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到底是誰?
無鋒重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錚鳴！劍身之上，那些斑駁的痕跡如同活過來的黑龍，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流淌，而是噴薄而出！一股浩瀚、古老、卻又帶著新主急切與共鳴的劍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
「什麼？！」三師叔面色一變，搭在劍柄上的手掌竟被一股柔和卻堅決無比的力量輕輕彈開！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帶著敬意的「請勿阻攔」。
下一秒，重劍自動從劍座上拔起，懸停半空，劍尖直指冰谷方向，發出愉悅而激昂的長吟！
「師兄！這……」中年劍仙駭然失色。
三師叔卻是瞳孔收縮，臉上震驚、疑惑、最終化為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不是借……是『應召』！劍靈主動響應，甚至彈開了我的壓制！這小子……不是簡單的『有緣』，他得到了劍靈真正的、急切的認可！那邊出事了！」
他話音剛落。
「咻——！！！」
重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熾烈金虹，不再是上次的悄然來去，這一次，它毫無保留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金光之盛，照亮了整座真武峰，甚至驚動了臨近幾座主峰！一股磅礴如淵、鋒銳無匹的劍意沖霄而起，攪動漫天雲氣，在九重天上空留下了一道短暫卻清晰無比的金色軌跡，如同天帝揮劍划過的痕跡！
「那是……真武大劍？！」
「劍意凌霄！發生了什麼？！」
「有敵襲？還是哪位劍祖顯聖？」
一時間，九重天內，無數閉關或潛修的長老、真傳弟子被驚動，紛紛將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真武峰方向，更有人直接飛身而起，試圖探查。
而真武大劍，已循著那強烈的召喚，跨越空間，降臨冰谷！
冰谷。
葉塵喊出「劍來」後，只覺識海一空，幾乎虛脫。而撲殺而來的妖獸已近在咫尺，冰原暴熊的腥臭氣息已噴到臉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頭頂的天空仿佛被一道金色雷霆劈開！無匹的威壓如同天傾般籠罩而下！金光碟機散了灰暗的冰霧，將整個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道熾烈的金虹，精準無比地落入葉塵下意識再次抬起、微微顫抖的手中。
熟悉的沉重，熟悉的冰冷，熟悉的……血脈相連般的共鳴！
劍在手，葉塵那幾乎耗盡的心神竟為之一振。他甚至沒有思考，沒有招式，只是憑藉著胸中那股不屈的戾氣與求生本能，雙手握緊劍柄，以身為軸，對著洶湧撲來的獸潮，用盡最後的力量，旋身橫斬！
「給我——滾開！！！」
伴隨嘶啞的怒吼，無鋒重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光芒！
不再是局限於劍身的金光，而是一道半月形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罡，以葉塵為中心，橫掃而出！
劍罡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切割得發出哀鳴！
沖在最前面的冰原暴熊、幽影雪豹、霜蜈等妖獸，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觸及劍罡的瞬間，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湮滅、汽化！緊隨其後的妖獸，或被劍罡餘波撕裂，或被那無上劍意震懾得肝膽俱裂，癱軟在地！
一劍，僅僅是一劍！
潮水般湧來的數十頭妖獸，無論是引靈境三重還是五重，盡數灰飛煙滅！原地只留下縱橫交錯的巨大溝壑、瀰漫的焦灼氣息，以及零星幾頭癱在遠處、屎尿齊流、瑟瑟發抖的幸運兒。
冰谷，為之一清。
天地間，只剩下葉塵拄著劍，單膝跪地，劇烈喘息的聲音，以及重劍那漸漸收斂卻依舊令人心悸的餘韻。
真武大劍這一劍之威，不僅滅了獸群，其爆發時那股通天徹地的劍意與金光，更是毫無遮掩地再次震撼了整個九重天！
「又來了！比剛才更強烈！」
「劍指後山方向！那裡發生了什麼？」
「速查！」
各峰峰主、長老的神念如同蛛網般向後山方向蔓延而去，充滿了震驚與探究。
葉塵識海中。
林詩雨那縷分魂，清晰無比地「目睹」了這一切。從真武大劍驚天動地的降臨，到葉塵那毫無章法卻引動了劍靈全力相隨的一劍，再到妖獸盡滅……她的意識中充滿了滔天巨浪般的震撼與不解。
她原本以為葉塵是劍仙一脈隱藏的奇才，後以為是機緣巧合的神符師……但現在看來，遠遠不止！能讓沉寂萬古的真武大劍如此「激動」，甚至爆發出驚動全宗的威能來響應他、保護他……這絕非常理可度！
「你……到底是誰？」一道微弱卻清晰、帶著無盡疑惑的意念，傳入葉塵幾乎空白的意識。
葉塵已無力回答。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懸浮在葉塵身前、光芒漸斂的無鋒重劍，劍身輕輕一顫，一道極其細微、卻無比精純凝練的暗金色神光，自劍柄與劍身連接處的古老符文中分離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靈蛇，「嗖」地一下，沒入了葉塵的眉心！
「唔……」葉塵身體一震，只覺得一股溫和卻浩瀚如星海的意念與信息流湧入識海，與《太上真解》的氣息隱隱相合，隨即深深潛藏起來。而他手中重劍，則在送出這道神光後，似乎完成了某種使命，發出一聲滿足般的低吟，再次化作流光，破空而去，返回真武大殿。
隨著重劍離開，葉塵身上那因劍而起的凜然氣勢瞬間消散。他看上去，又變回了那個渾身傷痕、衣衫襤褸、氣息微弱、平平無奇的雜役弟子。只有眉心處，似乎有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閃而逝。
極度的疲憊、傷勢的爆發、精神的徹底透支，終於如山崩海嘯般襲來。葉塵眼前一黑，連林詩雨的分魂如何離開都未察覺，便徹底昏死過去，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
十日之後。
後山冰谷邊緣，一個隱蔽的石縫裡，葉塵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體的傷勢，在那詭異的癒合力（上善若水）和十日沉睡中，竟然好了七七八八，只是依舊虛弱。他檢查自身，除了識海中似乎多了點什麼晦澀難明的東西（那道劍之神光），以及《太上真解》的光芒似乎更溫潤了些，外表看去，依舊是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凡人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