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涌動,沈清雪的維護!


  「我不聽你解釋!孤男寡女,關起門來搞這一套,這就是典型的作風問題!」

  馬國良的聲音像把破鑼,在狹窄的配餐間裡炸響。他身後跟著兩個帶著紅袖箍的幹事,氣勢洶洶地堵在門口,眼神像是在看兩個已經被定罪的犯人。

  沈清雪站在案台前,手裡的筆記本還沒合上,眉頭微蹙,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建國擋在她身前,手裡還拿著那塊擦桌子的抹布,目光沉靜如水,看著馬國良像個跳樑小丑般表演。

  「馬局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林建國語氣平淡,「這裡是省展會的配餐重地,沈同志是在了解食品保鮮技術,你要是再大呼小叫,驚擾了前面的領導,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少拿領導壓我!」馬國良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我接到群眾舉報,有人利用職務之便,搞不正當男女關係!我看你這身皮是不想穿了!」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幹事:「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同志帶走!去隔壁辦公室好好審審,到底是哪個單位的,這麼不懂規矩!」

  他根本不給沈清雪說話的機會,擺明了是要把水攪渾,先扣帽子,再抓人,只要人被帶走了,哪怕最後查清楚是誤會,這屎盆子也扣上了。

  那兩個幹事得令,挽起袖子就要往裡沖。

  「不要!」

  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李秀萍不知從哪沖了出來,她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卻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沈清雪身前,對著那兩個幹事不住地搖頭,淚水奪眶而出。

  「求求你們,別抓她!她……她不是壞人!她是好人!」

  她死死咬著牙關,不肯後退半步,繼續喊道:

  「這是我們請來的技術指導!你們不能抓人!」

  「滾開!」

  馬國良早憋了一肚子火,見說理不成,便直接動手,抬腿就是一腳。

  「砰!」的一聲悶響,李秀萍被狠狠踹在腹部,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倒退著撞翻了面盆架子。

  「嘩啦……」不鏽鋼盆砸在地上,麵粉炸開。

  林建國眼底血紅,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氣轟然迸發,他一把推開身前的沈清雪,如獵豹般前沖,吼道:「你他媽敢動她!」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砸到馬國良臉上時,一隻手突然從旁伸出,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雪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無視漫天飛揚的麵粉,也無視那些氣勢洶洶的幹事,只是靜靜地看著馬國良,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馬局長是吧?」

  沈清雪將筆記本輕輕合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造次的清冷。

  「我叫沈清雪,省輕工廳技術員,正在就『食品保鮮與技術創新』問題,向基層模範林建國同志請教。這是省里高度關注的調研項目。現在,請你說明,你以什麼名義,要中斷我們的工作,並對我們進行人格侮辱?」

  她一番話不帶火氣,卻字字誅心,直接將事件從「作風問題」拔高到「阻礙省重點調研項目」的高度。

  馬國良被這頂大帽子砸得一懵,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只能色厲內荏地吼道:「少拿大話壓我!我管你什麼項目,接到舉報就要查!帶走!都給我帶走!」

  那兩個幹事相視一眼,獰笑著伸手抓向沈清雪。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觸到沈清雪肩膀的瞬間,林建國動了。

  他沒有揮拳,而是手腕一翻,那塊濕漉漉的抹布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抽在其中一名幹事的手腕上。

  「啪」的一聲脆響,那幹事痛呼一聲,手腕瞬間紅腫起來。

  另一人見狀大怒,吼著「你敢襲……」話音未落,林建國已經一步上前,用肩膀狠狠一撞,正中其胸口,那人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撞在門框上。

  林建國將沈清雪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我說了,這裡是省展會配餐的要地,誰敢在這撒野,就是破壞接待工作!」

  馬國良徹底被激怒,指著林建國吼道:「反了!還敢動手!給我把他拿下!」

  一旁的劉主任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他認得沈清雪的貴賓證,知道這事要鬧翻天了。

  他不敢聲張,悄悄對身邊一個機靈的幹事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心領神會,貓著腰從後門溜了出去,直奔主展廳的領導席。

  就在馬國良的手下即將再次動手的瞬間,門帘被一隻大手猛地掀開,一聲威嚴的怒喝傳來:「放肆!」

  這一聲怒喝威嚴十足,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配餐間裡霎時一靜。

  馬國良下意識回頭,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門帘猛地被一隻大手掀開,門口站著的,不僅有這次展會的主角沈國邦,還有本市的一把手張書記,以及面如土色的杜金城。

  張書記的臉瞬間黑了下來,額角青筋暴起。他原本是陪著沈副省長來視察後勤工作,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面有人在耍威風。

  這一看,耍威風的還是他治下的幹部,罵的還是沈副省長的千金!

  「老馬!你在幹什麼!」張書記幾步衝進來,指著馬國良的鼻子,手指都在抖,「這就是你的工作作風?對待來賓,對待群眾,你就這副土匪德行?」

  馬國良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衣領都浸濕了。

  「張……張書記,我……我是接到舉報,說……說這裡有不正之風……」

  「不正之風?」

  沈國邦背著手,緩緩走了進來。他看都沒看馬國良一眼,徑直走到沈清雪面前,伸手拍了拍女兒肩膀上的麵粉灰,動作輕柔,但轉過身時,目光卻凌厲如劍。

  「馬局長,你的意思是,我女兒向林師傅請教怎麼把梨做成點心,怎麼利用廢料做果醬,就是不正之風?」

  轟!

  馬國良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女兒?

  眼前這個冷冰冰的女同志,竟然是沈副省長的女兒?

  他只知道沈副省長有個女兒在省機關工作,但他萬萬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在這裡遇上!

  杜金城站在一旁,看著馬國良那張瞬間慘白的臉,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但臉上還得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馬局長啊馬局長,這可是沈清雪同志!省輕工廳的技術骨幹!這次是專門隨團來調研基層技術革新的!」

  馬國良的嘴唇哆嗦著,想解釋,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不是踢到鐵板,而是撞上了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

  沈國邦沒再看他,轉而望向一旁的林建國,以及正艱難爬起來的李秀萍。

  「張書記。」沈國邦語氣平淡,「看來市裡的幹部隊伍建設,還有待加強啊。一個負責紀律的幹部,不去查貪污腐敗,不去查投機倒把,反而跑到後勤部門,對著兩個鑽研技術的同志大耍威風,甚至還要動手打人。」

  張書記立刻表態,聲音嚴厲:「沈首長批評得對!這是我們的失職!老馬,你立刻停職檢查!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

  「書記,我……」

  「帶走!」

  張書記根本不給他求情的機會,一揮手,身後的警衛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馬國良就往外拖。

  經過林建國身邊時,馬國良死死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深深的恐懼。

  林建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落水狗。

  配餐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沈國邦看著地上灑落的麵粉,又看了看桌上那本記滿筆記的本子,最後目光落在林建國身上。

  「林師傅,讓你受委屈了。」

  這句話分量極重。

  在場的人都大氣不敢出。

  「首長言重了。」林建國不卑不亢,順手扶了一把身邊的李秀萍,「我們只是做點分內的事,倒是驚擾了首長。」

  「好一個分內的事。」沈國邦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剛才小雪跟我說,你的點心做得很有巧思,不僅味道好,更難得的是那份變廢為寶的心思。這種勤儉節約又富有創新的精神,正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

  他環視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似乎是有意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以後,如果在技術革新上有什麼想法,儘管放手去做。只要是對國家有利,對百姓有利,市里會支持你,省里也會關注你。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找張書記,也可以……讓小雪轉告我。」

  此言一出,杜金城激動得差點沒站穩。

  尚方寶劍!

  這是沈副省長當眾給林建國發了一塊免死金牌啊!有了這句話,以後在這軋鋼廠,甚至在這四九城裡,誰還敢隨便給林建國扣帽子?

  「多謝首長鼓勵!」林建國雙腿併攏,再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展會結束,夕陽西下。

  沈國邦一行人坐上了紅旗轎車,準備返程。

  沈清雪故意落後了幾步,借著整理圍巾的動作,站在了林建國身側。

  周圍人來人往,都在忙著撤展,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一隻纖細的手迅速塞過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林建國下意識地接住,紙條帶著體溫,還有淡淡的墨香。

  「這是我在省城的辦公電話和地址。」

  沈清雪沒有看他,目光看著遠處的車隊,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清晰。

  「林建國,今天的「象形梨」只是個開始。你的格局,不應該只局限在這一個小小的後廚里。」

  她頓了頓,轉過頭,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熱切的光。

  「下個月,省里會有一個關於「後勤保障與市場化試點」的內部座談會,雖然不對外公開,但我手裡有一個名額。我覺得,你應該來聽聽。」

  說完,她沒有等林建國回答,迅速轉身,快步走向那輛等待已久的轎車。

  車門關上,紅旗車緩緩啟動,消失在街道盡頭。

  林建國握著手心裡的紙條,只覺得那張薄薄的紙片重如千鈞。

  市場化試點!

  這幾個字如醍醐灌頂,讓他茅塞頓開。

  前世,這場座談會只是報紙角落裡的一行簡訊,卻是後來無數商業傳奇的起點。而這一次,他不再是看客,他拿到了入場券。

  他低頭看著紙條上娟秀的字跡,不禁露出了笑容。

  沈清雪,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這張網,終於連上了最關鍵的一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