不停。
劉建設本想發火,拿起話筒一聽,卻是市主管工業領導的聲音,瞬間收斂了火氣。
「劉建設,昨天市新聞里,那個叫程石的小伙子說的都是真的?」領導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劉建設一愣,沒敢隱瞞,含糊著應了聲。
領導接著叮囑:「本來轉合同工這事兒,就有很多人不滿。現在程石成了株市,甚至可能是全國第一個下崗職工,關注度極高。你一定要好好處理,安撫好他,最好找記者來作證,免得他以後又說沒拿到工齡買斷的錢,再生事端。」
劉建設額頭的冷汗直冒,連忙應聲:「好的好的,領導,我知道了,一定妥善處理!」
掛了領導的電話,還沒等他緩口氣,市工會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還是說程石的事;
緊接著是市退休辦,因為程永近是機械廠的退休職工,要求保障其合法權益;
最後連省里的相關領導都來了電話,措辭更嚴厲,明確表示:「已經有更高層的領導注意到這件事了,要是捅出什麼大簍子,由你劉建設一個人承擔!」
劉建設掛了電話,癱坐在椅子上,心裡涼了半截。
他原本還盤算著,找個理由把程家從兩室一廳的家屬房趕到單人宿舍。
畢竟現在程家只有程永近一個退休職工,其他人都跟機械廠沒關係;
還想把程家用著的雜物間也徵用過來,那本就是家屬房附帶的。
可現在看來,這些計劃只能暫時擱置。
別說趕人、徵用雜物間了,就算程石在他眼皮子底下用工具機做生意,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等這股風頭過了再說!」劉建設咬著牙,在心裡暗暗盤算。
劉介今天也沒去上班,反正他是廠長的兒子,去不去廠里都沒人敢管。
昨晚他回來得晚,沒跟劉建設打照面,此刻劉建設才看到他鼻青臉腫的模樣,走路還得扶著牆,模樣狼狽得很。
「你怎麼搞的?」劉建設一下站起來,緊張地追問,「這是跟人打架了?還是出什麼事了?」
劉介心裡一慌,他可不敢說自己嫖娼被人暗算了,只能擺了擺手,撒謊道:「沒什麼,騎車不小心摔了一跤。」
幸好那人當時用麻袋套住了他的頭,沒照著他眼眶往死里打,不然傷得更明顯。
劉建設看他的傷都在額頭和側臉,確實像是摔跤磕的,也就沒起疑,叮囑道:「以後小心點!趕緊去醫院看看,別留下什麼後遺症。」
「知道了。」劉介應了一聲,趁機說,「爸,我沒錢了。」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錢!」劉建設吐槽了一句,卻也沒多問,「行吧行吧,自己去我抽屜里拿。」
劉介應著聲,心裡卻還在後怕昨晚被打的場景。
他一開始懷疑過是程石乾的,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要是程石想收拾他,直接報警豈不是更省力?
而且他昨晚去的旅店是隨機選的,程石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
他暗自慶幸,還好那人只是打了他一頓,沒把他送進派出所,不然現在就得讓劉建設去贖人了。
走到抽屜邊,劉介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問:「爸,要是有一天,我被人陷害,進了公安局,你會不會來救我?」
劉建設以為他是在為昨天搶工具機的事後怕,拍著胸脯保證:「當然會!誰敢陷害我兒子,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要是警察一口咬定是我的錯呢?」劉介又追問了一句。
「那也肯定是別人的錯!」劉建設語氣強硬,「我兒子怎麼會有錯?你可是堂堂廠長的兒子!」
得到父親的肯定答覆,劉介徹底放心了。
他想了想,又開口道:「爸,你說我跟程鵑求婚怎麼樣?」
「你說什麼?」劉建設皺起眉頭,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怎麼會有這個念頭?」
劉介走到沙發上坐下,說出了自己的如意算盤:「爸,你想啊,程鵑長得漂亮,又在信用社上班,是個鐵飯碗。程石那小子搞技術又是一把好手。我跟程鵑結婚後,就是他的小舅子,他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程鵑的面子,以後還能不替我幹活?等他沒用了,我跟程鵑離婚就是,反正我也沒什麼損失。」
他心裡還打著小九九:就算不離婚,以他的身份,在外面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程鵑也管不著。
就像劉建設,外面不也有相好的嗎?
劉建設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程鵑這姑娘確實長得不錯,人品看著也還行。不過能被我兒子看上,是她的福氣。你要是真喜歡,就去跟她說。能把程石拉攏過來最好,拉不過來也沒關係,咱們家可不能低三下四地求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