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跪下,朝我磕三個響頭,我便幫你屠龍


  第205章 跪下,朝我磕三個響頭,我便幫你屠龍

  帝釋天看著慕墨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活了兩千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人物,有人武功蓋世,有人智謀無雙,有人野心勃勃,有人超凡脫俗。

  但這些人最終都成了他眼中的過客,成了自己漫長生命中的一點塵埃,沒想到今日又遇到一個久久不能忘懷之人。

  「步驚雲,本座承認低估了你,也的確強到了本座都不得不正視的地步,但你終究是人,是會老、會死的凡人,而我則為長生久視的神。」

  

  慕墨白語氣輕緩:「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廢材,也配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

  帝釋天的臉色一僵:「你.

  」

  他剛想發怒,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權衡什麼,隨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換了一副語氣:「步驚雲,你的武功已處於人間絕頂,但終歸還是會老會死的肉體凡胎,我有辦法讓你同樣成為不老不死的神,乃至你的妻兒老小,一樣有長生不老的機會。」

  他說完,緊緊盯著慕墨白的臉,想要從那張臉上看出一些什麼。

  但慕墨白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反問:「無把握勝過和殺死我,便開始拉攏我了嗎?」

  帝釋天的眼角跳了一下,接著又聽:「你就不怕養虎成患?」

  帝釋天沉默了一瞬,負手帶著幾分悵然孤寂之感開口道:「兩千多年來,本座見過的武學奇才數不勝數,他們就算再怎麼逆天,還不是我一直在笑看天下風雲。」

  「哪怕你能夠長生不老,我又有何懼?」

  慕墨白一聽,眉目似浮現一抹嘲諷:「外強中乾,貪生怕死,自我跟你交手後,便知你一開始多半不是習武練功的料,因為你身上看不到一星半點的血性,所使的武功儘是一些逃遁保命、遠攻之術,這已然印證了我這看法。」

  他頓了頓,語氣更淡:「像你這樣的人,就莫要在此惺惺作態,實在讓人作嘔。」

  帝釋天的臉色徹底變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都不知多少年沒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過,世間眾多驚才絕艷的人物,而今哪個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那些不可一世的霸主,又哪個在他面前不是俯首帖耳。

  帝釋天思及此處,怒從心起,周身氣息開始涌動,但下一秒又生生壓了下去,似顧忌萬分,又明白雙方都處在強弩之末。

  他便再度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畢竟是活了兩千年,更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不該忍。

  於是,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你可知你我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帝釋天不等慕墨白回答,率先說道:「你有一家老小,而我只有所收服的一眾手下,哪怕世上有許多我的血脈後人,但我決計不會因他們的性命而心生什麼顧慮。」

  「但你不同,就算你再怎麼厲害,可終究是有為人的弱點,既有弱點,又何談什麼無敵,又怎能算是養虎成患!」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你與本座合作,雖有能得長生不老的機會,但能令人長生之物,終歸是有限,你親友眾多,而人性貪婪,說不定還沒等我出手,你們就自相殘殺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屆時,本座大抵也能看到一場大戲,如兄弟反目、夫妻成仇、父子反目的戲碼。」

  說完,就看著慕墨白,眼中滿是期待,似想看到這個始終平靜如水的人,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可惜慕墨白依舊面無波瀾,又聽他平淡開口問道:「你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不怕自己的算計無法得逞?」

  帝釋天聞言,哈哈大笑,笑聲里滿是篤定:「上至一國之君,下到平頭百姓,哪個不曾生有長生不老之念,不管我說不說,無論你事先怎麼防範,照樣無法阻止他人生出占為己有的貪婪之心。」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仿佛在陳述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且你能防得了一時,卻防不了一世,尤其是面對所在平的親近之人,只怕難有對敵時的殺伐果斷之念。」

  帝釋天盯著慕墨白,一字一句道:「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到時候何需本座親自出手,便能看到自詡一世無敵的存在,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場面。」

  他說到這,語氣里滿是得意:「這可比我親自出手,還要來得痛快,畢竟你也看出來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麼武者,能有其他方法達成自己目的,為何要直面兇險難測的境地?」

  遠處的聶風和秦霜面面相覷,眼中更是尤為凝重,聽出來這個老怪物是在用陽謀,欲用人性最陰暗的貪婪來對付自己等人。

  慕墨白輕輕搖了搖頭:「說了這麼多,終究是難逃怕死二字。」

  帝釋天的臉色,再次僵住。

  「你..

  」

  他怒極反笑,但笑聲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步驚雲,本座難得吐露心聲一次,你真就不心動?」

  「你當要明白,世上有四大瑞獸,其中鳳凰和神龜無蹤,火麒麟魔性深重,據我所知,唯有四大瑞獸之首的神龍,能讓人具有長生不老、增強功力之效。」

  帝釋天看著慕墨白,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但神龍每逢六百年驚瑞之日才會現世,還必須集齊七大神兵方能屠龍,奪取其龍元。」

  「而今你恰逢六百年驚瑞之日,有獲得長生不老的機會,你當真要錯過?」

  說罷,緊緊盯著慕墨白,這一次不是在演戲,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只因活了兩千年,見過太多人面對長生不老時的反應,有人瘋狂貪婪,有人恐懼渴望,但唯獨沒見過像眼前這個人如此平靜和無動於衷的。

  他真就不信,世上真有人能抵擋長生不老的誘惑。

  「鳳凰和神龜無蹤?」慕墨白輕嘆一聲:「果然是一個老妖怪,就喜歡用九真一假的話誆騙人,你若非得到過鳳凰之血或神龜之血,豈能活兩千年?」

  帝釋天的瞳孔,猛然收縮,臉色變得極為精彩,活了這麼多年,自詡為天下棋局的執棋者,沒想到卻被人輕易看破一些底細。

  「步驚雲,不管本座是否得到過,應該也不影響你我之間的合作。」帝釋天沉聲道:「我此番來霍家莊,就是為集齊七大神兵屠龍。」

  慕墨白平靜道:「聽上去你的確是誠意滿滿,可我何時說過自己想要所謂的長生不老?」

  帝釋天臉色一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也發現,面前這個人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想要長生不老的話。

  自己的算計,也都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就是這個人想要長生不老,但如果他不想要,對長生不老毫無興趣,不就相當於拋媚眼給瞎子看嗎。

  帝釋天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見過無數人為了長生不老瘋狂,以為這是人性,是亘古不變的真理,但眼前這個人,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自己失了算計。

  「你......當真不心動?」

  慕墨白反問:「為何要心動?」

  帝釋天聽後,忍不住的追問:「你......你沒有一丁點對死亡的畏懼?」

  他很是不解地繼續說道:「你明明有舉世無敵的武功修為,就不想一直不老長春、長長久久活在世上?就不想一直和自己的妻兒永永遠遠美滿地生活下去?」

  「你可知死亡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你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更意味著你愛的人和你在意的一切,都將與你再無關係...

  」

  慕墨白搖頭打斷:「這般太過無聊,我只喜歡有始有終地去過自己的每一世,期間用不同的喜好、性情、行事作風,對待世間諸般之事。」

  帝釋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每一世?」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嘲笑:「世上或許是有輪迴,但輪迴之後,你可不再是你,正是你所擁有的記憶和經歷,才讓你成為你自己,你若身死輪迴,那步驚雲可就真死了。」

  他看著慕墨白,語氣裡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憐憫:「你所謂的每一世,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慕墨白默然不語,但目光里有一種帝釋天看不懂的東西,然後忽然開口:「方才我倆還在打生打死,現在貌似最不想我死的人就是你。」

  他隨手將手中的刀劍插入地面,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插兩根燒火棍。

  「跪下,朝我磕三個響頭,我便幫你屠龍。」

  話音落下,廢墟上一片死寂,聶風和秦霜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似乎都能預料帝釋天會暴怒大打出手,然而他卻站在原地,殘損面具之下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步驚雲!」

  帝釋天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暴風雨前的悶雷:「你欺人太甚,你莫非以為少了你的絕世好劍,我就集不齊七大神兵?」

  慕墨白不緊不慢地開口:「應該不止絕世好劍,還有雪飲刀、火麟劍,只要我願意的話,英雄劍乃至其他神兵,我應該都能取到。」

  「外加你的武功又奈何不了我,又一副急於獲得龍元的姿態,方才更是很大方地吐露諸多秘事,誰讓你親自將把柄送到我的手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剛好你又喜歡玩遊戲,那我索性如你的意,便玩一玩磕頭下跪的小遊戲。」

  帝釋天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雙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看樣子是極為糾結。

  不知過了多久,帝釋天又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看著慕墨白,聲音沙啞:「你當真要如此折辱本座?」

  慕墨白語氣平和:「你若不願的話,也不用勉強自己,你自可等下一個六百年之期,反正你是能夠長生不死的神,我區區一個有生有死的肉體凡胎,如何能拿捏得了笑看天下風雲的絕世人物。」

  雖說他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正是這種平淡,反倒讓帝釋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只因能夠聽出話中的漫不經心,這不是什麼蔑視,而是根本不在乎。

  就像一個人不在平路邊的一塊石頭,不在平天邊的一朵雲。

  帝釋天沉默良久,就在聶風和秦霜以為他要轉身離去之際,場中的帝釋天「撲通」一聲,就這麼跪倒在地,跪在剛剛還與自己生死相搏的人面前。

  然後他磕了下去,只聽三聲響頭,磕得結結實實。

  當帝釋天再抬起頭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那麼站起來,似乎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看著慕墨白,聲音平靜得出奇:「如何?」

  慕墨白微微頷首:「能屈能伸。不愧是長生不死的神。」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料想你一開始學百家武功,也是如此心態。」

  「好,我便在霍家莊恭候大駕,靜等驚瑞之日的到來。」

  帝釋天聽完,一掠而起,身形如電,消失在遠方的天際,風中只留下一句話飄來:「步驚雲,望你信守承諾!」

  廢墟之上,再次陷入寂靜。

  聶風先行縱身來到慕墨白身邊,神色有些複雜地對他說道:「雲師兄,他......他真的跪了?」

  「先是意想不到我的武功,又奈何不了我,想以長生不老尋求合作,卻發現說不動

  我,最後更察覺到我的油鹽不進,還是能壞他所行之事的大麻煩。」慕墨白不疾不徐地開口:「如此種種,怎能不使他就範!」

  秦霜也趕到慕墨白身側,道:「明明有一身難以想像的武功造詣,卻能屈能伸到這種地步,委實太過可怕。」

  聶風猶豫了一下,問道:「雲師兄,你當真要幫他屠龍,他這種人若真得了龍元,只怕...

  」

  「只怕什麼?」

  慕墨白眸光一瞥:「我何時說過,要讓他得到龍元?」

  兩人一愣,眼中滿是困惑。

  「幫帝釋天屠龍,又不是讓他得到龍元。」慕墨白隨意道:「再說了,若真讓他得到龍元,說不定反倒會害了他性命,自退隱江湖後,我就不太喜歡幹這種混帳事。」

  兩人越聽越迷糊,不知道慕墨白在打什麼啞謎,想不明白帝釋天得到龍元後,怎麼就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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