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快就成老闆了
張華勝催著張子豪：「趕緊去！今天不把零件取回來，明天廠里又要停產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沓錢，「帶上這一萬六，直接去取二十個連杆軸頸回來。」
「又找他？」張子豪皺著眉反問，「就不能再找其他人問問，有沒有能做的？」
「除了他，暫時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做了。」張華勝無奈地嘆了口氣。
其實這個答案早就擺在那裡，只是他一直不肯面對。
機械廠成立這麼多年，數控工具機也早就有了，要是真有第二個人能做出符合要求的零件，汽車廠也不至於被這個問題卡了好幾個月。
張子豪磨磨蹭蹭的，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其實我剛從他那裡回來，他今天沒空做新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今天去工商局了，註冊了一個私營企業，資料都交上去了，過幾天就是正兒八經的老闆了。」
「什麼？！」張華勝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暗自嘀咕，「這小子真的只有十八歲嗎？怎麼什麼門道都懂？」
隨即，他滿臉焦慮，「完了完了，這小子的零件肯定要漲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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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廠要成本，以程石的脾氣，說不定會把所有成本都折算到零件里，到時候汽車廠的壓力就更大了。
「爸，我有個主意。」張子豪眼睛一轉，提議道，「既然現在已經證實，機械廠那台工具機是他修好的，你要是嫌他的零件貴，不如請他來修我們廠的工具機？最多一次多給他點錢，長痛不如短痛。」
張華勝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桌子：「對！你說得沒錯！」
但他看了眼時間，又說，「今天來不及了，你先去找他取零件，能取多少是多少。順便請他明天帶著零件過來一趟，叫上司機跟你一起去，節約點時間。」
「那我開皇冠車去？」張子豪眼睛一亮，順勢提議，「我帶這麼多錢，坐公交車可不太安全。」
他心裡偏愛坐皇冠車時被人矚目的感覺，暗自慶幸，這幾次多虧了程石，他才有機會天天坐這輛豪車。
「開什麼皇冠車！」張華勝直接拒絕，「你就是去取個貨，又不是去接重要客戶。以後除了去接程石，都不許開皇冠車，開廠里的小麵包車去就行。」
他語重心長地叮囑，「年輕人要多吃苦，不要總想著貪圖享樂。」
張子豪滿心委屈，在心裡吐槽：「我果然不是親生的，明明有豪車不讓坐，這不是沒苦硬吃嗎？」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拿著錢，不情不願地去叫司機。
沒多久，一輛顛簸的小麵包車就駛出了汽車廠。
一路顛簸下來，滿車廂的汽油味嗆得張子豪直皺眉。
車子停在機械廠家屬院門口，他按了按喇叭，提醒程石。
程石從雜物間裡走出來，看到是他，有些疑惑：「你怎麼又來了？」
「我爸讓我來跟你拿零件，能拿多少拿多少。」張子豪跳下車，直奔主題。
程石點點頭，轉身回雜物間，把程永近做好的軸承，還有自己之前加工好的四個連杆軸頸，一起裝進塑膠袋裡遞給他。
這時候塑膠袋已經開始普及，漸漸取代了之前常用的網兜、紙袋和布袋。
張子豪接過零件，數出一萬六千元，厚厚的一沓遞過去：「給，這是貨款。」
程石接過錢，揣進兜里，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問：「嗯？你答應我的事呢？」
張子豪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他別過臉，故作鎮定地說：「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言而無信，非大丈夫。」程石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施壓。
張子豪的肩膀垮了下來，嬌羞地低下頭，用鞋子尖蹭著地面，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是我的髮小。」
程石心裡暗暗感嘆：「嘖嘖，沒想到這小子長著一副不正經的樣子，竟然還是個情種。」
他沒再追問，張子豪卻主動開口：「對了，我爸請你去修我們廠的工具機。」
「修不了。」程石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張子豪心裡頓時冒起火氣，覺得程石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怕修好了工具機，我們就不找你買零件了是吧？你放心，只要你把工具機修好，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你。」
「不是這個意思。」程石語氣平淡，「你們廠的那台工具機，我是真心修不好，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張子豪將信將疑，但見程石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勉強，提著零件就坐車回去了。
回到汽車廠，他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給張華勝：「爸，零件取回來了，但是他不肯來修工具機，說修不好。」
張華勝抿著嘴，冷笑一聲：「呵呵，這小子是在拿喬呢，想逼我親自去請他。」
「啊？」張子豪愣住了。
「我之前打電話問過劉建設。」張華勝解釋道，「按照劉建設說的時間，再對比程石交給我們零件的時間，他花了不到一天就把機械廠的工具機修好了。你說他修不好我們的，這可能嗎？」
「那現在怎麼辦？你要親自去請他？」張子豪追問。
「再說吧。」張華勝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心裡的驕傲不允許自己這麼做——堂堂國有大企業的廠長，被逼著跟一個下崗職工買零件，已經夠憋屈了，怎麼可能再放下身段去求對方修工具機？
沉吟片刻，張華勝對張子豪說：「明天你繼續去找他拿零件，讓他多做幾個連杆軸頸。另外，你要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不管是跟誰見面，做了什麼事，都要事無巨細地報給我。」
他秉持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想法。
之前上級領導的話，讓他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
他倒不認為程石能取代自己當廠長，但擔心上級會空降年輕人，啟用程石做出成績，進而站穩腳跟。
所以他必須找到程石的把柄，逼他低頭。
若是程石不肯為自己所用，那就讓任何人都用不上他。
張子豪雖然不太明白父親的深意，但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與此同時，信用社裡，程鵑剛一上班，就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氛圍。
以前那些對她愛理不理的同事，今天都主動跟她打招呼，語氣格外熱情。
萬大姐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哎呦，程鵑，你家程石昨天上電視了吧？可真帥！」
「我的弟弟，當然帥。」程鵑淡淡地回應，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
萬大姐的臉色僵了一下，訕笑著又說：「想不到你弟弟這麼年輕，就這麼有本事。」
「嗯，雖然以前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但我一直相信他。」程鵑語氣平靜，卻帶著軟刀子，「我們家的人，都靠真本事吃飯。」
她心裡清楚，萬大姐平時總在背後譏諷她，說她是靠臉才進的信用社。
萬大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更尷尬了。
換作以前，她肯定要回嘴，但現在不同了——程鵑最近能在領導面前說上話，程石又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她可不敢再得罪程鵑。
只能扯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篇，就匆匆走開了，心裡卻怎麼都不舒服。
沒過多久，程鵑就被領導叫了過去。
上午要跟著領導去接待外賓，下午還要去省行辦事。
而且領導還特意叮囑她，近期要好好學英語，以後會有更多涉外的工作安排。
程鵑離開後，信用社裡沒了顧客，旁邊櫃檯的同事就湊到萬大姐身邊，小聲議論起來：「你聽說了嗎？程鵑上午要跟領導去接待外賓，下午還要去省行呢！」
「我知道！」萬大姐壓低聲音，「聽說她最近還在學英語，本事是越來越大了。照這樣下去，以後她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