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原來是一家人
信用社裡，關於程鵑的議論還在繼續。
另一個同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補充：「我還聽說，主任知道她家條件不太好，專門給她發了一筆服裝費，讓她去買化妝品和高檔衣服。說是下次帶她出去參加上檔次的活動，得打扮得體面些，不至於丟咱們信用社的份。」
「呵，男人都這麼膚淺。」有人酸溜溜地接話，語氣里滿是嫉妒，「只要身邊帶著年輕漂亮的女人，就覺得有面子。」
她心裡暗自腹誹：要說這小妖精沒爬上曹主任的床，我才不信！眼看著她都要爬到我頭上來了，真是氣死人。不行，得想個招治一治這小賤貨！
萬大姐越聽，心裡的嫉妒就越像野草一樣瘋長。她酸溜溜地開口：「誰要人家得勢呢？我們這些老實人，也只能看著人家的臉色過日子。」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已經暗暗下定了決心，一定要針對程鵑，不能讓她這麼順風順水。
下班鈴聲一響，萬大姐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特意繞路去了菜市場。
她早就打聽清楚了，曹主任的老婆經常這個點出來買菜，偶爾還能跟她搭上幾句話。
她就守在菜市場門口，專等曹夫人出現。
沒等幾分鐘，萬大姐就看到了曹主任的老婆。
曹夫人長得珠圓玉潤，皮膚白皙，四十多歲的年紀依舊風韻猶存，平日裡最是愛打扮。
萬大姐連忙上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嫂子，這麼巧啊，出來買菜呢？」
曹夫人愣了一下，認出是丈夫單位的人，禮貌地點點頭：「是啊，你也剛下班？」
「可不是嘛。」萬大姐拉著她，先扯了幾句天氣熱、孩子放假在家不好管的家常，鋪墊了幾句後，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說：「說起來，嫂子你可真賢惠，這麼大年紀了還自己出來買菜。我看曹主任倒是瀟灑，天天帶著別人出去吃香喝辣，還給人家買衣服化妝品呢。」
曹夫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溫和的眼神一下冷了下來，厲聲追問：「給誰買？」
萬大姐故意裝出一副說漏嘴的慌張模樣，連連擺手：「哎呀，嫂子，我開玩笑呢！你別往心裡去，當我沒說。」
「你要是不想讓我知道，就不會特意跑到我面前來說了。」曹夫人氣得胸口起伏，語氣強硬，「既然說了，就索性說清楚！」
萬大姐見狀，順勢嘆了口氣，假意自責：「唉，都怪我多嘴，這事兒本不該我說的。」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就是我們信用社最近新來的一個年輕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叫程鵑。曹主任最近總帶著她去應酬、開會議，對她可上心了。」
「好啊，你個老不死的！」曹夫人心裡怒火中燒，暗自怒罵，「我還以為你多老實，結果人到中年，開始給我整這些花花腸子！」
她強壓著怒氣，敷衍地跟萬大姐說了兩句，就氣呼呼地拎著菜籃子往家走。
萬大姐站在原地，看著曹夫人怒氣沖沖的背影，得意得差點笑出聲。她心裡盤算著：這下有好戲看了！我就不信，曹主任夫人這麼一鬧，程鵑以後還能在信用社裡騎在我們頭上！
回到家，曹夫人把菜一扔，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至極。
正巧曹主任下班回來，看到她這副模樣，疑惑地問：「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誰惹我？」曹夫人抬眼瞪著他，語氣帶著火氣，「我問你，你最近是不是跟一個小姑娘走得挺近的？」
「哈？什么小姑娘？」曹主任一臉驚訝，連忙追問，「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我哪裡知道是哪個小姑娘！」曹夫人更氣了，「我又沒在你身邊裝監控器，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你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我都聽不明白。」曹主任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你倒是說清楚，到底是哪個小姑娘？」
曹夫人報出「程鵑」的名字後，曹主任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解釋：「哦，你說程鵑啊！我是經常帶著她去開會、見領導，但這都是工作。她寫得一手好字，還會英語，我帶她去是讓她做會議記錄，順便當翻譯。而且她長得精神漂亮，帶在身邊，領導們看著高興，也能多給我們信用社批些項目，爭取些優惠政策。」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也知道，現在信用社越開越多，競爭越來越激烈。上面肯定不會一直任由這樣發展，最後免不了要合併裁撤一些。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得為信用社的未來打算。」
「我們信用社當初成立的時候，被各種領導塞了不少家屬進來，真正能幹活的沒幾個。也就程鵑踏實肯干，能力又強，能幫上我不少忙。」曹主任繼續說道，「其實已經有好幾個單位想挖她走了，我要想留住她，肯定不能把她當普通員工對待，得給她些相應的待遇。」
最後，他點破關鍵：「那些關係戶自己沒本事，天天偷懶磨洋工，還見不得別人出風頭，就總在背後擠兌程鵑。估計是我沒理會他們的小動作，他們就跑到你面前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曹夫人聽曹主任說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心裡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她也想起，之前確實聽人說過，那個萬大姐人品不怎麼樣，愛在背後說人閒話。
這麼一想，她心裡舒服多了，不情不願地說：「知道了，是我誤會你了。」
可轉念一想，她還是覺得不舒服。
第二天快下班的時候，曹夫人特意繞到信用社附近，想親眼看看那個叫程鵑的姑娘到底長什麼樣。
沒過一會兒，她就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推著自行車從信用社後面走了出來，正是程鵑。
讓她意外的是，程鵑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小伙子。
兩人看到彼此，臉上都露出了藏不住的笑意，說說笑笑地往路邊走，模樣十分親密。
就在這時，曹夫人看到前面有人跟那個小伙子打招呼：「知鋼，你怎麼在這裡？」
小伙子抬頭一看，驚訝地回應：「誒，小姨？你怎麼來了？」
聽到「小姨」兩個字，程鵑的臉一下就紅了，拘謹地站在原地，不敢抬頭。
原來這小伙子是自己的外甥李知鋼！
曹夫人指著程鵑，笑著問李知鋼：「這個姑娘是？」
「小姨，這是我女朋友，程鵑。」李知鋼大方地介紹，眼裡滿是溫柔。
曹夫人心裡的最後一點陰雲徹底消散了，忍不住拍手感嘆：「哎呀，真是芝麻掉進針眼裡，太巧了！你這孩子，怎麼都不告訴我，你女朋友也在信用社工作？」
「是我不讓他說的。」程鵑紅著臉解釋，「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憑關係進來的。而且我們也是在我進了信用社之後，才確定關係的。」
「這姑娘真漂亮，還這麼有骨氣，我真是太喜歡了！」曹夫人越看程鵑越滿意，熱情地邀請，「知鋼，你什麼時候帶程鵑到家裡來玩啊？讓我好好招待招待她。」
「等我見過她爸媽之後，就帶她去家裡拜訪您和姨父。」李知鋼笑著回應。
「阿姨，您千萬別跟曹主任說我們的關係。」程鵑連忙請求，「我不想讓主任因為這個，對我區別對待。」
「好的好的，你放心！」曹夫人連連答應，「我肯定不跟他說。我真是越看你越喜歡！」
這一幕，被躲在信用社門口柱子後面的萬大姐看得清清楚楚。
她剛才看到曹夫人來，興奮得不行，暗自嘀咕：來得好！最好能當場捉住這個小賤人，狠狠扇她幾個大嘴巴子，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張狂！
可結果呢？曹夫人不僅沒跟程鵑吵架，反而親熱地拉著她說話，看那模樣，簡直是把程鵑當成了親侄女！
萬大姐的期望徹底落空，氣得臉都紅了，在心裡暗罵：可惡！這個程鵑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法子，連主任夫人都被她迷惑了！
晚上，曹主任回到家，驚訝地發現，曹夫人竟然做了一桌子豐盛的好菜，還哼著小曲，把筷子塞到他手裡，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曹主任一臉驚悚地看著她：「你這是幹什麼？又有什麼事求我？」
「沒什麼事，就是高興。」曹夫人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做好了你就吃，問那麼多幹什麼？」
曹主任還是不放心，開玩笑說：「我總覺得，這像是斷頭飯。」
「呸！晦氣！」曹夫人輕輕拍了他一下，「什麼斷頭飯？我是獎勵你最近工作辛苦。怎麼，獎勵你還不樂意？」
曹主任這才放下心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他吃了兩口，笑著說：「不用這麼麻煩獎勵我。你以後別輕易相信那些婆婆媽媽的閒話，別動不動就懷疑我，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