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路遇徵兵


  就在侯三忍不住想開口詢問時,李四的目光終於再次定格。

  在距離之前那個位置大約二十多米外,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銀亮色澤。

  這次的目標比剛才那條要小一些,大約兩斤多重,同樣被凍在冰層中,但位置更深一些,接近三米半。

  「這邊。」

  李四的聲音打破了冰面上的寂靜。

  侯三狗四精神一振,立刻扛著工具跟了過去。

  「還是鰣魚?」

  侯三期待地問。

  「應該是,個頭小點,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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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四點頭,用腳劃了個圈。

  「從這裡往下,小心點。」

  「好!」

  兩人二話不說,再次掄起鐵鑿。

  又是近半個時辰的艱苦挖掘。

  冰層越往下越硬,寒氣也越重。

  侯三和狗四輪流上陣,雙手凍得通紅,臉上卻滿是興奮和期待。

  對他們來說,每鑿一下,都離那白花花的銀子更近一步。

  終於,冰洞挖到了預定深度。

  小心清理掉最後的冰渣,果然,一條銀光閃閃、體型優美的鰣魚靜靜地躺在冰水之中。

  「又一條!」

  狗四低呼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成就感。

  李四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已經有些疲憊的侯三狗四,以及那兩麻袋的普通大魚,決定見好就收。

  「今天差不多了,回吧。」

  李四說道。

  侯三狗四雖然還想再挖,但也知道今天收穫已經遠超預期。

  尤其是這兩條鰣魚,絕對是意外之喜。

  兩人連忙點頭,開始麻利地收拾東西。

  不遠處的馬芬和李連堂,看著李四他們再次收穫一條鰣魚,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羨慕、嫉妒、後悔、無力……

  種種情緒交織。

  他們終於徹底死心,也徹底明白,自己和這個侄子的差距,已經不是一點半點了。

  眼看著李四三人拎著好幾大麻袋的魚滿載而歸,馬芬嫉妒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看著李四離去的背影,憤憤不平地道:「得意什麼?李連堂!跟我回村!把李四在這條河上鑿出鰣魚的消息放出去!」

  「等到明天,整個村子的人都得來河面上鑿魚!到時候魚都被別人鑿走了,我看你李四鑿什麼!」

  李連堂聞言,有些為難:「這不好吧,咱們和小四畢竟是本家……」

  「本家?咱們拿他當本家,他拿咱們當本家了嗎?撈上來那麼多條魚,也不說分咱們兩三條?」

  「咱們得不到,就給他毀掉!」

  「村子裡餓得要吃人的都有好幾個了!李四撈鰣魚的消息只要一散布出去,我保證明天所有人都得上這裡鑿冰撈魚!」

  「我看你李四到時候怎麼鑿冰撈魚!」

  ……

  李四並不知道馬芬心裡的小算盤。

  當然了,就算他知道,也毫不在意。

  還是那句話,這條河這麼大,冰層那麼厚,如果不知道魚的具體位置,怎麼鑿?

  就算累死你,也鑿不出一條魚!

  哪怕是全村的人都來了,有幾個人運氣好,鑿出了魚,對李四來說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畢竟這條河這麼大,裡面的魚那麼多,被他們鑿走幾條又如何?

  接著,李四帶著侯三狗四,便往七八集市走。

  他要把今天鑿出來的魚全都給賣了,換成銀子。

  現在家裡的吃喝雖然解決了,但還有一個重要的難題沒有解決,那就是出行問題和取暖問題。

  古代可沒有汽車,出門全都得靠腳。

  可腿著走多累啊?再加上李四每天都要出門鑿冰撈魚,撈出來魚還得背著走,所以李四打算買一輛車。

  馬車李四買不起,馬在這個時代,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因為打仗需要馬,所以好的馬都被挑走當戰馬了。

  次一些的馬,也都被大戶人家買走拉車了。

  所以市場上售賣的馬,都是品相不好的馬,或是跑不快,或是耐力差。

  但即便如此,馬的價格仍舊是很昂貴的。

  但李四並不打算買馬,馬太金貴,其次李四也用不上。

  他更喜歡耐力更強的驢,驢沒有馬貴,但卻耐力更強,更能吃苦耐勞。

  買一輛驢車來代步,最為合適不過。

  即便是驢車,也不是誰都能騎得起的。

  整個李家村,也就只有村長家有一頭驢。

  因為養驢你得供它吃喝,這年頭人都吃不飽了,哪兒還有東西餵驢吃呀?

  除了出行問題,還要解決的就是取暖問題。

  家裡的柴火已經燒光了,李四打算買一些煤炭回來燒。

  有了煤炭,家裡就不冷了,至少凍不著秀姐。

  抱著這個想法,李四腳步加快,前往了七八集市。

  剛走出無名河地界不遠,便聽到前方道路上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哭喊聲,還夾雜著粗魯的呵斥與鞭子抽打的聲音。

  李四眉頭一皺,示意侯三狗四放慢腳步,三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前方土路上,歪歪扭扭地走著一隊人。

  約莫二三十個,大多是青壯年男子,也有幾個看起來年紀稍大、但還算壯實的中年人。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腳被粗糙的麻繩串聯捆綁著,一個連著一個,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隊伍兩側和後方,跟著七八個身穿破爛號衣、手持長槍或木棍的官兵。

  這些官兵雖然也面帶菜色,但比起那些被綁的人,氣色明顯好一些,神情也兇狠得多。

  他們不時揮舞手中的棍棒,抽打在走得慢或者試圖反抗的人身上,嘴裡罵罵咧咧。

  「快走!磨蹭什麼!天黑前趕不到縣城大營,有你們好果子吃!」

  「媽的,一群賤皮子!能為國效力是你們的福氣!還敢哭哭啼啼?」

  隊伍中,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眼神麻木,也有人滿臉憤怒和不甘,卻又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官兵驅趕。

  「是征役的……」

  狗四縮了縮脖子:「四哥,咱們離遠點兒,別惹麻煩。」

  「這些官差凶得很,看誰不順眼,說不定就把咱們也抓進去充數了。」

  李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支隊伍從前方經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被繩索捆綁、如同牲畜般被驅趕的青壯,又看向那些凶神惡煞的官兵。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恐懼和暴力的氣息。

  這就是大洪王朝的徵兵?

  不,這更像是抓丁、拉夫。

  沒有自願,沒有公平,只有強權和暴力。

  這些被拉走的人,等待他們的,恐怕不是保家衛國的榮耀,而是九死一生的戰場,或者乾脆就是某個礦山、苦役營的折磨,直至死亡。

  李四想起了自己這具身體原主的父親和三個兄長。

  他們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被如同牲口一樣綁走,然後一去不回?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不是因為同情心泛濫,而是因為他明白,在這個世道,人命如草芥。

  今天被綁走的是別人,明天,可能就是他李四自己。

  那張徵兵令,就是懸在他頭上的刀。

  本來李四覺得,當兵沒什麼不好的,至少能為國效力。

  但現在看來,大洪王朝都腐敗成這個樣子了,自己去當兵那簡直和送死沒區別!

  服兵役?

  自己決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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