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權柄與利刃
李大嘴看著那杯水,嘴唇哆嗦著,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不用嘗也知道,這水的純度,比他們實驗室里搞出來的還要高。
這意味著,林建國不僅啟動了機器,而且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徹底摸透了它的性能,並且完美地完成了第一次操作!
這不是技術,這怕是妖術!
林建國沒有理會他,只是淡淡地對杜金城說道:「杜廠長,這台機器的安裝調試,按規章有機修班的簽字畫押吧?如果接下來出了紕漏,一旦開機報廢,幾十萬的損失,這個責任,誰來背?」
李大嘴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意識到這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責任事故!
李大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看著林建國那雙平靜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不是對權力的畏懼,而是技術人員面對無法逾越的高山時,最純粹的絕望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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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了許久,剛想說幾句場面話,林建國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我給你兩個選擇。一,現在帶著你的人,把所有機器按我剛才的標準,連夜重新檢查、校準、安裝,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完美的調試報告。二,我現在就讓保衛科把安裝記錄封存,上報省廳,追究責任。」
這話徹底擊垮了李大嘴的心理防線。
他終於蔫了下來,對著林建國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地道:「林廠長……我們……馬上改!我李大嘴有眼不識泰山,從今往後,機修車間但憑您吩咐!」
他身後那幫原本看熱鬧的機修工,此刻看向林建國的眼神,只剩下敬畏和狂熱。
在技術工人的世界裡,強者為尊。
林建國用無可辯駁的實力,徹底征服了這群桀驁不馴的刺頭。
林建國沒有去扶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把所有設備,按照我剛才調整的標準,重新檢查一遍。任何一個螺絲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大嘴挺直了腰板,吼聲震天。
他帶著一群人,瘋了一樣撲向了其他的機器,那股狂熱的勁頭,像是在做什麼無比重要的事。
一場足以讓新廠陷入內耗的危機,就這麼被林建國用超乎常人的能力輕鬆化解。
車間裡只剩下杜金城和沈清雪,兩人看著林建國的背影,一時都怔住了。
杜金城是徹底麻木了。
廚藝精湛,身手了得,現在連俄語和機械都懂?這小子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看著那個在巨大機器旁從容指揮的背影,沈清雪內心震動不已。
她原以為自己是為猛虎送來了利爪,卻沒想到對方本身就是個深不可測的厲害人物。
俄語、機械、超前的生產理念……這些能力組合在一起,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退伍兵」或者「廚師」的範疇。
他到底是什麼人?他這些知識是從哪裡來的?她忽然想起爺爺的評價「非池中物」,此刻看來,這個評價還是太保守了。
她不由自主地握緊手中的筆記本,眼神里滿是探究,心想這個男人身上的秘密,其價值可能比這整條生產線還要高。
……
風波平息,車間裡的氣氛卻徹底變了。
李大嘴帶著機修工,像最虔誠的學徒,圍著林建國請教每一個細節。
那些曾經轟鳴刺耳的機器,此刻在精準的調校下,發出了沉穩而有力的轟鳴聲,宛如被馴服的鋼鐵機械。
僅僅一天之後,工廠的建設和生產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步入正軌。
有了新設備,加上林建國親自製定的生產流程,脫水蔬菜的生產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原本需要一個月才能完成的訂單,現在三天就能出貨。
林建國趁熱打鐵,將之前構思的「單兵作戰能量包」正式立項。
他把李秀萍叫到辦公室。
「秀萍姐,後廚那邊,你再挑十個最細心、手最巧的女工出來。」
林建國遞給她一張新畫的圖紙:「從今天起,你們成立一個新品研發小組,專門負責這個。」
圖紙上,畫著一塊方方正正的餅乾。
「這是……」李秀萍好奇地問道。
「壓縮餅乾。」林建國解釋道:「用豬油、奶粉、白糖和炒熟的精麵粉混合,壓制而成。要求只有一個,體積小,熱量高,能頂餓。」
李秀萍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配方,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微微蹙眉,輕聲問道:「建國,這上面要用豬油和奶粉,用量還不少。咱們廠現在是軍民合作企業,物資調配都要走帳,這麼大量的緊俏物資,財務那邊……好批嗎?而且,成本是不是太高了點?」
林建國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秀萍姐問到點子上了。你不用擔心,這東西是為軍隊特製的,我會單獨申請專項物資。你只管帶著人,把工藝和口感做到極致。」
聽到這話,李秀萍才放下心來,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幹勁:「我明白了!保證完成任務!」
她剛走出辦公室就迎面撞上了王麻子。
王麻子神色凝重,將她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嫂子,林哥在裡面嗎?」
李秀萍臉上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別亂叫。廠長在呢,有急事?」
王麻子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經有些褶皺。
「駱四那條老狗派人送來的,加急密信。」
李秀萍的心頓時一緊。
她知道駱四現在是林建國埋在敵人內部的一顆釘子,他送來的信,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她敲門進入辦公室時,林建國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出神。
那張地圖,不是省內地圖,而是一張完整的中國地圖。
「建國,王麻子說,有急信。」
林建國回過神,接過信,拆開。
信上的字不多,歪歪扭扭,是用暗語寫的:「南下有大魚,入海口見鵑啼。鐵龍向東,帶走寶匣。」
林建國看著這幾個字,眉頭緊鎖。
他將信紙鋪在地圖上,手指在上面緩緩移動。
「南下有大魚」,指的是佛爺親自出動,這條線索最明確。
但「鐵龍向東」……中國的鐵路線四通八達,終點是「入海口」,這範圍太大了。
他忽然想起了駱四提到的廣州,手指從廣州開始,沿著鐵路線向東移動。
天津?青島?還是……滬市?當他的指尖觸及「滬市」時,「鵑啼」兩個字讓他心中一動。
杜鵑鳥,又名子規。
他猛然回憶起前世一樁懸案的卷宗,南方地下世界有個代號「黑杜鵑」的神秘女人……線索對上了!
「入海口見鵑啼」,目的地就是滬市,接頭人就是黑杜鵑!
那麼「寶匣」……必定就是那個能讓駱四都感到恐懼的東西。
駱四送來的信息雖然破碎,但每一個字都透著血腥味。
佛爺這條大鱷,終於要親自下場了,而他的目標,直指這個國家工業的心臟!
林建國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廣州一路劃到滬市。
他心裡很清楚,「佛爺」此行,絕對不是簡單的黑市交易。
他要動的,是這個國家的工業命脈!
而「黑杜鵑」這個名字,更是前世南方地下世界的一個傳奇。
據說是個女人,心狠手辣,專門負責為境外勢力輸送高級技術人才和情報,從未失手。
「來得好快……」林建國喃喃自語,眼中非但沒有緊張,反而燃起了鬥志。
他正愁找不到對方的老巢,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秀萍。」林建國抬起頭,目光銳利。「幫我準備一下,我要出趟遠門。」
「去哪?」李秀萍下意識地問,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林建國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圖上「滬市」兩個字上。
「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