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要當老闆
程石早上睡到自然醒，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頭，暖融融的。
之前就和父親約定好，上午由程永近先加工零件，他早起也沒什麼事，難得能享這份清閒。
比起上一世在商場上爾虞我詐、勞心勞力的日子，現在這樣不用勾心鬥角、不用時刻緊繃神經的狀態，簡直是「無事一身輕」。
早餐時，蔡念苹端著粥出來，一眼就看見黃狸花蹲在程石腳邊，乖乖巧巧的。
「這不是整天蹲在樓道里的那隻貓嗎？」她笑著說，「前幾天我還餵過它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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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它跟著我回來了，看著可憐，就給了點剩飯。」程石摸了摸黃狸花的腦袋，對家人說，「以後它再來，別趕它，給點東西和水就行。」
「那有啥問題。」蔡念苹很認同，「老話都說貓來富，狗來財，家裡來只貓是好事。」
程永近端著碗，哼了一聲，嘴上吐槽：「都多大的人了，還養這些貓啊狗的，淨瞎折騰。」
話雖這麼說，他卻放下碗，起身找了個小碟子，盛了半碗粥放在地上。
黃狸花湊過去，低頭舔著粥，吃得香噴噴的。
程永近忍不住蹲下身，伸手薅了一把貓毛。
黃狸花非但沒躲，還順勢側過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程永近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吃過早飯，程石對程永近說：「爸，今天白天你先做軸承，晚上我來加工連杆軸頸。」
「不用等晚上。」程永近擺擺手，「我一上午就能把軸承做好。昨天我多做了幾個，今天你沒起的時候，我又做了一個，早上應該就能全部完工，下午你就能用工具機了。」
程石點點頭，又叮囑道：「爸，你平時沒事的時候，幫著打聽打聽有沒有房子可以租。最好是帶個門面的，離姐姐上班的地方近一點。慢慢找，不著急。」
「好好的住在這裡，幹嘛要花錢租房？」程鵑剛收拾完碗筷，聽到這話忍不住反駁。
程永近也不服氣：「我怎麼說也是機械廠的退休職工，他們還敢趕我走？沒這個道理！」
「我不是說他們現在會趕我們。」程石淡淡回應，「只是提前預備著，有備無患。這次鬧了這麼一場，他們一年之內肯定不敢動我們，但以後不好說。」
他心裡暗忖，程永近這一代人太天真了，心裡滿是階級同志的友愛，覺得世界處處都是和諧的，卻不知道那些人為了利益有多無情，外面的世界有多殘酷。
這些都是他上一世用血淚換來的見識。
蔡念苹和程永近對視一眼，都聽出了程石話里的潛台詞。
兩人心裡都在感慨，這個兒子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明明還是個剛成年的小子，有時候說話做事，卻像個七八十歲、歷經滄桑的老頭一樣老成。
沒過多久，程鵑和程永近就各自忙去了。
蔡念苹坐在桌邊，一邊收拾剩下的碗筷，一邊跟程石嘮叨著家常。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蔡念苹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張子豪。
「你怎麼來了？」程石有些驚訝，隨口問了句，「我怎麼沒聽見你停車的聲音？」
「我沒開車，坐公交車來的。」張子豪笑著走進來。
程石瞬間明白了。
張華勝今天沒打算來取零件，所以沒派車。
張子豪應該是坐最早一班公交車來的，不然不會這麼早到。
「張子豪同志，你吃早飯了嗎？」蔡念苹客氣地問。
「還沒呢。」張子豪摸了摸肚子，有點不好意思。
「要是不嫌棄，一起吃點？」蔡念苹熱情地邀請。
「好啊！」張子豪爽快答應，還笑著說，「阿姨別這麼客氣，叫我小張或者強子就行。」
蔡念苹立馬去拿了一副碗筷，擺在張子豪面前。
張子豪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呼嚕呼嚕喝起了粥，一口氣喝了三大碗，還吃了一整碗蘿蔔乾和三塊霉豆腐，一邊吃一邊吧唧嘴，含糊不清地誇讚：「阿姨，你這蘿蔔乾真好吃！」
蔡念苹被誇得心花怒放，笑著說：「這是我自己曬的，喜歡吃就多吃點，管夠！」
她還轉身進廚房，找了個玻璃罐，「等你走的時候，我給你裝一瓶帶回去吃。」
「謝謝阿姨！」張子豪連忙道謝。
蔡念苹一邊裝蘿蔔乾，一邊念叨：「就一瓶蘿蔔乾，不值什麼錢，別跟阿姨客氣。」
程石坐在一旁，翻著白眼吐槽：「你是餓狼轉世啊？霉豆腐都能吃三塊，也不怕咸死？」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張子豪的手。
那雙手布滿薄繭，一點不像養尊處優的廠長公子哥，反倒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
程石心裡暗驚，又忍不住感慨，張子豪算得上是他現在能接觸到的最高圈層的人了，可惜太不爭氣，整天吊兒郎當的。
「你從我們廠賺了那麼多錢，我吃你幾塊霉豆腐怎麼了？還心疼了？」張子豪嗤之以鼻地反駁。
「行行行，你敞開了吃。」程石無奈妥協，「不就是白粥和霉豆腐嗎？我還是請得起的。」
吃飽喝足，張子豪靠在椅背上，好奇地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悠閒，不去做零件？」
得知程石今天不打算加工零件，他更是驚訝，「你不做零件？那我爸要的貨怎麼辦？」
程石還沒說話，張子豪就脫口而出：「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劉廠長給我爸打電話，要搶你活的事了？」
程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本來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張子豪一愣，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連忙低下頭，端起碗假裝繼續喝粥，心裡懊悔不已：說多錯多，我就不該跟這小子多嘴！
程石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先道了聲謝：「謝謝你還特地來關心我。」
他心裡其實挺感慨的，張子豪為了探望他，坐公交車穿過整個城市，這份情誼確實難得。
緊接著，他又追問：「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張子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邀請他當公司經理的事，臉瞬間皺成一團，「你沒開玩笑吧？現在劉廠長都要搶你生意了，說不定你以後都沒活兒幹了，還請我當經理？」
「就今天沒活兒，明天就有了。」程石語氣篤定，「放心，你爸最後還是得找我。就算你爸不找我，也會有別人來給我下訂單。」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我今天打算去註冊一個私營企業。」
「啥？你要註冊企業？！」張子豪驚得差點跳起來，轉頭看了看程石家簡陋的陳設，滿臉難以置信，「就你這條件，還能註冊企業？」
「註冊企業又不需要很多資本。」程石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回應，「我靠的是技術，不是錢。」
「你就做夢吧！」張子豪還是不相信，「我爸都說了，劉廠長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想辦法把你的工具機搶回去。到時候就算有人找你做零件，你連工具都沒有，還不是白搭？」
程石看著他較真的樣子，笑眯眯地提議：「要不咱們打個賭？要是你爸明天還沒來找我拿零件，就算我輸；要是他來了，就是你輸。」
「賭就賭！」張子豪爽快答應，「輸了怎麼辦？」
「要是你輸了，就告訴我，你不好好在空調房待著，大早上坐公交車從城東跑到城西，到底是為了看誰？」程石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帶著調侃。
張子豪的臉瞬間紅了，支支吾吾地嚷嚷：「胡說！我就是無聊，出來坐公交車玩的！」
「不肯說啊？」程石聳聳肩，「那這賭就沒什麼意思了，不賭了。」
「別啊！」張子豪連忙攔住他，小聲追問，「那要是我贏了，你給我什麼？」
「你想要什麼？」程石反問。
張子豪猶豫了一下，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我不要別的，你收我做徒弟吧，教我機械加工的本事，特別是怎麼操作你那台數控工具機。」
程石微微挑眉，上下打量著張子豪，心裡滿是驚訝。
他原本就篤定張子豪贏不了，還在心裡感嘆這小子不爭氣，可轉眼，這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就提出了如此上進的要求，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